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被弟弟摸脸安慰有些怪怪的,但是卫琛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有人这么关心他了,其实他现在一点也不怕那人再打他,因为,每次挨打,阿久都会对他好温柔……
不是说平时的阿久不温柔,只是阿久平时性情太淡了,嘴角只是微微弯着,好像每次都是一样的弧度,不过,即使是这样,阿久微笑起来也还是很好看。
卫琛觉得他居然会想要用手去摸摸弟弟的嘴唇,自己实在是太坏了。
“今天就不学了。”卫瑢现在也没什么心思教了。
“啊!那阿久要回去了吗?”卫琛有些难过,要隔十二个时辰好久好久才能再见到呢。
“不回去,说说你的事吧。”卫瑢觉得这小孩很单纯而且傻得很可爱,忍着笑说出让他安心的话。
“哦。”似乎是还没从难过到高兴转变过来,傻愣愣的哦了一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太敷衍了,立刻激动的说起自己的事,其实,他觉得自己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倒是很想知道阿久平时都做些什么呢,只是他还没养成随意发问的习惯,也是不敢发问,他目前正处于一种小心翼翼的心态,生怕把弟弟气走,再也不理他,那样的话,比之前只能远远看着更加难受。
卫瑢回去之后,一反常态,并没有温书练字,而是坐在案前发愣,也不知小小的孩童在想些什么。
卫老爷一进门就见他卫家宝树呆愣愣地模样,他有些好奇,自家幼子一向处事淡然,少年老成,可从没见过他这番样貌。
“小阿久这是怎么了?琮儿那小子欺负你了?爹爹给你揍他!”卫老爷一把将幼子抱起,用下颌的山羊胡蹭着儿子软乎乎的小脸。
“父亲!”卫瑢吓了一跳,声音里满满的不满,卫老爷什么都好,就是面对孩子的时候没个正行,不都说古人抱孙不抱子嘛,怎么到他父亲这一点都不和呢?“父亲,快放我下来!”
“那阿久告诉爹爹,在着恼什么?”说完却把幼子举得更高了,嘴里一边嘀咕:“都说了叫爹爹,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可爱。”摆明了就是说给卫瑢听的。
卫瑢气得脸都涨红了,要不是他现在短胳膊短腿的!
见儿子真的有些生气了,卫老爷赶紧将他放下,顺毛道:“好好好,不说不说,阿久有自己的小秘密!”
一副哄小孩的语气让卫瑢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谁叫他不是真的小孩呢!
对了,小孩!
“父亲。”他扯了扯卫老爷的衣角,“为什么有人会打自己的孩子啊?”
“那不是打,那是管教。”见自己孩子那可爱的模样,卫老爷满心欢喜。
“可是那孩子都哭了呢!哭得可惨了。”卫瑢仰起小脸,眼里含着水光,可把卫老爷心疼坏了:“父亲也会管教阿久么?”
“哎!不会不会,我家阿久这么听话,爹爹才不舍得呢!”卫老爷搂住幼子:“爹爹可喜欢小孩了,怎么会打阿久呢?”
