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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她也确实是没什么力气,而且头真的好疼好晕啊……
任一看着她坐在轿中渐行渐远,微皱的眉头一直都没有松开。别的女人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就立刻要死要活撒娇扮柔弱,她却是受了这么重的伤都强忍着,真不知道怎么生了这么一副硬骨头!
苏澄刚刚回到自己房间不久任奕果然就赶了过来,她靠坐在床上看着他微微一笑:“来了?”
“怎么不好好躺着?”他赶忙走过去坐到床边。
“等你啊。”
“……知道我会过来?”
“恩,如果任奕受伤了的话我也会过去的。”她微笑说道。
“……澄儿,”少年的声音微微哽咽,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我明明就在你身边的……明明就在你身边的……”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她轻轻拥住他,虚弱的身体让她觉得抬手都费力。
“再也不会了,我保证,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让澄儿受伤,再也不会……眼看着你从我面前离开……”
“我哪儿离开你了?这不是太医给我诊治去了吗……”
他微微抬头,捧着她的脸凝视着她:“静妃生产前都不要再靠近她了,好不好?”
她失笑,苍白的脸色因为这抹笑容稍稍有了一些光彩:“好,都听你的。”
少年微怔,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容就觉得无比温暖,似乎心中那黑暗的空洞被填满了一般,下意识的稍稍倾身,向着捧在手中的那柔软面颊缓缓靠近,渐渐地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渐渐地……覆上了那没有什么血色却依旧温软的双唇……
苏澄感受到唇瓣上传来的温度,少年的吻清浅温柔,似乎怕碰坏了她一般,在她唇边轻柔辗转。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这个瘦弱的少年没有任何抵抗力,她没由来的觉得他亲近,没由来的想和他在一起,没由来的……稍稍抬头回应了他……
许是身体太虚弱了,她就这样在这清浅的亲吻中睡去了。任奕看着她娇柔的睡颜,给她把了把脉,确定她无事后才将她放在床上躺好,给她盖好被子转身离开了。
。。。
☆、第034章 拔舌
翌日,宸妃周荷的清岚殿中惨死了两名宫女,两人死时满脸血迹,经检查后方知原来是被人拔了舌头。
周荷得知后无力的瘫倒在椅子上,后之后觉的她直至此刻方才明白,原来她所做之事并不是神不知鬼不觉,原来她并不是运气好几次行事都没被发现,该知道的人早已知道了,只是没有直接拆穿她罢了……
自此以后她便真的老实了下来,不敢争宠,不敢闹事,甚至不敢轻易踏出自己的殿门。
养宁殿中,刘铮向正在座上看书的任一汇报情况:“那两个小宫女已经死了,报的是病亡,但微臣去看过,两人……都被拔了舌头。”
任一轻轻合上手中书卷:“拔舌?她也当真够狠绝的。静妃身边那个偷偷往地上洒了水的小太监呢?”
“已经处置了。”
“下去吧。”
“是。”
九华殿,孟楚玲轻轻放下手中杯盏:“拔舌?也亏她能想出这种法子向皇上认错,倒也不完全是个傻子。我们的人呢?没出什么问题吧?”
“娘娘放心,这谢雨台的祥瑞之说现在宫中人人皆知,断查不出是从咱们这里传出去的。况且咱们又没跟那静妃说,是宸妃自己听了没事派人跑去说与静妃听的,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那就好,下去吧。”
“是。”
清暖阁,阿山将两条血淋淋的舌头摆在了任奕面前。
“拿去喂狗。”少年头也没抬,继续描画着画像中的人。
画中之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灵动的跃然纸上。他将画像画好后满意的拿起来看了一眼,又似乎发现什么不妥之处重又放了下去,拿起笔在她嘴唇上又添了两笔。
澄儿的嘴唇很好看,还很……柔软……他总觉得画不出那种感觉……因为她真的……太过美好了……
苏澄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年过的并不算好,头上的伤让她疼了许久,每次换药都是一种煎熬。
那伤确实严重,太医说很可能会留下疤痕。
任一和任奕听说后都是眉头一皱,一个把太医怒斥了一顿,说她脸上要是留了疤他就杀他全家,一个皱眉沉默了整整一天,不断自责自己没能保护好她。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是伤在额头又不是伤在什么显眼的地方,而且在这个世界又不用拍戏,也不用担心会因此掉了身价。
“没事儿啦,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啊。”她忍不住又对埋头自责的任奕说道。
少年仍旧不吭声,犹自低头沉默着。
“你不会是嫌我丑吧?我留了疤你就不喜欢我了?”
“不是的,我喜欢……我……我喜欢澄儿……澄儿变成什么模样我都喜欢……我……”
苏澄故作轻佻的挑了一下他的下巴:“那不就完啦,有没有这个疤又有什么关系。”
任奕尴尬的低下了头,他头一次当着她的面这么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头一次将自己的喜欢这么明明白白的坦诚在了她面前。
坐在床上的少女伸手拉住了他:“任奕,这宫里真麻烦,整日都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我真不想再呆在这里了,等回头有机会我就逃出去,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再不用跟他们这些人相处了。”
任奕一惊:“澄儿……要去哪儿?”
“不知道啊,不过去哪儿都好过在这宫里吧?我本想等二十五岁可以出宫的时候在离开的,不过照现在这样真不知道我能不能活过二十五岁,所以还是趁小命还在的时候赶紧撤吧,省的回头就算出去了也只剩一具尸体了。”
“胡说!”少年厉声打断了她,少见的对他黑了脸:“好好的怎么就尸体不尸体的了!”
