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玉良没好气地问:“你怎么调查?”
张击西不假思索地说:“我先审问连长和指导员,再找魏建功算账。”
田行健强压怒火说:“这样不行。从昨天晚上的情况来看,这封信不像是空穴来风。写信人之所以不敢直接给师里和军里反映这个问题,无非是怕遭到打击报复。所以,我们应该想一个既能了解事实真相又能保护检举人的方法,就是要想办法让五个雇来的司机自己露出马脚。”
向玉良在帐篷里踱了两圈,灵机一动说:“有了,别看这五个雇来的退伍司机都是老兵,汽车连又给他们发了军装,但他们既然不是这个连的,肯定不了解这个连的历史,这就有办法识别他们了,您看这样行不行……”
他把办法说完,田行健点头说:“可以,这办法行,就让王秘书照你说的做。张师长,你把军务科负责兵员的参谋叫过来,还有那个魏团长,咱们一起来个现场打假。”
汽车连官兵接到通知后,揣着笔记本和铅笔,提着马扎迅速在田行健的帐篷前集合好。
田行健、向玉良和张击西坐在帐篷里不动声色。
魏建功、王大华和吴涛紧张地站在帐篷外,心里惴惴不安,胡乱猜测着司令员的意图。
王晓星按照向玉良的吩咐来到队伍前:“同志们,首长对你们的驾驶技术非常满意,想从你们中间选三名同志到军区机关开小车,现在由我组织对你们进行笔试。请大家间隔一米坐下。”
魏建功听到这,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兵们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惊讶,继而十分兴奋,到军区机关开小车是梦寐以求的事情,谁不想去谁是傻子。
他们小心翼翼地从王晓星手里接过了卷子,准备答题。
王晓星接着说:“笔试内容很简单,一是写清楚自己的姓名、入伍时间和奖励情况;二是要详细说明今年汽车连发生的五件大事,比如说演习、考核等情况。务必要写清楚时间、地点、证明人是谁。十分钟答完,现在开始。”
魏建功心里的石头从地上又飞了起来。
第二章 司令上当(18)
十分钟后,王晓星把卷子收了。
田行健逐一看了卷子,发现有五份没有答最后的问题,他把这五份卷子递给了身边的向玉良。向玉良看了看,又递给了张击西,张击西接过来瞧了半天,心想这五个人确实有问题。
他攥着卷子疾步走出帐篷,质问站在外面的王大华:“这五个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答题?”
“这,我……”王大华一时语塞。
“师长,是这样,这五个人是刚从其它单位调来的,他们不了解连队情况。”魏建功赶忙答道。
张击西问:“按规定士兵调动必须向我报告,这五个兵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刘参谋,你具体负责兵员调动,知不知道这件事?”
刘参谋立正答道:“报告师长,这五个人在军务科没有备案。”
张击西盯着魏建功吼道:“魏建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这……”
魏建功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一束明亮的阳光照耀着他涨红的脸,可以清晰地看出额头上的虚汗层出不穷。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空气似乎凝固起来,一时间静得可怕。
帐篷里震耳欲聋的一声怒吼打破了寂静:“你们好大的胆子!”
话音刚落,王大华身子一软,像面条似的瘫倒在地。
事后查明,检举信内容完全属实。
师党委连夜开会研究决定,责令魏建功、王大华、吴涛停职反省,等待调查处理;命令正在集团军理论读书班学习的团政委回团主持工作;成立专项工作组,负责该事件的查处工作;结合这次事件,举一反三,在全师开展集中整治活动……
当天上午,田行健气得在师党委扩大会上拍了桌子。
“近些年,弄虚作假在部队有多种表现,有的单位还相当严重,有的领导干部热衷于提新的口号,想花花肠子,出花花点子,做表面文章。坦克团就是典型的例子,比武时拼凑尖子,考核时偷梁换柱,作假都作绝了,竟然能想出雇人考核的点子来,而且雇得还是复员兵,简直是胆大包天。有些干部把集体荣誉成天挂在嘴边上,实际上心里头想的是个人的进步,他们为此不惜损害部队的战斗力,不惜败坏部队的好风气。敌人做不到的事情,魏建功他们却做到了,从这一点上说,像魏建功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台下的校官们脸色凝重,司令员的话字字句句敲打在他们的心尖上。
“同志们!军区正在争取组建全军首支应急机动作战部队的任务。我这次视察部队,一不发通知,二不打招呼,就是想真实了解部队的战斗力到底怎么样?各单位的建设还有哪些突出问题?不下来不知道,问题真不少!我们各级领导干部时刻要保持清醒,绝不能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睡大觉,‘王牌师’的荣誉只属于过去,不代表现在,更不代表未来!”
午饭时,田行健余怒未消,食欲大减,一点胃口也没有。
王晓星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愁得在地上直转圈,向玉良也是一筹莫展,不知如何是好。
“军长,附近有没有名胜古迹之类的去处,首长喜欢到这些地方转。”
王晓星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向玉良一拍大腿说:“有啊!”