“那要是见到别家的父亲教训孩子呢?爹爹会让他别打么?”边说还边抽抽搭搭,卫瑢继续卖萌。
“这……”见儿子一副你不答应就哭给你看,卫老爷只好保证道:“当然会,爹爹一定好好教育那个打孩子的,爹爹保证!”只是心里却想,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虽说自己是见不得小孩哭,但是别家的家务事哪是他能管的,看来阿久再聪慧早熟也还是个不懂事的娃娃。
卫老爷是那种十分疼爱孩子的人,要不然之前也不会对小妾生的儿子那么宠爱,还让他入了族谱,只是后来发生一些不尽如人意的事情,他也没脸面再去族里划去卫琛的名字。
所以当卫老爷见到曾经放在心尖上宠爱的孩子被人毒打,即使他早已将这个代表耻辱的孩子忘到脑后,但却不代表他能看着那孩子在他眼前被虐待。
想起卫瑢那天的表现,怕也是见到此般情景吧!他出手教训了那胆敢欺主的家奴,请了家里供奉为那孩子上药,十岁的孩童长的跟七八岁一样,又瘦又黑,卫老爷背着手,站在窗前看向远处,只看了一眼他便不敢再看,伤痕累累的身体,有些新痕旧痕,想必不是短短的时间能造成的。
那孩子睁着一双琉璃色的眼睛怯生生的看着他,也不敢叫人,呆呆的站在那里任由别人处理。
原本想就丢在后院,就当养个闲人,没想到那些胆大包天的家奴居然如此下作,对个孩子也下得了如此狠手。
他现在有些头疼这孩子该怎么安排,刚才也是见着孩子被打一时心软才带回来的,现下平静下来才觉得晃眼得很。只是把他丢出去也不合适,万一身份曝光岂不是让人笑话。干脆就给他安排个院子让人照顾着,至少别再出这种事,这要传扬出去,还道他卫景深虐待庶子了。
卫老爷正要使人整理个小院子出来,不用太好,能住就行,不想帘子一翻进来的却是卫夫人。
卫夫人一进来看见卫琛身上的伤痕便惊叫一声,那尖利的声音倒把一直乖乖忍住不动弹的卫琛吓了一跳,见卫夫人捏着手帕子捂着嘴向他走来,口中直呼:“怎地如此狠心,把个可怜的娃娃打成这样!”
不知为何,背对着卫老爷的女人,虽然一脸的痛惜,嘴里也一直念叨着他的名字,但是卫琛就是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可怕。只是他转念一想,这是弟弟的母亲,他的大娘,大概是他想错了。
不过,被大娘盯着,卫琛心里有些不安,他今天很乖的听了阿久的话,有人打他就往前院跑,只是他们还要说多久啊,他还要去见阿久呢。
卫琛的心思已经飞的老远,所以他也就没有听见大娘说的话。
卫夫人对老爷说,孩子可怜,不如就让她留在身边教养,卫老爷虽不愿意这孩子日日在身边晃悠,但是庶子交给母亲教养本就是常理,这屋里这么多人,他也不好直接对妻子说,只想把这小子扔的远远的再也见不到的好。
当卫琛、卫瑢、卫琮三兄弟听到这个结果后,神态各异,卫琛是觉得在大娘身边那肯定能经常见到阿久,所以他觉得很高兴。
卫琮则觉得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家伙,很有可能是来跟他抢弟弟的,这不,一见到阿久就眼睛瞪得大大的,跟个傻瓜一样,啊!阿久居然还对他笑了!!!
当年的事情卫琮年纪还小,只隐隐约约记得一些。等他记起就是这个家伙害得母亲摔倒,弟弟身体才会那么差后,根本就是把卫琛当成仇人看待了。
卫瑢听说这事后,却是大惊失色,他的本意只是希望卫琛能过得好一点,没想到母亲会插上一脚。他可不相信家奴敢这么虐待身为主子的卫琛,就算父亲将卫琛丢在后院自生自灭,但是他的身份毕竟只是私底下流传,那些仰仗卫家人过活的家奴不可能敢这么做。而且年龄那么小的孩子,不是所有的人都丧心病狂。
稍微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看来他是小看了女人的嫉妒心,即使在他面前是疼爱他的好母亲,但是对情敌的孩子,恐怕母亲没那么宽的心胸,事已至此,只能他多看顾些了。
☆、打架
打架
正是秋高气爽的天气,只是卫瑢看着身边针锋相对的俩个熊孩子真是欲哭无泪。