“……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当什么真啊……”她吓了一跳,赶忙撒娇的扑进了他怀里,避免轻易不生气的他当真动怒。
任奕无奈的抱了抱她,犹自为她刚刚所说的离开担心着。她向来是想什么就做什么的,难道她真的要离开吗?难道她真的……要离开他吗?
盛德七十三年就这样在一片白雪和鲜红的血光中度过了,苏澄额头右侧终究是留下了一弯新月似的疤痕,任一和任奕想尽办法也没能将其去除。
年后的第七天,上元灯节还未至,当朝皇上任一忽然下令携怀有身孕的嫔妃赵欣儿及一干宫人等前往京兆郊外的暖兰苑避寒。
往年冬天先皇在世时也时常会去,但今年因为尚在先皇丧期,所以此行也就取消了,却不想此时冬天已经过半,皇上却突然要启程前往。
朝中诸臣一时都是不明所以,直到听闻静妃娘娘身体畏寒,城中寒气已经伤了她的胎气才明白过来,原来皇上此行是要为静妃保胎,那么去了也就去了吧。
九华殿中的芸香眉头紧皱:“娘娘,这下儿可怎么办是好啊?皇上一旦带静妃离开,咱们再想下手可就难了。”
孟楚玲望着窗外若有所思:他究竟是想带走赵欣儿还是想带走那另外一个人呢?他就这般怕她受到伤害,怕她卷入旁人的纷争之中吗……
“离开了也好,”沉默良久后她淡淡开口:“在宫外出点儿什么事情的话就更与咱们没有半分关系了。”
“娘娘的意思是?”
孟楚玲并未言语,提笔写了一封信递了过去:“交给父亲,告诉他小心行事,切莫露出马脚。”
“是。”
房中又恢复了平静,肤若凝脂的窈窕女子陷入了沉思。
犹记得那年春花开得正好,对旁人冷峻淡漠的俊朗皇子唯独对她露出了一抹笑意。她从此陷入其中不可自拔,以为自己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可到头来陷进去的却只有自己,原来不过是拉拢权势的局,原来不过是家世背景的倚仗让他对她稍稍另眼相待。
即便如愿嫁了进来又如何?即便如愿看到他登上了九五之尊又如何?他心中的那个位置,从来不是她的啊……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至少他身边的那个位置,要是她的。
。。。
☆、第035章 许你十里红妆
任一一行人离宫时果然带走了苏澄,苏澄有些莫名其妙,但心中却是十分欢喜,前两天刚说完要逃走今天机会就来了,简直是天助我也!
任奕刚听到消息时险些将手中饭碗扔掉,下一刻就直奔她房中将她一把抱在了怀里说什么也不让她离开。
苏澄失笑,费了半天劲才从他怀中稍稍挣脱出来:“我还不知道能不能逃走呢,而且就算逃走了也不代表就见不到你了啊。你现在虽然没有封王,但是早晚会的,到时候你在宫外就会有府邸了,我偷偷跑去找你不就好了!”
“不要!”少年的声音下意识的大了起来:“谁知道那是何年何月!我若是十年不封王岂不是十年见不到你!”
“那我就等你十年呗,没关系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干。”她随口说道。
任奕一怔,被她这顺嘴说出口的像是诺言一样的话语稍稍震住了,回过神后却又换了一副失落的表情:“骗人……十年后你都二十五岁了,早嫁人了,哪儿还会记得我……”
苏澄皱眉:“啊?你不娶我啊?我本来还想着二十五岁嫁给你呢。”
这点她倒确实想过,想着到二十五岁“刑满释放”了以后离开皇宫就换个身份嫁给他,两个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再也不和这皇宫产生什么纠葛,只不过她现在想早一点儿离开了而已。
任奕彻底傻了眼,呆头呆脑的看了她半天,许久才支支吾吾的吐出一句:“你……你……澄儿……愿意……嫁给我?”
“一直都愿意啊,到你是,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要让我嫁给别人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她边说边戳着他的胸膛,满脸质问之色。
“不是不是,”他赶忙解释,伸手握住了她的柔荑:“我……我哪里舍得让澄儿嫁给别人啊……我是怕你……怕你离宫后就把我忘了……”
“我记性有那么不好吗?”她故意调笑。
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澄儿,等我,我一定会娶你的!我……我会……十里红妆,迎你入门!我会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的!”
苏澄轻笑:“傻瓜任奕,你就是最好的一切了。”
这简单的话语让少年心中又是一阵异动,动情的将她揽入怀中,寻着她柔软的红唇贴了上去。
和以往清浅温柔的吻不同,这次的吻带有一丝占有欲,不再满足于贴着她的嘴唇若有似无的轻触,而是在她柔嫩的唇瓣上反复流连辗转,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不舍的放开了她。
他看着她有些迷蒙的眼睛,不舍的又在她唇边轻啄了两下:“不许忘了我,澄儿,不许忘了我……”
依依不舍后面临的仍是分别,她随队伍一同离去时他就在远处默默的看着,心中除了不舍更多的则是暖意:澄儿,澄儿,今日我许给你的,来日定会给你……等我,等我……
…………………………
因为赵欣儿有孕在身,一行浩浩荡荡的人马有意放慢了速度,直至上元节当日才抵达了暖兰苑。
暖兰苑周围遍布温泉,连带着周边温度都要高上几分,苏澄在宫中穿的夹袄到这里竟是派不上用场了。
先一步赶来的宫人已经将这里收拾妥当,众人有条不紊的按照安排去了各自的住处,独留她一人站在原地不知该去往何方,直到程平派人来接她,才随那小太监走进了一处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