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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龙越说越激动,忘记了自己今天还是个“准主任”,既没有领导向群众宣布的沙湾村村民委员会的带头人。“乡亲们,既然大家相信我就不客气了。希望大家每人至少提一条,有利于咱村经济健康发展,有利于咱村乡亲们的团结互助,有利于咱村村风村貌的建设,一句话,有利于咱村尽快建成小康村的建议。”
最后他抱拳拱手诚恳地说,“拜托了,谢谢父老乡亲们,谢谢全村老少爷门儿们!”
全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再次响起来的时候,看大门的小孙从舞台后的屋里匆匆忙忙地跑上前台,大声地喊着:“天龙叔,天龙叔,大事不好了,章书记他、他,他可能不行了。” 。 想看书来
二 败 北 之 痛
党支部书记胡希能现年四十七岁,中下等身材,黑黑的圆圆脸,小眼睛,大鲇鱼嘴,说话嗡声嗡气的。最近几年来吃的油水多了,肚子也渐渐地挺起来,体重和十五前相比,不说翻了一番,也增加了一半儿。他亲自安排的重复投票的阴谋和破坏选举的诡计,被选民们识破并挫败后,偷偷的溜回了自己的家。
他的家位于村的东北面,原来是第二生产队办公开会兼仓库的大院子,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集体经济迅速衰落,因而此院闲了起来。大约是九十年代初期,他仗着一村之长的特权,拆旧换新变成了自己的家。
大院子东西宽三十六米,南北长二十一米。东、西两个大门口是对称的。门宽一米八、门高两米五,坐进去大约七十厘米。整个大门脸都贴着瓷砖,底层是黑色,上面是紫红色,前出墙垛的底部是两樽石狮图案。门垛儿的瓷砖是两幅对联,字写的虽然不强,但它是胡大黑的“杰作”,请瓷瓦厂特别烧制的。
上联是:改革开放带头致富
下联是:发展经济率先发财
横联是:与时俱进
五公分厚的红松板材大门刷的是轻黄色的桐油,据说这种桐油能被木质所吸收而经久不掉,起到保护门板永不腐变的功效。透过桐油,可清晰地看到红松有规则的木纹。两扇大门分别镶嵌着三十颗大铜钉,其中有一个较大的中间挂着一个大圆环。为解决大门过重,开、关门不容易的难题,特意在门转申的上、下两端按上了轴承,俗称钢铃,以减少开、关门的阻力。
正对大门的影壁墙,镶嵌着以迎客松为主体的山水画瓷瓦图案。与此很不相配的是,影壁墙与南墙的夹角处放着一个大铁笼子,里面养着看家护院的大狼狗——“黑背”,整天虎视眈眈地瞅着大门口,一有风吹草动,就“汪、汪、汪”地叫个不停,让来来往往的好人听而生厌,望而生畏,经常搅得四邻八家不得安宁。
走进大院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溜十间整齐的北瓦房。墙面贴的是底部紫黑色,中腰乳黄色,上部天蓝色的瓷瓦。房脊镶的是金黄色琉璃瓦的二龙戏珠的造型,两头是金黄色琉璃瓦狮子含绣球,太阳一照闪闪发光,人们的肉眼都不敢正眼相看。
房前面的抱厦台儿大约一点五米宽,抱厦台儿上的七根大柱子上,均贴着攀龙图案的瓷瓦。与此相适应,两柱之间靠近屋檐处,镶嵌着雕刻精美的红松木的大嵌板。东西两面的配房是平顶,前面贴的全部是乳白色的瓷瓦。宽门大窗也油漆铮亮。
十间大北屋若从中间分开的话,是相互对称的两个大院子。胡希能平时的一切活动都在西边,东边五间主要是孩子们住宿玩耍的地方。两个五间北屋都是明三暗五,即中间三间是通的,两头是里间。加上前面的抱厦,总跨度达到七点七五米。
两座北屋的门都开在正中间,门高两米八,宽两米六,中间对开门高两米一,宽一米四,两边是屏封。其他四间前边都是一米八高,两米一宽的大窗户。门窗口内按的都是五个厚的大玻璃。
沿着宽三米的八步软台阶,推开两扇大门走进北屋里,靠北墙放着的雕刻精巧的防古式大方桌、大方椅和大条几立刻映入你的眼帘,让你眼花缭乱、翘指一叹。大条几后面的北墙上挂着猛虎下山的油画,两边配有对联一幅。
上联是:猛虎下山找温饱
下联是:党员从政寻致富
听说这幅对联也是胡希能自己琢磨出来,请一位老先生为他题写的。
屋内的西北角和东北角分别放着,落地式大闹钟和《杨子》牌电冰箱。方桌东西两侧靠北墙对称放着牛皮包箱的大沙发,沙发前面放着造型别致的长条茶几,都是紫红色的。两头里间屋门的北侧靠墙处分别放着两个单人木质沙发,中间是小木茶几。东南角的三层玻璃钢架子上,放着二十五英寸的彩色电视机。架子的二、三层分别放着《TCL王牌》VCD和《奇声》牌功放机。
紧靠南墙的西边窗台下面,放着一溜黄色的木质半截柜。东边的窗台下面不锈钢的架子上,放着一个高六十厘米,宽四十厘米,长一百一十八厘米的玻璃砖粘的养鱼缸。水中的电动供养机吹着一串串小水泡,各种颜色的大鱼、小鱼、王八、虾蟹和叫不上名来的水中动植物,还和往常一样,在水中的假山、沙石之间自由自在地爬来游去,却一点也体察不到落选主人的苦闷心情。
屋顶是高级木纹板装修的造型别致的高低顶。正中间是梅花型大吊灯,四周是一圈红、蓝、黄三种颜色的小灯。到了夜晚,打开各种各样的无颜六色的顶灯和壁灯,让人目不暇接,可与大中城市的舞厅相媲美。
听说二梁起架结构的落叶松大梁,直径超过零点四米,是用大倒链子一点儿一点儿地倒上去的。
