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但是与此同时,我却被克劳馥站在门口向我们致意的样子吓到了。她的头发用一个橡皮筋扎在后面,一件看起来很廉价的浴衣包裹着她,而且,要命的是,她没有化妆!她看起来非常衰老!我想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假日》的编辑是对的,我到底做了什么?但这已经太晚了。我们已经站在那里了,裙子也在那里了,雪纺绸大衣也在那里了,现在已经到了准备拍照的时间了!摄影师已经架好了相机!
“上楼吧,我们到楼上拍。”琼说。我跟着她走进了衣帽室。这是一个宽大的房间,墙边的衣柜里摆满了几百件衣服和几百双鞋。
“好吧,现在你来看看,你们喜欢那双鞋?你喜欢蓝色还是绿色?”她问道。我浏览了一下,挑中了一双合适的鞋,当然还是脚踝系带的,这是她的注册商标。然后她打开珠宝箱,那里躺着一条精美的钻石项链,带一颗葡萄大小的绿宝石坠子。今天这条裙子是绿色的,上面镶着蓝色的小亮片,再配上那件将品蓝和绿色完美融合的曳地雪纺绸长大衣,我觉得这条绿宝石项链搭配的效果会非常好。
“如果你不喜欢绿宝石,还有钻石吊坠,还有珍珠的,你怎么想,阿诺德?”
“我认为绿宝石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于是就这么定了。
当我们准备这些的时候,我真的充满惊恐,很快我们就要开始正式拍照了,我会看到这个打扮得漂漂亮亮、戴着她非凡的钻石绿宝石项链的……“老”女人!这真的让我很忧虑。
“好了,现在让我们做好准备吧。我会在十分钟以后下来。”她说。我心里在哀叹:哦,我的上帝!我帮她穿上了那条裙子,然后走下楼来试图安抚一下比我还要焦虑的摄影师。他在那个现代化的楼梯下面架好了相机,我们紧张地等待着。
突然,克劳馥出现在楼梯的顶端。那一刻我想我眼前出现的一定是一个幻觉。蓝色和绿色的亮片闪耀着璀璨的光芒,辉映着那件从肩膀垂下来的雪纺绸大衣。在那上面,是那条耀眼的钻石绿宝石项链。最让人惊叹的是,琼·克劳馥完美的脸——那张无与伦比的面孔,那副精致的妆容,就在这短短的十五分钟里她就搞定了一切。红色的头发被细心地梳理过。她走下来了。摄影师和我都恍惚如梦。
她一级一级地迈下台阶,摄影师开始抓拍照片。每一次他按下快门,她的头就会轻转一下,在那张不可思议的面孔上就会出现一个不同的表情。他至少拍了四十张,在每一张里那张脸都有一些特别的变化。她不愧是琼·克劳馥,那个伟大的电影明星。镜头厚爱她,她也完全清楚镜头在做什么。
当《假日》杂志的文章刊出后,最大的照片——用了整整一版——当然是克劳馥小姐。每个人都目瞪口呆!
