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没有力气反驳什么了,连和谁吵架,和谁争辩的力气也没有了。
谁在乎呢,在我的手册里,幸运这个词,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里面啊,幸福这个词,本来就和我沾不上边的啊。
天上的神仙爷爷,真的很喜欢玩整人的游戏,以前只是一些尴尬的画面,至少还有一个人站在我的身边看着我大笑。
现在,没有了,只是我还是想大笑。
我的嘴角竟然还可以扬起来,我竟然还可以大笑。
笑着笑着,指甲已经穿透了皮肤,手心上渗出好看的血液。
放肆的笑着,把手印印在浅色的床单上,鲜红色刺激着视线,崩溃了,讨厌一切不受自己控制,也讨厌自己想要控制一切。
开始的时候,说开始就开始了,结束的时候,也就是这么说结束,就结束了吗?
晚上,接到端木流凌的电话。
“晚上,出去吃饭好不好?今天你的老公心情好,给你准备了特别惊喜哦。”
“不了,晚上……我有事,在家吃就可以了。”停顿了一下,感觉老公这两个字好刺耳,是上天故意安排让我听到的吗,像针一样。
“什么啊,这么没意思,就这么定了,我们出去哦!在米月专属森林的那个小型游乐场等你。”
“都说了不去了啦,你以后不要再打我电话了好不好?我觉得很烦啊!”发泄的对着电话里面大叫,我真的觉得很烦啊……烦他为什么占据了我心中的那么大一块。
“惠……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说了觉得你很烦了吧!以后都不要找我了!把我电话删掉吧!”一口气把所有该说的话都说完,心里的话一句都不能说。
那些话,一直到腐烂,也不能说,一个人的痛苦,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不会有人在乎,或者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得到。
心里忍不住还在想,端木流凌准备的会是一个怎么样的惊喜,是不是……不管其他人,就可以依旧享受着那份特有的温柔。
再看一次,只要一次就好。
抓起钥匙,吩咐女仆告诉爸妈我出去了,然后一路小跑,一直跑到可以打到的士的地方。
到了米月,穿过教学区,奔向米月的森林,这个时间,通向森林深处小型游乐场的马车似乎还有。
一棵树旁边拴着一辆白色的马车,车夫不在四周,接下马的绳子,跳到马身上,只想再看一次,一次就够了。
马车穿过森林,阴森森的风一阵阵的吹打在脸上,森林的夜晚,比其他地方都要恐怖。
看见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小型游乐场的摩天轮正缓缓的旋转着,一圈接着一圈。
下马,躲在大树的后面,看见端木流凌目光呆滞地坐在长椅上,似乎已经从刚才愣到了现在。
“她说了什么啊?你做这副表情?不会是你又做了什么惹她生气的事情了吧?”秦仁杰像呼叫火星人一样的,在端木流凌身边跳来跳去。
“她说,我很烦。”端木流凌看着秦仁杰,看见了他眼睛里的无助,从来就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啊。
“很烦?你做了什么事情啊?”
“不知道,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她就突然大叫,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诶,应该是脑袋发癫吧?”
“你脑袋才发癫呢。”端木流凌白了秦仁杰一眼,然后站起身来,“我要去她家找她。”
“不要!”情不自禁的大叫出来,然后发现秦仁杰和端木流凌的目光齐刷刷的朝我这里射来,秦仁杰显然被吓到了。
“你这个傻瓜,在玩什么游戏啊,吓死我了。”端木流凌紧锁着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走上前一把抱住我,“以后再这样,我就把你的头浸到马桶里。”
“那个,以后……不要再找我了。”挣脱开他,“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的,那个惊喜,我没有兴趣。”
“白痴啊你,你骗人没人会相信的好不好?”端木流凌笑出声,“不然……我就当那个唯一相信你的傻瓜吧,恩……你打算让我怎么说呢?不要离开我,我好爱你?”
“我是说真的。”很用力的攒紧拳头,这几个字抽尽了我所有的力气,“以后不要来找我,请离开我,好不好?”
“你今天,怎么了?”端木流凌迟疑的看着我,“果然是发生了什么了吗?还是……池寞雨那个家伙欺负你了?有什么事直接讲出来啊,你这样我会怕。”
“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想通了,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我说分手,可以吗?”仰起头看着他,为了让他看见我的眼睛里没有泪水,一滴都没有,所以,请离开我。
“不可以。”端木流凌上前一步把我搂进怀中,“现在你给我闭嘴,你要是敢再说这么没有大脑的话来打击我,我就把你绑到飞镖盘上去。”
“我恨你。”
“你有种再说一遍?”端木流凌狠狠瞪着我,“你今天突然长胆子不怕死了吗?你脑子有什么毛病啊!突然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很吓人你知道吗?”
“请离开我,我不爱你,我恨你,恨你是端木流凌,恨你的爸爸,你家和我家的关系,不够清楚吗?”不敢再看他,怕他的眼睛看见我内心的支离破碎。
“就因为这个你今天突然想要上演罗密欧朱丽叶?”端木流凌显然并不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在他的脑海里,我理所当然的喜欢着他,他也理所当然的喜欢我,他眼里,一切都理所当然。
“跟你说话真的很费劲,你觉得我到底有什么理由要喜欢你?因为你害的我每次都那么倒霉吗?因为你让我和寞雨哥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吗?还是因为你的爸爸曾经害的我爸心脏病突发,害得我险些被车撞死?”