胡大黑的家是远近有名的豪宅大院,没有出过远门的乡下人,把它当作北京城里的皇宫也不过分。至于这个设计精巧、富丽堂皇的大院子,投资多少钱盖起来的?除了胡希能的家里人谁也不太清楚。
回到家中的胡希能一屁股倒在大沙发上,两个大眼珠子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选举的彻底翻盘是他史料不及的,对他这位坐着飞机吹嗽叭——名声远扬(洋)的人来说,落了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的可耻下场,简直不可思议。他思前想后,越琢磨越觉着丢人现眼。
变态的心理使他失去了理智和正常的思维方式,把选举失败的原因归咎于外因,而不从自己身上——几年来的所做所为找根源,总是怨天忧人,作茧自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认为别人——王天龙他们暗地里捣了鬼。因此,对王天龙的不满和怨恨与时俱增,更加怀恨在心。
“咚——嘎,咚——嘎,……。”从选举现场传来的阵阵鞭炮声震得他耳根发鸣,头脑发涨。他下意识的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过茶几上的香烟和打火机,左手把烟放进嘴里,叼着烟卷愣着神。右手抓着打火机,大拇指习惯性的摁了一下,“啪”的一声,打火机立刻冒出了黄色的小火苗。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直到打火机烫手时,他才醒过神来,举起打火机,对准叼在嘴中的《石林》牌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立刻引起划破皮的脸隐隐作疼。
翻开胡希能的历史,的确有一段不平凡的经历。二十八岁进村党支部、兼民兵连长。年轻有文化,脑子灵转得快,工作又积极,受到干部、群众的好评。后来成了副书记兼村长,是党支部书记的培养对象。
他抓住老书记思想跟不上改革开放的新形势,想退下来的机会,和当时担任夏官镇党委书记的杨万新狼狈为奸,以改选村党支部为名,提前当上了一把手,成为全县比较年轻的党支部书记之一。走马上任的胡希能正好赶上了全国改革开放,发展经济的大好形势,机遇把他推向了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
沙湾村在“*”时期,是有名的“农业学大寨”的先进单位,也是植树造林的模范村。集体林木面积两千多亩,其中果园五百多亩。八十年代初期,承包到户的果树成了全村家家户户的聚宝盆、摇钱树。
随着全县果园面积的不断扩大,水果出现了供大于求的矛盾,价格下跌,销售困难。为解决这一难题,胡希能带头筹资建起了水果罐头厂,既解决了群众卖果难的问题,集体又增加了收入,受到乡亲们的称赞和县、乡领导的首肯。第二年又建了一个酒厂,效益也不错。从此,他在全县小有名气,大会、小会不断有他的身影。
事业的成功和私欲的膨胀往往是一对挛生兄弟。改革开放的春风使胡大黑一举成名,也是这股春风的副产品——*的盛行,使他迷失了前进的正确方向。到九十年代初期,羽毛丰满的他根本不把村、支两委放在眼里,大事、小事一人说了算,集体经济成了他个人的“小金库”,愿怎么花,就怎么花,说送谁就送谁,一手遮天,无人敢问。
失去监督的权力,必然导致*,这是一条历史的规律。名誉、地位、金钱、美女的诱惑使他失去了理智,带着村委会的妇女主任田翠花,开始了行贿、性贿、买官、买名的斜路歧途。
田翠花是邻县田家庄人。二十二岁嫁给沙湾村的胡洪超,因一表人才,又善于交际,被胡希能一眼看中,垂涎三尺。当他组阁时田翠花自然成了村委会妇女主任的首选,从此眉来眼去的很快就被他粘上了,第二年就给她弄了个党票。
一晃几年过去了,经胡大黑的精心调教和实践训练,无论姿色还是*能与电影明星相媲美。因而,许多当官的称呼她“真优美”,而沙湾村的娘门儿们却叫她“田浪花”。有些领导倒在她石榴裙下的同时,也被胡希能的万能胶粘得牢牢的,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再加上章英玉的牵线搭桥,竭力推荐,九十年代中期胡希能就当上了省、市、县三级人大代表。
“汪、汪、汪”的狗叫声和熙熙攘攘的说话声,使胡希能意识到开会的人们回来了。他的妻子赵桂芹,女儿胡丽娜也回到家中,通人性的“黑背”狗也立即停止了叫声,在铁笼里摇头摆尾地“唔、唔”着。当她俩走进屋里看到他那划破皮的黑脸心里一惊,忽然想到他是这次选举的牺牲品,也没有敢去多问,一个向厨房,一个向东边的北屋走去。
赵桂芹今年四十六岁,是邻村赵家庄人。初中毕业后回村参加了集体生产劳动,二十一岁当上了民兵连的副连长。二十二岁那年,经人介绍认识了胡希能,不久就嫁到了沙湾村,第二年生了个男孩,起名占坷,两年后又添了个闺女叫丽娜。
胡希能刚当书记那几年她是他的贤内助,出了不少的好点子。她性格开朗,从不在乡亲们面前摆官太太的架子,因而和四邻八家的乡亲们处的不错。可是最近几年来因胡希能专横跋扈,不听忠言,吃喝贪占,大失人心,乡亲们也对她敬而远之。为此他俩吵过许多次,尤其是那次在盖房问题上几乎闹到离婚的地步。
几年前胡希能决定建一座高标准的安乐窝,首先遭到赵桂芹的坚决反对,苦口婆心地劝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