他可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只能让他们跟着他读书写字。卫琛倒是听话认认真真的看书练字,只是没想到卫琮的反应这么大。
浑身带刺时不时的挑下卫琛的毛病,一会儿说他写的字丑,一会儿说他笨的很,还说他长的难看,跟他们兄弟一点都不像,不配跟他们坐在一起。
孩童的语言最是伤人,卫琮自己不懂什么意思,他只是听见母亲这样说。其实他讨厌卫琛也不过是害怕弟弟被抢走,就像家里新来一个小伙伴,总要经历一段磨合才能一起分享玩具。
而卫瑢此刻就是那个漂亮的玩具,卫琮宝贝的很,以前卫瑢只有他一个哥哥,他对卫瑢好,卫瑢也对他好。现在又冒出了一个,而且看样子比他听话比他乖,他怕阿久觉得这个二哥比大哥好,就不要他这个大哥了。
这只是小孩子害怕失去重要的人的一种反应,只要好好引导,过段时间就会好了。卫瑢只能让卫琛别理会他的挑衅,幸好卫琛比较听他的话,遇到大哥找事的时候就学着卫瑢平日里的淡然样子无视他。
要是没有发生之后的事情的话,或许时间长了,卫琮能够接受卫琛也说不定。
卫琮就像个护食的小豹子一样,卫瑢说了几次都没用,反而一副弟弟背叛了他的样子,更是讨厌卫琛。
那日听说卫瑢求了母亲让卫琛陪他读书——其实是卫瑢放心不下卫琛呆在母亲那里。没想到卫琮听说后却是连学堂也不去了,吵着也要来卫瑢那学习,还说夫子学问教得还没卫瑢好。真是笑话,拿一个开蒙没几年的幼童跟他个秀才比,那不是荒谬是什么!夫子笑得阴阳怪气:贵公子学问甚好,在家自学亦可高中。
卫老爷正巧出门办事最近都不在卫庄,卫夫人管不住,想想大儿子在幼子面前一向听话也就随他去了。
至于学堂的事,等卫老爷回来再来处理也不迟。卫夫人毕竟是妇道人家,去不去学堂对她来说真不是什么原则上的事,只要孩子高兴就好。这不幼子在家中自学从未上过一天学堂,外面的人不都夸她家阿久神童么。
前几日,卫夫人担心几个孩子在一起会打闹,便派了个大丫鬟盯着,只是一来庄上佃户秋收,事物繁忙跟前离不得人,二来见几个孩子也没怎么闹腾,也就放心的让大丫鬟回来帮忙做事了。
不想却是没得几日就出了大事,倒霉受苦的还是她心尖上的宝贝。
那日到了每日午歇时刻,卫瑢由宛儿服侍着躺在榻上,身子有些不爽利。
最近入了秋,对别的人来说是气候凉爽,对卫瑢来说则是有些冷了。大概前些天衣物的增减随意了些,今日就有些头重脚轻,卫瑢也不想告诉丫鬟免得母亲大惊小怪,想着睡上一觉也就好了。
所以当卫琮和卫琛又在争抢着谁跟他一起睡的时候,他难得的发了脾气,见两人噤若寒蝉,站在那可怜巴巴的装无辜。
他本想教育一番,没想却渐渐觉得有些扛不住,眼皮就像被黏住一样,睁都睁不开。他现在只想安静的睡个觉,于是就罚那俩熊孩子去隔壁书房罚抄书本。
等清静下来,卫瑢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黑沉沉的睡梦,那一刻他迷迷糊糊地想,熊孩子果然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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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瑢是被一阵重物倒地的声音惊醒的,他睁了睁眼,发现眼前有些模糊,知道自己不仅没有更好反而严重了几分,隔壁书房又传来一阵巨响夹杂着孩童的呼喝。
卫瑢挣扎着唤了声宛儿,声音出口才发现沙哑难听,他清咳了几下,又叫了另一个丫鬟的名字,却是得不到回应,这才想起,因他向来觉浅,丫鬟们服侍主子睡下后就会离开,等到估么着该醒的时候才会过来。
卫瑢有些轻微的起床气,加上体温偏高熏得他有些脑袋发晕,听见隔壁还在打闹,他也不知哪来的火气,一股劲儿上来,翻身下床,鞋也不穿,就蹬蹬的踩着地板走去隔壁。
推开书房门,只见原本整理得井井有条的书房现如今一片狼藉,书案被翻到在墙角,远离了它之前所在的位置。案上的笔墨纸砚更是胡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