身着便装的田行健置身于如诗如画的云梦山中,才暂时忘掉心中的不快。
在向玉良的引领下,他登台而上,来到鬼谷牌坊处。
牌坊三门四柱,两边各有一副对联。
左边是:
第二章 司令上当(19)
鬼谷三卷隐匡天下
兵家七国才出一门
右边是:
隐匡天下创序育人功垂万世
心怀国是著书立说名播千秋
牌坊背面还有一副对联,上书:
数学、兵学、游学、出世学、学之不尽
兵战、心战、谋战、纵横战、战无不胜
田行健对这三副联赞不绝口,让王晓星记在本子上。
当他走到桃园石屋处,向玉良介绍说:“这是根据鬼谷子十四篇兵书名称建造的十四个石屋,每个石屋即一篇兵书,众石屋错落有致,形成一处古兵阵,布阵奇特,神秘莫测。苏秦、张仪在这十四处石屋中练就了出辞吐辩,万口莫当,身负六国之印的栋梁之才。”
田行健感慨万千地说:“正因为鬼谷子培养了一批叱咤风云、出将入相的旷世奇才,才有力地推动了中国的历史进程。人才是建军、治军、兴军之本。做好军事斗争准备,最根本最重要的是人才准备。因此,我们都应该好好向鬼谷子学习,发现、培养和使用好一大批优秀的人才。”
向玉良听后若有所思,连连称是。
田行健被云梦山的神奇传说和秀丽风景所吸引,心情舒畅了,话自然就多,众人一路说笑着沿长长的石梯走下山来。
当他们走到竹林拐弯处时,田行健无意中看见不远处约有一个排的部队正往山上走,他以为这些人是向玉良安排维持秩序的,心中顿时不悦。
“向军长,你兴师动众派这么多人干什么?”
向玉良纳闷地说:“我没派部队来,会不会是张师长安排的,等他们走过来问一问就知道了。”
一排人走近,自觉地走在台阶右侧,给田行健等人让出了道,最前面的是一个少尉军官。
向玉良止住脚步,问少尉:“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谁让你们到这来的?”
少尉愣住了,仔细打量眼前的这几个人。
田行健等人上身虽然穿着便装,但裤子却没换,清一色绿军裤。少尉看出他们也是军人,从年龄上判断职务不会低。他老实答道:“我们是步兵旅通讯连的,我们连在山上有一个通信基站,要去检修设备。”
向玉良说:“好,我知道了,你们去吧!”
少尉没敢多问,带着兵们继续向山上走去,三步两回头地看。
向玉良对田行健说:“首长,我们军在这附近还有一个步兵旅,这个旅的前身是甲种步兵师,过去是一支很能打硬仗的部队。不过,该旅在这次精简整编中被确定撤销了。”
“噢!我想起来了,军区徐政委跟我说起过这事。”
“首长,虽说军区这次精简整编的任务很重,动作不小,但我还是建议军区党委在保留人才上要有特殊政策。”
田行健停住问:“此话怎讲?”
向玉良说:“就拿这个旅来说吧,现任旅长就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如果在这次精简整编中让他转业了,就太可惜了。”
田行健笑道:“说来听听,我倒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居然能得你如此厚爱。”
“这家伙的故事说来可就话长喽!他叫李卫国,是鼎鼎大名的战斗英雄。当兵头一年就在全师大比武中拿了射击、刺杀、投弹三项第一,年底提了干。南线战争中,他在战斗中打死五个敌人,立了一等功。部队撤下来后,送他到信阳陆军学院深造,他在外出时不知怎的就和几个地方青年打了一架,结果把人给打伤了,要不是因为他是战斗英雄,非被劳教不可,即便如此,他也受了记大过处分。后来他当了侦察连连长,又一次参加了南线轮战,他多次带小分队到敌后进行侦察,获取了大量情报,又立了一等功。战争结束后,他随部队回驻地休整,在此期间他又染上了酗酒的毛病,有一次他喝多后耍酒疯,教导员闻讯后跑到连队训斥他,他竟然一拳把教导员的鼻梁骨打塌了,为此他又受了一个记大过处分,连长也变成了副连长。从此以后,他吸取了教训,干得不错,一直晋升为师参谋长。可谁知他刚当上师参谋长,就闹着要离婚,要和一个女记者结婚,他媳妇一气之下没想开,上吊自杀了。这事闹得集团军上下沸沸扬扬,连军区徐政委都知道了,要不是我给求情,他就被开除党籍了,结果又背了一个记大过处分,调到这个即将被撤销的步兵旅当末代旅长了。别看他三次受处分,却丝毫不影响他在基层官兵中的威信,崇拜他的人可不少。在我们军,要论带兵打仗的能耐,无人能出其右啊!”
田行健听得津津有味,对李卫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他若有所思地说:“我在南线指挥作战时,听过李卫国这个名字,昆明军区办的《战地快报》还刊登过他的战斗事迹,但他跟我不是一个军的,所以没见过。旅部离这有多远?”
“不远,坐车也就半个小时吧!”向玉良答道。
田行健说:“那还等什么。走,我们去步兵旅,瞧瞧这支要解散的部队,也见识一下李卫国,看看他把步兵旅带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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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传奇身世(1)
(1)
田行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的车竟然进不了自己辖区部队的大门。
王晓星立即跳下车,亮出军官证和哨兵交涉:“车里坐着军区首长,我命令你马上放行。”
别看哨兵胡子还没长出来,说话却硬得很,“不行,在没有接到值班室通知之前,非本旅车辆不能进入营区。”
王晓星问:“这是谁规定的?”
哨兵答:“旅长规定的。”
王晓星说:“胡闹,你知道车里坐的是谁吗?是司令员!”
哨兵不为所动:“如果是司令员,当然可以进。”
王晓星:“那你还等什么,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