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坐在副驾驶上,头偏向窗外。窗外的景色并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可她却实实在在的走神了。
距离最近一次见她已经一个月了吧,自己狠着心没有去调查关于她一丝一毫的消息。她们两个的爱情本就不甚牢固,一个人付出,一个人索取;一个人防备,一个人算计。
可能自己还是自私的,自私的想着万一自己被病痛折磨着死去,她离着自己远远的应该不会伤心。
驾驶座上的女人明知道自己利用她,却义无反顾的飞蛾扑火。季延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是个人渣,或许两年前她还有些底线在。可如今,她不能等了,也快要等不到了。什么底线!?什么道义!?什么人性!?她不要了,通通都不要了!
“你喝没喝酒?”季江冷不丁的问她,现在正是红灯,虽然没闻到酒味,可也保不住她喝了一点。
车外头昏黄的光线照进车里,季延安静的侧脸就那样闯进季江的视线。她冷酷抿唇的样子,她宠溺微笑的样子,她难过哀愁的样子…无论是怎么样的季延,都是一样的迷人。
季江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哀愁,可是她却忽略了季延眼底那浓重的难以融化的悲伤。
“喝了几口。”季延调整好坐姿,对上季江的目光,有些疑惑的问,“怎么了?”
“家里没牛奶了,我们先去超市买盒牛奶。”车子走上另一条回小区的路,季江闷闷的说。季延胃不好她是知道的,虽说应酬喝酒也不是她的错,可就是觉得有些气闷。
“没事的,我没喝多少。”
“那也不行,喝点牛奶养胃。”
季延无奈的摇摇头,再次闭上了眼睛。
快了,她想着。最晚两个月,那块地就会出现塌方,到时候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时间没有让季延等太久,也许它是舍不得季延等太久。工地意外比预期来的要早,而龙腾此时已经将全部资金都投进去了。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今年的冬天不太冷,反而像是春日一般温暖和煦。
季延躺在阳台藤椅上,悠悠地搅拌杯子里的咖啡。一旁的玻璃缸里钱钱正努力的想要爬出来,可只能不停的从内壁上滑下来。也许是气馁了,不多会儿它就老老实实的缩进了龟壳里。
季延收回目光,转而投向缩的严严实实的钱钱。当初这只龟还是景宸死缠烂打送过来的,美名其曰去煞,长寿。
想到这里,季延真是只能苦笑了。命不久矣,一只龟又能改变什么呢。
距离跟风情上一次的见面,季延已经记不清有多久了,她也不曾一天一天的去记过。即使知道她另有苦衷,可又能怎样大度的释怀。
如果手术不成功,自己死在手术台上。那,她能忘记自己也是好的…
桌上的咖啡壶下面垫着今天的报纸,龙腾再次占了整整一个版面。上一次龙腾这般受人瞩目之时应该就是传出龙腾总经理死讯的时候吧。
季延不屑于去看去听外界的落井下石,对于她而言,真正的对手无论成败都应该得到尊重。自己技不如人,或是他人老马失蹄本就不需要别人来评说。
这是她绝对不可侵犯的骄傲,骨子里的傲气让她从气质上便高人一等。
身体随着睡意的袭来慢慢放松,即便是在无数个不能预期的时间里她曾口吐鲜血,但在她熬过疼痛之后这一切都像是不曾发生过一般。她掩藏的极好,可她也已经掩藏不了多久了…
宽大的办公室里,男人手臂一扫,桌子上的文件就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季泫面容不复往日雍容,他大声怒吼着,通过暴力发泄着自己内心的恐惧跟不安。
“怎么会这个样子!谁能告诉我那块地怎么会塌方!!!”
嘶哑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公司高层都面面相觑的站成一排,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怎么会这样,明明是没问题的,怎么会这样!”季泫似是发疯一般的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着这些话。
他真的快被逼疯了,从落地窗旁望下去,龙腾已经被包围的水泄不通。有媒体,但更多的是那些小股民。他们把积蓄投进了龙腾,可现在不仅血本无归,甚至已经倾家荡产。
事情已经过去两天,龙腾股票一度跌至停盘。季泫快要疯了,龙腾所有的钱都在这个工程里,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总,那块土地据说原本就是垃圾地,是根本不可能承重那么高的建筑的。”林登大着胆子小心翼翼的说。他也是才知道,土地局的那家伙骗了他们!
“垃圾地?!”季泫面孔紧绷,拳头死死的攥在一起,“他竟然敢算计我,那个死老头居然敢算计我!”
他嘶吼着,随手将架子上的花瓶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找到他,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
“季总,我们这时候还是不要继续纠结这些了,还是公司要紧啊。”
“公司?”季泫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双目猩红,“这个地步了,龙腾还能在我手里吗!?”
“算计我的人,我要他加倍偿还!”
“Alexis。”季延才刚进景腾大厅,就被人叫住,而叫住她的人真是再不能更熟悉了。
“楚总。”
楚玟璧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龙腾出事她可是很开心啊。随手搭上季延的肩膀,笑着说:“消息都接到了吧,最多一个月龙腾就完了。”
季延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她的五官还是那样迷人立体,湛蓝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深邃而沉寂,让人没法儿探得她的喜怒。
两个人肩并肩进了电梯,楚玟璧敛着眉看着季延若有所思的样子,有些不解,“你不开心?”
