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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杨然一边拿媚狐子似的眼睛睇着刘向彬频频放电,一边很狐狸精也很诡秘地说:阿彬哥,你能到我家里去向我求婚吗?
刘向彬吃了一小惊,又吓了一大跳!不明白杨然究竟在玩弄什么鬼把戏,便很认真地问道:你不是已经跟那个假洋鬼子同居了吗?端木海是个日籍华人,所以,刘向彬通常习惯性地叫他“假洋鬼子”。杨然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同居不等于结婚。这样同居下去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呢?你当着端木海的面向我求婚,他就会感到威胁,然后才可能向我求婚。我已经二十九岁了,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尽快把自己嫁掉。
在刘向彬的面前,杨然是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她觉得没有那个必要。弄明白了杨然的意思,刘向彬立刻窘迫地涨红了脸,愤怒地说:原来你是让我抛砖引玉,替你做托儿啊。亏你想得出来!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
刘向彬说着话就要起身拂袖而去。杨然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她知道,他永远都不会对自己说“不”字的。果然,刘向彬站起来刚挪了两步,又自己回来乖乖地坐下了。杨然不失时机地拿起一块小点心送到他的嘴里,并耐心地劝说道:阿彬,我一向把你当做自己的亲哥哥一样对待,你忍心看着我身陷绝境而不管吗?再说,我让你帮我并不是无偿的。只要合作成功,我付劳务费给你,怎么样?
刘向彬痛苦而又绝望地望着杨然,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说道:你真的那么渴望嫁给那个假洋鬼子?他不就是有几张钞票吗?
杨然抿了一口咖啡,直言不讳地说:谁不喜欢过富足安逸的日子?你整天东奔西跑,还不是为了每月那份薪水?若是有足够多的钞票,你还会住在肮脏狭窄的郊区民房里,每天挤几个小时的公交车上班吗?
刘向彬像被人击中了软肋一样,一下子沉默了。他觉得杨然的心又冷又硬,嘴更是像一把尖利的刀子,从来不给自己留丝毫的情面。要命的是,不管杨然是天使还是魔鬼,他都没有办法不迷恋她。为了让她高兴,他愿意竭尽全力。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有损一个男人的尊严,但一见到杨然,他就做不了自己的主了。什么叫狐狸精?若不是这样还能称得上狐狸精吗?
杨然顿了顿,接着说:我知道这样太委屈你了,事成之后我会重金酬谢你的。我现在就打一张欠条给你。杨然说着话,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纸和笔,给刘向彬打了一张五万元钱的欠条。刘向彬吃了一惊,戏谑地说:雇佣一次“婚托”就付五万元,你倒是挺舍得下本钱嘛。他没有注意到,杨然只写了“五万元”的字样,却没有注明是人民币还是韩币或卢布,到时候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杨然有备而来,自然要为自己留一手。
杨然道:不是让你做一次婚托,而是让你把这件事情负责到底。你要拿出全部的聪明和才智,全心全意地和我配合。不管采取什么办法和措施,只要能够促使端木海向我求婚,就算是成功了。杨然嘴上这样说着,心里想的却是:只要能把端木海拿下,莫说是五万元,就是五十万也不在话下,他手头有几个亿人民币呢。
第二章 绑定爱情(9)
刘向彬机械地点了点头,但却是不肯收那张欠条。他想:这算是哪档子事呢?荒唐透顶,简直就是拿自己当猴子耍呢。但是,更加荒唐的是,他居然答应了杨然。他想,自己肯定是中了这女人的魔,要么就是脑袋壳子进了水。但他是真的没有力量拒绝杨然。就权当自己是个天生的冤大头吧,至少这样可以多见到她几次。只要能够看着杨然,他便觉得像进了天堂一般的幸福。人生在世,能有几多的机会享受这样的幸福呢?这感觉很狗屎很悲壮也很心酸。啊!幸福。啊!爱情。啊!人生。刘向彬偷偷地在心里感叹了三声,双眼有些微的潮润,却没有流泪,也没有收欠条。杨然总嫌他不够“酷”。他不知道什么是“酷”,只好勉强用欲哭无泪状和不收欠条的行为来装装酷。也不晓得这样做够酷不够酷。
不过,他不收欠条,杨然心里还是不踏实,于是便拿起条子来硬往他的手里头塞,他只好勉强收进了自己那可怜的塑料做成的仿皮钱夹子里。杨然这才放下心来,一边暗自庆幸着,一边偷偷地在心里鄙视着他。事情总是这样:刘向彬愈对她言听计从,杨然便愈瞧不起他。她愈瞧不起他,他愈恋慕她。男女间的事情真是毫无厘头又奥妙无穷啊!
不过,能有这样一个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依靠的男人可以利用,杨然还是感到了莫大的满足和安慰。●4
从野蔷薇咖啡馆回来的第三天又是周末。天上没有月亮,但有几颗贼眉鼠眼的星星,眨巴一下,再眨巴一下。一切看上去都好端端、平平常常的,寥落、无奈而又乏味。
杨然和端木海刚刚吃过晚饭,门铃响了。杨然拉开门,刘向彬就出现在他们家客厅里了。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英俊逼人的小伙子,端木海吃了一小惊,又吓了一大跳,问道:请问先生找谁?
刘向彬回答:就找您,端木先生。
端木海疑惑地再次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不速之客,确认自己不认识他后,问道: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刘向彬回答:端木先生,请原谅我的冒昧。明人不做暗事:我叫刘向彬,在一家报社做记者,曾经是杨然的同事。我爱杨然。没有她,这整个世界包括地球在内对我来说都将失去意义。我知道您也爱她。但我相信,我的爱比您的爱更加深厚和广博。为了这份爱,我愿意付出一切包括生命在内的任何代价。我知道,您和杨然还没有结婚,也就是说,我还有机会赢得她的芳心。爱情面前人人平等。尽管您是一位国际级大老板,而我是个一贫如洗的小记者,但我的爱情丝毫不比您的卑贱。因此,我还是想斗胆和您进行一场公平合理的竞争。请接受我的挑战!