琼·克劳馥于1976年死于卵巢癌。尽管她已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但那张脸会永远在胶片中告诉我们,一个真正伟大的电影明星是什么样子的
纽约女孩(1)
纽约女孩 NEW YORK GIRLS
四十多年来,已经有超过一千名妇女曾经在斯嘉锡服装在纽约的某一处店铺里定制过衣服,这个数字如果不是太准确也差不多。所有这些漂亮的女士得用至少三页纸才能列下来。为了节省时间,让我给你们讲讲我能记起来的几个令人兴奋又有趣的女人。
50年代中期,我下定决心,不会再回巴黎去追求我的名望和声誉,我要留在这里为特殊阶层的少数女性做衣服。刚刚开始的成衣生意为我带来了希望,我投资了两千美元建立了工作室,这钱是从我在纽约一些大商店里卖出的几条裙子上面赚出来的。我住在一套“铁路”式公寓(所谓铁路式,就是一个房间挨着一个房间,在一个方向排成一条直线)里,包括一间起居室,作“招待室”;一间小小的卧室,作“试衣间”;一间大小正好的餐厅。这几个小房间组成了我的工作室。还有一间厨房,大小足够放下一张早餐桌。当然还有每一个公寓最里面都会出现的一个非常小的小储藏间,总是神秘地上着锁。我是从“布朗先生”那里转租的,花了每个月八十五美元的高价,但这位布朗先生我却从来都没见过。
我亲自动手摆放我所有的花边样品,又雇了几个男女裁缝,从那时起我开始了一摊很不错的、不过也确实规模很小的服装定制生意。
《时尚》杂志前编辑穆里尔·麦克斯韦尔,她的小手指也比周围任何人都更有时尚感;《时尚芭莎》前编辑简·格雷,足足六英尺高,非常瘦,看起来就像是以拉长手法闻名的意大利画家莫里迪阿尼的画;她们两个人一起开办了一个致力于时尚产业的公关公司,名字叫做麦克斯韦尔…格雷。她们看过了我为费希…博德轿车广告设计的一套大衣加裙子的服装——那也是斯嘉锡第一次被信任,于是想要我为好彩(Lucky Strike)香烟的广告设计点东西。这两个时尚专家来到我乱成一团的公寓里,当看到我那些复杂而精美的服装,以及我的顾客名单时她们表现出了极大的惊讶。名单包括阿琳·弗朗西斯;今天仍然出镜的模特儿卡门(Carmen);厄玛·施勒辛格太太(MrsIrma Schlesinger);纽约时尚界最出名最有影响的时尚名媛南·坎普纳,也是一位非常时髦的母亲;玛丽·泰·尼科尔斯(Mary Tae Nichols),她丈夫是纽约时报星期天杂志的主编;美国小姐、后来当了演员的玛丽·安·莫伯雷(Mary Ann Mobley)。还有许多女士到我在东五十八街的工作室来,想为自己定制一套令人惊喜又与众不同的衣服。
当麦克斯韦尔和格雷小姐到我这儿来的时候,我们正在为施勒辛格太太做一件黑色的亚光针织紧身短裙,那是从巴黎设计师玛德琳·维奥内为我母亲设计的一条裙子那儿获得的灵感。这条裙子是艾达姨妈在一次欧洲旅行中给我妈妈买的。我记得妈妈穿着它去参加过犹太人在节日里的聚会,她总是配着一顶黑缎无沿女帽,一双白色小山羊皮手套,以及一条披在肩膀上的银狐披肩。那个年代人们参加礼拜时必须要穿得很隆重。
在我之前的一本传记《斯嘉锡:脱颖而出》(Scaasi:A Cut Above)的封面中,你会看见刚刚二十岁的我和一位引人注目的黑发模特儿,吉利斯·麦克吉尔(Gillis McGill),她可能是我最早的纽约女孩。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纽约女孩(2)
吉利斯和我合作了至少十年,从1955年我还在为“偶然服饰”(Dres*aker Casuals)工作的时候就开始了。我在1954年底与她相识。当时我正在为法国女帽制造商莉莉·黛诗(Lily Dache)一个规模不大的时尚表演制作服装。我记得50年代五十顶帽子是每一个时尚女性的必备品,所以在这个领域里黛诗小姐的生意蒸蒸日上。但是,当她在60年代初把莉莉·黛诗假发投放市场以后,她的生意就毁了。
(“今天,没有哪个时髦的女性会戴一顶帽子,只会戴上一顶假发!”那时她居然这样宣称。)
一天,在黛诗新闻发布会前,吉利斯·麦克吉尔在台上来回走着,穿着我为法国烈火俱乐部夜总会制作的一条裙子,戴着一顶最新设计的帽子。
“麦克吉利斯!”——她从来没有叫对过这个名字——黛诗小姐用她浓重的法国口音尖叫道,“你把帽子(原文是法文)戴得太往后了!”
