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又给他一个耳光:“要长点记性。”
工头拿起鞭子,狠狠抽打吴中的屁股,仿佛要把刚才挨的两耳光,全部发泄出来似的。而吴中牙咬着嘴唇,唇边被血染得鸡冠的汩红,却一声不吭。
大汉扬长脖子,视而不见。直到冬梅闻声赶来,一下扑在吴中身上,哭泣道:“你们还要折磨他多久呵。”
大汉才大声对工头说:“你他妈的别再打了。”把一包白药丢在冬梅身上,车身离去。
冬梅把吴中搀扶回房间,一番温存,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白药,溶在他身上。她给他上好白药,说:“要是没有这白药该多好。”
吴中一边呻吟,一边说:“咋啦?”
她说:“你脸上从此落下疤痕,成了丑八怪,再也没有女人要你了。”
他说:“你这个时候以仁意之态,把我当垃圾收下来?”
她说:“可不,三月梅雨,三月烂桃,掉在泥上猪都不啃的东西。” 电子书 分享网站
41 女儿私奔了
他抱起她说:“你真好,我的伤口一点也不疼了。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我也明白我应干些什么了。若不是有你陪伴,我这日子真不知如何活下去是好?”
她搂紧他说:“别说傻话。我没有你的脑子好使,但我也看出了蹊跷,他们既要这样做,想必一定有这样做的道理。”
他“噗哧”一声:“废话,这不跟没有说一样。”
她回眸一笑,撒娇说:“当然不一样,就像打你的屁股与打你的脸完全不一样那样,就是不一样。”
他若有所思,说出来的话像打禅:“他们逼我上梁山,逼我先学习什么是生存自立,懂得如何去自立生存;学会什么是杀戮的技巧,懂得如何抢劫的诀窍,学会什么是与死的较量,懂得如何你死我活……”。
吴建森醒来的时候,才发现睡在自己家里,还有在床前侍候的春兰。他感觉胸襟被一团阴气笼罩,心巴凉巴凉,但还是问春兰:“我睡了几天?”
春兰一见他醒来,四分喜色,六分忧云,说:“老爷,你不是睡,是死,整整死了三天三夜。”
他说:“夫人呢?”
春兰说:“她比你好,哭了一天,发呆了一天,睡了一天。”
这时,夏竹进来说:“老爷,客厅来了客人,你看……”
建森支起上半身,强打精神说:“谁?”
夏竹说:“小姐和姑爷。”
建森头又落回到枕头上,侧脸面壁,想起不动,硬梆梆嘣出一句话:“这热闹终于让她看到了。”
春兰和夏竹面面相觑,不敢多嘴,也不容多嘴,却暗叹小姐命苦,替她难过。
小姐吴敏其实年岁也不小,快奔三十,已有一双儿女了。然而十多年来,建森断绝了与她父女关系,即便是她曾多少次负荆上门认罪,他也不许让她踏进吴家门槛半步。
原来自从生下吴敏之后,建森见吴孟氏一直生不出男丁,思虑再三,决定从几个徒弟中,择婿入赘。他把想法跟妻女说了,吴孟氏自然同意,可女儿打死都不愿意。问其原因,她只是脸红脖子粗,低头无言。直到有一天吴敏离家出走,他才从丫环秋菊嘴里知道,吴敏与县衙门杨师爷的弟弟杨光私奔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42 妻子也疯了
秋菊说,有一次我陪小姐到甲马营北处看桃林春色,小姐一时内急,进了桃林深处,却让杨家公子杨承光偷窥了……屁股,她当即发现后就哭了,一连好几天不言不语,女人的贞节最大,于是,她叫我给那杨公子捎信,信上说,你既然看了我的……屁股,你就是我的丈夫了。我一看就急了,说,小姐,万万使不得,我打听过了,那杨家口碑不好且不论,关键是那公子是个败家子,嗜赌成性,他在杨家的那点家产快赌没了,你找上他岂不是自投罗网去遭罪?小姐哭着说,我何尝不知道这些呢?怪只怪自己太急而*烧身。罢了,也许这是天意,就算他头上长疱脚下流脓,我也认定了……
这时,秋菊进来说:“老爷,又有客人求见!”
建森车转头来,脸上有一行泪水:“谁?”
秋菊说:“姚老爷和佛心大师。”
“春兰,快给我更衣。”建森眼中闪亮,精神好了三分,说,“秋菊,你要小姐先回家,顺便给她一些银两。”
建森穿束一新,强装笑颜来到客厅,还没有坐下,姚茫一下子就跪拜在地。
包括丫环在内的一屋子人都吓了一大跳。
建森更是惊慌失举,一时不知说什么为好:“姚爷……亲家,这……”
佛心顿时明白了什么,暗自佩服,到底人家是被处理了的双柱国,不像我中规中矩,出手就是大手笔,大家风范。
“他是负荆请罪!”于是他说,“同时告诉你吴兄,你儿子还活在世界。虽然他活得不怎么理想,甚至生不欲死,但毕竟死不了,也不会死,也不能死。”
建森一听儿子还活在世界上,一时有些懵了,但胸襟的那团阴气却全部冲出了腔内,他一下子跪了下来,而是跪在在佛心的面前。
丫环一个个你望我我望你,这三个大人这是怎么了?二个下跪,一个说疯话,这个家真的是中了什么邪吗?
佛心首先打了姚茫一拳,双手扶起他,叹道:“高啊,逆境育婿,吴中算是有希望了!”
姚茫扶起建森,说:“对不起,闹了这一出,我应该事先有言在先。”
一句“逆境育婿”,建森醒惶了,他直盯盯地瞅着姚茫,说:“会有效果吗?”
姚茫说:“你说呢?”
建森说:“让他学设计总图?”