“没有。”
“那怎么…”
“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给他们来一次足以摧毁他们信念的打击而已。”季延慢慢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我要给他们一次摧枯拉朽的打击。”
“……”楚玟璧没再说什么,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全看季延好了。只是,这样浑身上下充满恨意的季延,让她有些陌生。想必这个人的变化,那个傻季江早已经察觉了吧。
阳光暖暖的,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小床跟一个书桌,阳光从玻璃窗外面透进来,坐在椅子上的人身影被拉的好长。
风情安静的坐着,周围只有钟表滴滴答答有走过的声音。在她面前有个张小小的sd卡,还有早已被她砸的稀烂的手机。
没错,她在楚知秋给她这个东西的时候,就在自己手机里存了备份。现在,既然她需要,那只要给她就好了。给了她,她们之间就再无交集,自己也可以安安静静的生活。
若是真的这样简单就好了,风情苦笑。
爱上一个人是多么容易,可放弃一个人又有多么困难。可笑,真是可笑,自己竟然爱上了一个人,一个拥有两种面孔的女人。
“我要怎么做?季延你真的好狠,好狠…”
季江没想到这个时候季延她会约自己见面,季家人这会儿正忙着你争我夺,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此时,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季延戴着金丝眼镜,黑色的西服衬得她身形修长挺拔。对着一望无际蔚蓝色的大海,季延微不可查的轻叹一声,她并不知道这是在叹自己还是在叹他们。
“小延…”
“这眼镜戴起来真不舒服。”季延随手把它摘下来,手臂一甩,刚从店里取回来的眼镜就被她毫不留情的扔进海里。
“你怎么…”季江手臂抱在胸前,看着季延的侧脸发问。
“无论是多么需要一件东西,可如果这件东西于你并不合适,而你却没有更好的选择,你愿意委屈自己么?”
季江沉默着摇头,她捉摸不透眼前的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她于自己变得陌生,变得…残忍……
“我不愿意,如果那样,我会感觉如芒在背。就算是丢掉,我也不愿意委屈自己去将就。”季延的眼眸像是带着无尽的引力,吸引着季江去慢慢靠近。
她捧起季江的面颊,一字一句说的清晰,“帮我除去那根芒刺。”
除去……
季江猛的颤抖着后退,她皱着黛眉,脸颊变得惨白,“你说什么?”
季延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她大步上前,紧紧捏住季江的手腕,湛蓝色的眸子仿佛变成了鲜红色,“我要你帮我除去那根芒刺!”
作者有话要说:
☆、业障
“季延,季延!”她推阻着季延的肩膀,竭力想要逃脱季延的钳制。
季延从来也不知道季江竟是有这么大的力气,她那纤弱的身体里蕴含着的力量让她难以置信。或者是因为这个傻女人从来都不曾想过要拒绝自己,所以自己才会这样的后知后觉。
季延用力扳正季江的身体,季江的长发散开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四目相对,季江的眼神无措又无辜,季延紧紧抱住她,即使怀里的人没有一丝回应。
如果在以前季江被季延这样抱住,她或许会很高兴。可是,现在胸腔里除了绝望就是难以抑制的伤悲。
她无措的被季延抱着,下一秒却狠狠地咬上季延白皙的颈子。鲜红如火的印记立刻显现,而始作俑者却是靠着季延的肩头哭出声来。
“你就要这么绝情,你非要这么做吗?他们是我们的亲人啊!”
季延皱着眉,手掌轻轻拍打季江的后背,语气决绝,“是你的亲人,不是我的。”
“可是…”我的就是你的啊!?没等她说出口,季延已经把她从怀里捞出来。这样浑身充满戾气的季延,让她感到陌生,感到恐惧。
“江,帮我,帮我拿到季云天的印章。”
“不,不!”季江眼眶通红,相对于季延的平静,她则显得十分慌乱。“小延,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做!你夺了爷爷的一切,这跟杀了他已经没有区别了!”
季延眼神复杂,她要做的可不止是这些。这么一点点东西,还不足以平复她心里燃烧了十二年的熊熊烈火。
“你帮我拿到它,我们就出国。我就放下一切跟你结婚,好不好?”
季江看不到季延的表情,她只知道这个条件真的是太有诱惑力。这难道不是她长久以来的梦想吗?为什么做这个决定还会这么困难?
“不不……”
“为什么不!?”季延捏住季江雪白的手腕,猛的低头衔住她的唇。
季延知道自己这是在骗她。可是,她除了这种方法,真的是没办法从季家大宅里偷出季云天锁在保险柜里的印章。
当唇上的温度退去,季江只能呆呆的回抱住季延。这个人是她爱的,可那些人却是她的亲人。到底应该怎样选择?她不知道,她只能分辨出,拥着自己的事季延,是季延。
“我保证,不会伤害他们。”跟她额头相抵,季延轻声安慰着季江,她刻意放低语气,“帮帮我,江,我求你帮帮我。”
天色昏暗,在遥远的海平面尽头,巨大的火红的落日渐渐沉入海底。季延拥着季江坐在暖暖的沙滩上。深秋的傍晚带着寒意,季延抿着唇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季江身上。季江靠在她肩上,双眼有些呆滞。她还是答应了她,如果说这世界上能有一个人被她无条件信任的话,只有季延,也只能是季延才能让她付出这样大的信任。
“我好冷,抱紧我。”
“好。”季延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季江能清楚的听到季延心口怦怦的跳动声。她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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