《比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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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邻-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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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捷:“……”把鸭肠发在漏勺里,用热汤烫,阮捷努力藏住心虚,“什么事?估计是不小心设静音了。”
“问你要不要零食。”郑北林道,“又想到吃完也不早了,再吃零食又要消化不良,就没打电话。”
阮捷心里喊冤,一失足成千古恨,在郑北林心里烙下的“傻吃傻喝”这个印象估计永远消不去了。
这天气吃火锅无疑是种享受,阮捷心情极佳,觉得酥油茶好喝,没脑地喝,最后被郑北林强制喊停,死活不让他再碰桌上的东西,没解释缘由,但阮捷也知道他怕他又吃个消化不良出来。

下了出租,郑北林让他先回酒店,自己去买药,胃药。
阮捷在心里嚎啕大哭,就差跪下来往胃上锤几下对他发誓说这里还有几十个G的空间。
目送郑北林往药房那边走,阮捷拿着房卡进酒店大厅,等电梯,说来也巧,又撞见早上那对情侣。两人从电梯里出来,女人依旧挽着男人的手,似乎刚刚说了什么好笑的事,两人都笑得弯了眼睛。
阮捷进了电梯,默默叹气。
回房间打开空调,手脚逐渐暖和,恨不能澡都不洗了直接钻被窝。但没忘记要回复陆之瑶的事,打开微信,果然有郑北林的消息,问他吃什么,一个多小时前。阮捷点开又关了,再点了和陆之瑶的对话框,按计划解释一番,陆之瑶似乎顾着玩,回复漫不经心,应该是信了。
阮捷又把自己之前发的那通话看了一遍。
郑北林应该对他有感觉,尤其是中秋以后,这种猜想更加灼热起来。但空想无凭,有时候直男的脑回路很神奇,周汇以前玩疯了还亲他的脸。他总不能根据自己不太靠谱的猜测去追人,掰弯对方——当然,能不能成功还得挂个问号。但他对这种事不太赞同,反对骗婚,也反对骚扰直男,他这些年安分谨慎,正因为心里有太多条条框框。
郑北林是不是独身主义无所谓,不想找对象,那就追到他想找——只要他是弯的。
阮捷沉思良久,总算做了决定,心里高兴,特别想开瓶啤酒庆祝一下。
但问题还没解决——要怎么确定?
十月结束,实习三个月就满了,可以申请延期,也可以提箱子走人。
时间不长了。
盯着对面的床单发呆,不知道愣了多久,忽然灵光一闪。
郑北林就快回来了,要抓紧时间。
说做就做,阮捷麻利起身去窗边,拉开窗帘,把窗户开到最大,又冲进卫生间,拿漱口杯接了两杯水,出来就往自己床单上浇,再把被子揉乱,也浇湿一块。他的床离窗户只有半步距离,也是老天有眼。
草草欣赏了自己的杰作,阮捷又跑回卫生间把漱口杯放好,刚走到床柜附近,门开了。
他又赶快绕到窗户前,与进门的郑北林遥遥相望。
郑北林一首拿伞,一首拎着药,看他的同时,也注意到了他身前的床单,英挺的眉立马起了褶皱。
阮捷道:“忘记关窗,雨太大啦。”
感觉语气过于欢快,忙拉起脸:“没关系,我不急着睡。”
郑北林:“……”
就这么对视,阮捷又激动又紧张。
不会被识破吧?
但从之前WIFI的事看,郑北林并不多疑。
要是打电话让服务生来换床单呢?像是郑北林会做的事。
正揣测着,看见郑北林动了,把药和伞往电视柜上一放,道:“去洗澡,到我这边睡。”
阮捷不敢高兴太早,故作惊讶道:“北林哥你要睡这么?”
郑北林扭头看他,忽然笑了:“你要赶我?”
阮捷一愣,随即心里百花怒放。
“不不不,我怕你要睡这,湿的哪能睡啊对吧!”