刘向彬说完,学着日本人的样子,向端木海鞠了一躬。然后,又回过头来对杨然说:除非你结婚,否则我不会放弃。我还会再来拜访的,后会有期!刘向彬说完,礼貌而悲壮地告辞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知是否还复还。
刘向彬离开以后,屋里的两个人有好一阵子没有说话。端木海尽管觉得怪怪的,像演戏一样,但他想,自己在日本待了那么多年,已经不大了解国内的民俗风情了。可能亲爱的祖国目前正流行这样的西化示爱方式吧?看来改革开放还是有成效的。自己虽然加入了崇尚含蓄礼仪的日本的国籍,但毕竟是华人,得尊重民族习惯。
第二章 绑定爱情(10)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阵子。端木海说道:蛮有性格的一个小伙子嘛,将来肯定会有出息的。杨然装作心事重重的样子,继续沉默。也许是小伙子的热烈激发了端木海吧,夜里刚刚躺到床上,端木海就发出了求欢的信号。以前,杨然对他总是有求必应的。但这一次她却破例地拒绝了。她明白:自己已经具备了拒绝的资本。有时候拒绝比接受更具威慑力。
以后足足一个月的时间,刘向彬的鲜花还是天天如期而至。除此以外,他还采用了许多稀罕古怪的方式来向杨然求婚示爱:雇请乐队到他们家门外唱情歌;让花店用玫瑰编扎成“杨然我爱你”五个大字,送到他们家门口示众;在他们家门外的树上挂六只气球,气球上书写着“嫁给我吧杨然”几个美术字。尽管这些行径恶俗不堪、令人匪夷所思,端木海却没有心生疑惑,他一律归于“民族习惯”而见怪不怪。但令杨然感到失望的是:面对刘向彬如此声势浩大的示爱攻势,端木海仍然按兵不动,一个字都不提结婚的事情。杨然想:他要么就是太过自信了,根本没把刘向彬往眼里拾;要么就是识透了自己的计谋和把戏,只不过不点穿罢了。
为了给端木海一个小小的警告,此后一段时间里,杨然没有再和他做过爱。每一次端木海要求,她总是想办法推托。端木海在女人面前一向是畅通无阻的,还没有哪个曾对他亮过红灯,杨然的拒绝不禁使他有些恼羞成怒。于是,僵持到第三周的时候,他到宾馆里开房招来了一个漂亮的小姐。不是他离不开女人,而是想给自己一些信心。他不想因为刘向彬那个冒失的穷小子而产生挫败感。
然而,让他始料不及的是,小姐来了以后,他竟是丝毫的兴致都提不起来。小姐虽然比杨然艳丽,但却没有杨然身上的那种魔力和味道。他说不上来从杨然身上弥散出来的究竟是一种什么味道,但只要一嗅到那种味道,他的每一根最细微的神经都会燃烧和激荡起来。那味道幽幽的、淡淡的,既有柚子的清香,又有麝香的迷醉。他觉得,杨然简直就是一个妖女。离婚这么多年以来,他还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这般迷恋过呢。不过,娶她为妻尚且为时过早。他还要察其言、观其行,从长计议。
他知道,杨然近段时间之所以对他冷淡,是因为那个小伙子的缘故。如果自己不尽快和杨然结婚的话,那小伙子看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尽管如此,他仍然不能下决心结婚。对他来说,结婚仿佛是一场赌博。在没有绝对把握以前,他绝不会引火烧身、自投罗网的。
端木海虽然没有跟那个宾馆里的女孩子*,却故意让她的口红很醒目地印到了自己的衬衣领子上。他的意思是要告诉杨然:你有男人送花求婚,我身边也不乏女人。这对杨然既是一种威胁,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回到家里,杨然一看到那块口红就明白了端木海的用意。不过,她只扫了一眼,就让自己的目光很迅速地移开了,装作根本没有看到的样子。心里则骂道:老江湖。该死的老江湖!这鬼把戏都是本姑娘玩剩下来的。咱们走着瞧,看谁玩儿得过谁!
憋了端木海整整一个月以后,杨然又一次跟他上了床。她知道,男人都是馋猫,把他的胃口吊足以后,再抛给他一条鱼尝尝,他会愈吃愈上瘾。吊得太久反倒会弄巧成拙。男女兵法谁都懂,关键是分寸和火候的拿捏。果然,一上了杨然的身端木海就觉得,杨然确实是一个妖女。他活了半辈子,不能说阅人无数,也算是曾经沧海了。石榴丛下过,不沾半片叶。但杨然实在是个独一无二的特例。只要进入她,她的身体里面就会弥散出一种奇特的幽香来。一嗅到这种香味,他就会处于一种迷醉癫狂的状态里。那种欲仙欲死、如入仙境的感觉真的是令人流连忘返啊!他相信,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抵御这种幸福和迷醉。
第二章 绑定爱情(11)
为了证实杨然的奇特,端木海又私下里偷偷试了几个女人。统统不行。不管那女人的脸蛋生得多么妩媚,身段又多么*迷人,他都寻找不到那种感觉。只有杨然能令他在床上抵达幸福的彼岸。没办法,男人有天大的法力,都泅渡不过女人那张床。这世界就是这般奇妙:大到海阔天空,小到只有一张床。大、小,多、少,高、低。兜来兜去,人生左右越不过这么几个简单的在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