“……”端木流凌的手松开了,一步步的向后退着,“让你伤心很抱歉,不过可以不要说这些话吗?把所有的话都收回,我们……”
“那你要我说什么,说你那个狠心的爸爸逼的寞雨哥的父母自杀,还是说,你故意做出和我很亲近的样子,让寞雨哥伤心?”
“是因为报复,接近我?”端木流凌有些摇晃,很高兴他的智商并没有像平常那么高,这样,他就会相信我说的了,因为他是那个会相信我的傻瓜。
“恩,我装的很像对不对?不过现在不需要了,因为我要和寞雨哥订婚了哦,很幸福吧?就算你一开始怎么破坏我的幸福,现在的结果也不会改变的。”
“那,你继续幸福吧,秦仁杰,我们回家吧。”
“可是,流凌,你不想揍她吗?她在玩弄你的感情诶!”秦仁杰愤愤的瞪着我,“你允许的话,我现在就扁她!”
“回家。”端木流凌拽着秦仁杰的衣服,走出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越来越。
跌坐在草地上,忍了很久的泪水冲出来,淡了眼前的一切,只看见模糊成一片的七彩灯光。
所以,请走吧。请离开吧。
我不想在那面残旧的墙上书写残缺不全的爱情,好爱,好爱你。
第二十五章、我的世界只有我一个
呐,喜欢你。
就这句话还要写在这堵墙上才肯告诉我啊?
因为,想把我们的事情留很久很久。
可是……这座房子已经是危房了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拆掉了。
——题记
在小型游乐场里对端木流凌说过那些话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他。
世界可以变得很小很小,也可以变得好大好大,明明距离很近,却那么有巧合的不会碰面。
有点朦朦胧胧的清楚了咫尺天涯的意思。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的时间,学校正式进入倒计时,不知道脑袋是哪根筋不对劲的QQ校长在米月华丽的校园建筑上贴上了血红色的“拼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米月这个贵族学校要和那个学校打群架了。
作为校长,他在这所学校的讲话是这样子的:
“同学们,我们熬过了那么艰辛的中考,现在即将面临高考,为了学校,为了自己!我们拼了!拼了!”
在他的声音里听见了好多感叹号,这句话怎么听都觉得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我们和帝国主义拼了!”
听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着全校的人左手扛着大刀右手抓着GPRS跨过鸭绿江的情景。
即使平常对我的学习并不是太严格的父母也开始了全方面的管教:卧室,厕所,学校三点一线,连吃饭都是吩咐女仆带到卧室。
中午放学,请专门的老师到学校帮我辅导,下午放学,从七点到夜晚十二点,恶补物理化学,黑眼圈已经成了我的好朋友,满脑子的物理公式,满手的文言文,外加贴在浴室里的补习课程表和数学公式。
心里却很轻松,隐约地在为没有时间多想什么而高兴,这样的生活,即使是周末,也不会空闲下时间来想其他事情,就算是吃饭,就算是晚上睡觉,手上也拿着笔反复的写着习题。
像一个高效率的学习机器,只是不知道学了多少进去。
偶尔在走廊里遇到美倩和羽欣,她们对我表示同情,不过我没有时间听她们的同情完毕。
教室里经常都听得见临近崩溃的抓狂声音,一声鸟叫也可以引起他们的无限向往,复习课一下子变得无比重要,绷紧的神经稍微触碰一下就会断掉。
绷紧的心,稍微触碰一下,就会碎掉。
感觉自己的心,像物理公式一样整齐复杂,手上机械的重复记笔记,脑海里机械的回忆初中就已经学过的光学力学,已经说不上累不累了。
家里的每一处都挂着高考的倒计时,有的时候头晕的连站也站不住,大脑直接让身体停留在卫生间的地板上罢工。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打吊瓶了,只有这个时候,还算得上是有一些专心呼吸的时间,看见周围的人在我旁边围了一圈,会感觉很安心。
这种生活,我一天都不想过,却也不知道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铃铃铃~!”尖锐刺耳的铃声在耳边响起,站起身把最后一科的答卷交给监考老师,然后走出考场,耳朵边充斥着大声交谈大声发泄的声音,只想快快离开。
拒绝了妈妈要来接我回家的要求,说要在外面先玩一会儿,然后关上手机,走离繁华的市区。
不知道走了多久,高楼大厦和刺耳的音乐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灰色的土墙和爬满土墙的青苔,城市的老市区已经没有太多的居民,大多数的居民楼已经荒废,被用红色的油漆刷上大大的“危楼”两个字。
随意拐入一个小胡同里,顺着满是灰尘的木梯走上到二楼,空荡荡的屋子尽头有一扇破旧的窗户,歪斜的窗帘已经分不清原来的颜色,棕色的木地板也已经蒙上了一层抹不去的灰。
走到墙壁边,看见上边歪歪扭扭的课这几个字:呐,喜欢你。
跟在后面的清秀字迹似乎是个面带调皮微笑的女生留下的:就这句话还要写在这堵墙上才肯告诉我啊?
因为,想把我们的事情留很久很久。
可是……这座房子已经是危房了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拆掉了。
之后的笔记,淡的看不清,便也没有再读下去,拾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在墙上轻轻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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