郑北林:“快去洗澡。”
阮捷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积极:“好的好的,等等我给你调台,新闻对吧,今天的新闻特别好看。”
“……”
“那我先洗了,这天要冷死人了,这时候要是能在家泡个澡多好。”
“别洗太久,有反应就叫我。”
“好的好的,你看新闻。”
咔嚓,浴室门关上,阮捷弯腰握拳,狠狠压了两下手肘,又开始反省刚刚是不是表现得太过高兴了?也无所谓,就当做试探的环节之一,如果郑北林是直的,察觉了他的意图,就马上叫服务生来换床单了,那么他就认命。

阮捷洗得随便,一方面心急,一方面也怕像刚来那天那样头晕胸闷。把头发吹干,刷完牙才裹着浴袍出去,郑北林在他头发上摸了摸,确认吹干了,才沉默着进去。阮捷换了几个台,发现没有任何东西能转移他的注意了,索性关掉,在被窝里躺下。
浴室门吱呀一声响,阮捷的兴奋到达一个新层次,觉得不哼首歌都难以抒怀。
但情绪不能太明显。
脚步渐进,他慢慢拉下脸。
“熄灯了?”
郑北林在床沿坐下,问了一句。
阮捷镇定地点头,啪嗒一下,灯灭。被子被掀开一角,郑北林躺进来,床太小,他也不闪躲,自然地贴着阮捷侧躺下来,阮捷翻了身,与他面对面。
床上顿时空出些许空间,但两人都没往后挪。
太黑了,也不知道郑北林睡没有。阮捷大张着眼睛,精神抖擞,感觉还能给他背一遍仓央嘉措诗集选。
不知不觉就思绪跑偏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回神时候感觉身子有点僵,稍微一动,空间太小,膝盖碰到了郑北林的大腿,赶快缩回来。
“睡不着?”
郑北林的声音冒出来。
阮捷吓了一跳。
语调很清醒——他一直醒着?
聊天的好机会。大悲过后是大喜,阮捷张嘴,刚要说点什么,一股气流忽然从胃里冒出来,他倒也反应快,立马低下了头。
一个结实的饱嗝。
“……”
短暂的寂静。
忽然听见一声笑,又把阮捷给吓到了。
“吃点药?”
带着笑意的声音冒出来,阮捷才确认是郑北林在笑,不是鬼。
按捺着讶异,阮捷道:“饱嗝而已,其实我还能吃。”
郑北林道:“睡吧。”
阮捷道:“聊会吧,肚子好饱,睡不着。”
郑北林:“……”
阮捷说完也发现逻辑不通,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舍不得脸皮泡不着郎,干脆装傻。
很快,听见郑北林说:“聊什么?”
阮捷道:“明天吃什么。”
郑北林:“……”
阮捷说完就后悔了,一时激动脑袋忘记转弯,赶快补救:“聊仓央嘉措。”
郑北林道:“你这么喜欢诗?”
阮捷心说不是想泡你么。
嘴上道:“诗很有意思啊。不过我是说聊这和尚,没说他的诗,他和泰戈尔就一对难兄难弟,特别冤孽,都被网友装逼装坑了,很多诗不是他写的,是网友写的。泰戈尔的生如夏花其实就两句,也是让网友张冠李戴来的,什么仇什么怨啊这是……哦歪楼了。”
郑北林:“……”
阮捷:“……好吧,不说这个了。”
郑北林道:“你还知道这些?”
阮捷分明听出了“作为理工男你简直不守本分”的意思。
其实他也是投机取巧,完全是因为前几年网上掀起仓央嘉措热,陆之瑶迷上了,每天给他说这和尚的故事,结果他拿到赵宜面前说,被赵宜劈头盖脸损了一顿。
赵宜读的书很杂,范围很广,有时候好坏通吃,算是货真价实的博览群书。
阮捷老实招了,感觉郑北林在笑,果然,接下来郑北林的声音里也有笑意:“记性不错,现在还能背出来。”
阮捷道:“白天背的那几句货真价实,真是他写的。”
郑北林道:“明天去博物馆?”
阮捷应了一声,感觉到郑北林不想陪他扯下去了。
不料郑北林又冒出一句:“想去哪?你定吧。”
阮捷一愣,才意识到郑北林误解了他的意思,忙道:“我去哪都行。”顿了顿,又道,“你都来过了,不觉得无聊么?”