姚茫说:“首先让受尽屈辱,屈辱得没有一点脾气,然后勃发他的志气,冲上云霄的志气。”
“找到儿子了?找到儿子了?”吴孟氏在春兰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蓬头散发,巍颤颤说,“中儿,你快出来让娘看一眼,快出来呀中儿!”
姚茫一照上她蓬头散发的面,心更加愧疚,上前抚了她的双肩说:“亲家,中儿在江南学艺,过一年半载就回来了。”
哪知吴孟氏说:“是你吗中儿?喂,真是我的中儿,那我的梅儿呢……”伸出手欲摸姚茫。
姚茫一面躲躲闪闪,不让她触到自己的脸,一面暗自直呼不妙:“若是让吴孟氏成了疯子,那这出戏就收不了场了,吴中会恨仇自己一辈子,儿女亲家也会鸡零狗碎。”只好把救助的目光转向佛心。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43 要抓就抓我
夫人疯了,真是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建森万万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正当他摇摇欲坠时,突然听到“啪啪”两声,他定神一看,原来是吴孟氏被佛心狠狠抽了二耳光。
他一时负急,正欲上前理论,只见吴孟氏仰脖吐出二团黄脓,随之“哎呀”一声:“我这是在哪儿?”他这才上前扶了她,说:“夫人,我们是在自己家。你看,姚爷和大师正好上我家串门,同时转告了中儿从江南带回来的口信,他俩不是被人劫走的,只是没有打招呼而偷偷溜走的。”
吴孟氏恢复了平日那般的平静,说:“私奔?就因为亲家要接走梅儿?”
“不是私奔!”姚茫见她恢复如初,放下心来,说,“他们是学习如何设计建宅院,没有跟你打招呼,是担心家里不放他们走,所以就先斩后奏了。”然后,把如何在火神庙旁边建五进五院的设想说了一遍,吴孟氏这才说:“这一说我是放下了半边心。”
佛心这时也凑上来说:“有梅儿在他身边,你另外一半心,你还有什么放不下……”
话还没有说完,吴安前来禀报,说县衙门杨师爷上门求见。
吴中好生意外,心想,他是为他弟弟杨光而来,还是为中儿被劫而来劝慰我?可是,吴杨两家素来就没有交往啊?略一迟疑,他冲吴安点了点头,见姚茫和佛心欲离开客厅,说:“用不着回避,都是一家人。”
杨师爷身着官服,后面还跟了三、五个衙役,扬长舞道走进客厅,像回到了自己家般的往长案桌上首一坐,大咧咧说:“吴建森在吗?”
“对不起,他不在。”姚茫抢先冷然说道。这杨师爷倒也长了一身温文而雅之相,可行为獐头鼠目,傲慢少礼。就是朱元璋在自己面前,也不曾有过他这般张扬。所以,他看不惯,他要枪打没见过世面的出头鸟,“请你先回去,等他有时间,我让他上衙门看你去。”
杨师爷见他一腔比自己还要踞傲的脸孔,气上三分:“你是谁?”
姚茫不吭不哈说:“跟你在衙门一样,第二把手,我是吴家的管家。”
杨师爷轻“哼”一声,音高七分,“他不在,你们就告诉他,我是现场办案,否则,我就要抓人了。”
姚茫说:“他确实不在。你想抓谁你就抓吧!”
杨师爷这才听出来者不善,是专门来找茬的。他大怒道:“那我首先就抓你,来人,抓他妨碍公务。”
众衙役齐声答道:“是,妨碍公务该抓。”上前将他团团包围。
“该抓,该抓!”姚茫伸出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对杨师爷说,“你不妨把下面要抓的人先抖露出来,我们一齐跟你走。”说罢,递给姚贵一个眼色。
杨师爷说:“好,有种。要抓的还有二个人,吴中与他的丫环,叫……叫什么来着的?”
“她叫冬梅,是我的义女。”佛心心里早就来气,一听说要抓冬梅,更是气不打一处出,硬梆绑说,“她出了远门,要抓就抓我。” 。 想看书来
44 还不快些滚
“哇,这不是德高望重的佛心大师吗?失敬失敬!”杨师爷仿佛才发现他也在场似的,语气软了,可身子未动,“既然她是你义女,而且又出了远门,我看就饶了她一次吧!吴中呢,叫他出来!”
“谢杨爷给了老纳的一个面子。”佛心眼子一转,抢先说,“他这孩子贪睡,还没有起床哩。”心想,这捅娄子是你姚爷捅出来的,我再把这个窟窿跟你搅大,看你姚爷怎么来收场,不看你是过了期的双柱国,有时,地头蛇专咬强龙。
杨师爷冲衙役说:“你们去二个人对付吴中,余下的拿下他。”眼睛落在姚茫身上,目光像猫戏弄临死前的耗子那般。
姚贵往姚茫的身子拢近,递给他一个小红包,退在一旁。
姚茫一边掂了掂手里的小红包,沉声说:“我和吴中随时都能跟你杨大人走。我妨碍公务有罪,该抓,可是,吴中罪从何来?”
杨师爷眼中一亮,脸上却仍旧寒霜,说:“他唆使丫环,打伤了我的儿子……不,打伤了未成年杨悍,要坐衙狱……”故意停顿下来。
姚茫说:“啊,杨悍被打的那天,我也看到了,好像额头被打破,流血不止。”
杨师爷说:“那好,证据确凿。”
姚茫说:“我想,吴中也是未成年,你是否也免了他这一次,你看这个……好不好使?”轻轻放下小红包,从桌子面上轻轻推到他的面前。
杨师爷一面说:“事情到了有商量的余地,就好办……”一面解开小红包,一看不打紧,像失了魂似的,打了一个寒颤,一下子跪拜地上,冲着小红包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人也吓了一跳,伸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