“我知道,黛诗小姐,”吉利斯甜甜地回答说,“不过这样看起来好得多。”这位女帽制造商大笑起来,对此表示了赞同。那一刻这个相貌出众又固执己见的年轻模特儿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立刻有了一个想法:我要和她签约。于是我们成了好朋友,直到今天。
她仿佛就是我的缪斯女神。当她在试穿时中一旦发现什么不喜欢的地方就会马上提出来,比如说这条裙子不够短什么的;而当我设计了一条非常时髦的确实漂亮的裙子时她也不会吝惜惊喜的赞美。
吉利斯的职业生涯开始于十五岁,那时她在老牌高档时装公司伯德福·古德曼作兼职股票经纪人。十六岁的时候,她对古德曼先生说,她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模特儿。他说:“好的。”她以闪电般的速度实现了模特梦,出现在一些大型的时尚秀上面,比如时尚奖项埃莉诺·兰伯特奖(Eleanor Lamberts)的颁奖秀。她在T型台上,微笑着从这边走向那边,那种感觉就像她在欢迎你到她家来。她有着相当优雅的外表,穿着那些华服时她的气质就好像她真的拥有那些衣服。吉利斯是第一个穿上我的绿荫羽毛裙去参加单身汉舞会的人。第二天她告诉我说,时尚大腕贝比·派丽说:“那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裙子!”吉利斯很聪明,也很使人愉快,直到今天她仍然如此。她几乎参加过纽约所有的时尚宴会,大多数时候都穿着我设计的衣服。她有着极好的时尚感觉,同时也帮助我推广了这样的概念:如果你穿上斯嘉锡的服装,你会看起来更美丽。
在我的铁路式公寓里,还发生过一件极不平凡的事儿。那天鲍比·西尔弗曼太太上楼来取她的晚礼服,那是她为出席儿子杰弗里的“成人仪式”(Bar Mitzvah)(Bar Mitzvah)特别定制的。“成人仪式”是一种犹太人风俗,犹太家庭中的男子到了13岁,全家人会为他举行一个仪式,共同庆祝他长大,从此进入成人世界。西尔弗曼太太是一个暗红色头发的美貌女人。她看见了我在费希…伯德广告中设计的礼服,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有一件。
“但是如果我丈夫知道我花了一千五百美元买了一件晚礼服的话,他会大发雷霆的!”她斩钉截铁地说。当时,那可是相当大的一笔钱。不过她又说,她住在长岛大颈镇的一所大房子里,拥有七辆车。她问我是否能同意拿其中一辆再加一小笔现金(七百美元)来抵还这件定制礼服的酬劳。我爽快地答应了,不久之后我自豪地发现我拥有了第一辆车,一辆1952年的深蓝色别克敞篷车。西尔弗曼太太穿上那件红宝石色天鹅绒胸衣和大大的猩红色公爵夫人式缎子裙摆的晚礼服时非常美丽。我们都很激动。不久以后,杰弗里在他讨人喜欢的母亲策划的盛大典礼中长成了十三岁的成人。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纽约女孩(3)
我对南·坎普纳的崇拜史超过四十年,从她母亲厄玛·施勒辛格(一个旧金山银行家族的女家长)第一次带她来到我的工作室就开始了。施勒辛格太太是一位显赫的贵妇人,她很喜欢我为一个朋友所设计的衣服,于是也亲自来拜访我。
南个子很高,沉默寡言,她的丈夫托马斯·坎普纳是一个纽约投资银行家的继承人。那时我们都没料到,这位年轻漂亮的坎普纳太太在接下来的四十多年时间里会出现在每一张最佳着装名单上,并成为纽约社交界公认的女皇之一。
我在职业生涯初期为南的母亲设计的这件衣服令她很满意,后来让我为她又做了一些时装。其中有一件美丽的黑色丝绸大衣,衬里是绣满了五彩缤纷花朵的透明硬纱,配在里面的那条小连衣裙也用的是相同的绣花料子;另一条是一条有着七分袖和钟形裙摆的短裙,料子是一种深绿色的绣花蕾丝。托马斯·坎普纳今天还常常提到它,说:“那是南所有裙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