郑北林道:“就是带你玩,所以想去哪、不想去哪就直说。”
阮捷一时有些缓不过来。
虽然之前就知道郑北林是第二次来了,但现在这句,有了新一层的意义。
他忽然有些紧张,其中又翻涌着惊喜来得太突然的激动。
他身子绷得紧,呼吸有点急促了,似乎吓到了郑北林,探出一只手来摸摸他的脸,又捏捏他的肩,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阮捷赶快收起失态,又萌生了新的主意。
“有点冷。”他道。
很快,郑北林的额头贴过来,在他额上蹭了一会才离开,“没发烧,头痛么?”
阮捷道:“有点。”
郑北林沉默了,半晌才道:“还有哪不舒服?刚才应该想到买感冒药的。”
阮捷道:“没,就一点点。”
说完,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伸出手试着去抱郑北林腰。
要不是郑北林刚才那句话,其实今晚他也不敢到这一步。
试着再赌一把。
郑北林没躲,但也没动,黑暗中阮捷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不收手,就这么安静地等。
结果他赌赢了。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郑北林往前挪了些,张开手环住他的肩,把他拢进了怀里。
很清淡的体香,还有酒店沐浴露味道,不是很好闻,大概他自己身上也有。但他还是将手收紧了些,这时候哪怕是酸味他都认了。
他稍微曲起腿,膝盖搭到郑北林大腿上,郑北林把腿往前送了些,出人意料的坦然。
郑北林腿上的肌肉也很硬,和胸口的一样,触感也很好,比较光滑,不像女人那样的细腻。
阮捷忽然想哭。
到了这一步,除非郑北林心态不正,否则不可能对他没意思,更不可能发现不了他的心意。
他知道郑北林还醒着,却忽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我喜欢你?
我们试试吧?
好像太突然,谈恋爱其实也该踏实些,一步一个脚印,急于求成的后果,就是当初的他和方季。
郑北林不说,或许也还有他自己的考虑。多考虑考虑也好,考虑应该在交往之前,不该像当初的自己和方季,把考虑放到了交往之后,才发现走错了路。就像一双鞋,觉得它漂亮,产生购买欲望,但你首先要试试它合不合脚,才决定要不要带回家,试鞋应该在决定购买之前,不该在购买之后。
“北林哥。”他试着叫了一声。
郑北林应了,声音很清醒,果然没睡。
阮捷想了想,道:“我想先去罗布林卡。”
郑北林似乎笑了:“好。”
呼吸喷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阮捷道:“睡觉睡觉,明天别睡过头了,这天气特别适合迟到。”
郑北林道:“我叫你,我不迟到。”
阮捷道:“说得跟真的似的。”
郑北林道:“除了给你送钱那次。”
阮捷:“……”
郑北林又笑了,顺便在他脑袋上摸了两下:“睡吧,明天买感冒药。”
阮捷想想这病装得也值了,吞几颗药换来现在这个结果,也算他赚了。
16

第二天阮捷果然是被郑北林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头晚上兴奋过头,在郑北林怀里一会摸摸一会蹭蹭,郑北林没反应,似乎是默许了,于是他更得意,等郑北林睡着了,他不敢动了,大脑还是出奇活跃,把这些年来喜欢过的男神细细回忆了一遍,感觉好像郑北林真的是最优秀的。
又高又帅又多金,脾气好耐性好,要不是所谓的独身主义,恐怕早被人抢走了吧?
又想想自己,其实也高也帅也脾气好,唯一缺点就是没钱,和郑北林也算得上般配吧?
更得意了。
不知道睡着时候是几点了,反正闹钟完全没听到,被郑北林摇醒时候感觉眼睛才刚闭上。
半闭着眼睛刷牙洗脸,换好衣服,跟着郑北林出门。这路公交太挤,等了三趟才上去,郑北林在后排找了唯一的位置让他坐下。以往无论是陆之瑶还是同学,永远都是谁抢到谁坐,这种待遇还是头一次,阮捷心里感动,告诉郑北林他就坐两站,两站以后就换他坐,郑北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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