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着陆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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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着陆的爱-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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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八天国际航班才能回来。
  林琳不禁后悔听了石少白的话,看来还是应该坦白从宽的!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这个八天的航班是跟周露一块儿飞的。用周露的话说这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塞翁得马,焉知非祸。”周露近来动不动就伤春悲秋,偶尔还来个顾影自怜,连说话都加进了辩证唯物主义观点,林琳据此断定周露有问题了。
  不过飞了一年多,林琳还是第一次跟周露一块儿飞。用她的话说,整个过程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经典!
  她们第一天飞日本淞山的时候就出事了,起飞的时候就听见“咚”地一声,飞机一晃,紧接着就闻到一股很浓的味道,当时林琳正和周露聊得高兴,还就这股味道进行了辩论,林琳认为是糊味儿,周露认为是臭味儿,另一位姐姐怀疑是咸菜味儿,过了几分钟以后味道逐渐没了,大家也就没在意。结果到了淞山落地后机长告诉大家,起飞的时候撞了只鸟,然后那只鸟被吸进发动机了所以才会发出那种味道。林琳她们恍然大悟,原来是烤鸟的味道!后来有一次飞上海的时候林琳又闻到了这种味道,她立刻激动地说,又烤鸟了!可见经验这个东西确实是要靠积累的!
  后来机务把发动机整个儿打开来探伤,证实飞机要换大发(主发动机),航材要从上海运到广岛,再从广岛运到淞山,一时半会儿估计走不了了。
  机组在淞山待命的时候,大家兴致勃勃地出去玩了一天,本来还要去泡温泉的,后来去了几个地方都是室内温泉,没找到露天的。而且男同志们听说现在日本人已经摒弃了男女共浴的陋习之后也就基本打消了泡温泉的念头。
  周露还感叹说,日本人其实挺有礼貌的,问个路他就算不知道也给你鞠个躬说句“すみません”(对不起)。机长说,这话怎么讲?他们给你鞠两个躬你就忘了他们在中国犯下的滔天罪行了?江泽民访日的时候就说过一句特别经典的话,他说日本人除了对侵华战争不说“すみません”以外,剩下对什么都说“すみません”!这帮日本鬼子!眼看着机长有点儿激动,林琳赶紧说道,这话说的真对!这帮小日本真不是东西!昨天咱们来的时候,在飞机上一个日本老太太上个厕所也不知道锁门,结果一个日本老头儿一拉开厕所门就看见那老太太在马桶上坐着呢,这老头儿吓了一跳赶紧把门关上了,我刚想告诉他对面还有一个厕所,只见这老头儿慌慌张张地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服,重新拉开厕所门,对着还坐在马桶上的老太太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说,“すみません!”
  回上海休息了一天以后,由于飞名古屋的航班取消了,林琳她们组自诩为雷锋机组还替国内组飞了一班广州。结果飞广州的时候又出事了,到广州要落地的时候,飞机在长五边高度一千三百米时,发现了一串红色商业空飘气球。当时有五个航班准备在广州机场降落,结果一个航班紧急避让,三个航班备降它处,一个航班被迫返航,直接经济损失数十万元。林琳她们的航班就备降到了深圳,两个小时后好不容易广州机场可以降落了,深圳上空又有军事演习,航空管制一小时!
  那天从广州回上海的时候,有些旅客就很有情绪,航班延误了四五个小时又不能让航空公司赔钱当然郁闷了。收杯子的时候周露客气地请坐在最里面的那位旅客帮她递一下杯子,结果那男的跟吃错药似的,“你不就是个服务员吗?凭什么让我拿!够得着你就拿,够不着就别拿!”周露面不改色、声音平缓、语调温柔,“先生,我想申明一下,我,是乘务员,不是服务员。我,是乘务员,不是长臂猿。”
  本来下午两点落地的航班,到上海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另外一个组要接她们的飞机继续飞珠海,结果也跟着等到现在,据保守估计,凌晨两点能从珠海返回来就不错了。林琳和周露拉着箱子下飞机的时候,刚好碰到那个组上机,她们俩瞄了一眼走过来的人,低头就想溜。
  “站住!”前方来人大喝一声。
  她俩心中叫苦,转头立马换上一副惊喜的表情,“小曼?你也在浦东啊?哪天来的?你住哪个房间?我们回头找你玩啊!”
  “少来这套!你们肇事者回去睡觉了,害我们飞个大夜航!”陈小曼眼睛一瞪。
  “小曼,你可不能这么说啊,我们也是受害者啊!心里委屈着呢!你别让我们一边受害,一边内疚呀!”林琳满脸无辜。
  “你们俩还受害者?前天在日本玩得这么样啊?我都听说了!要说你们俩还真够灭绝的,整个儿俩灭绝师太!来八天就飞这么两个航班,你们俩简直是抢钱呢!”陈小曼笑了。
  “哪儿呀,我们明天还有一班广岛呢!”周露赶紧说。
  陈小曼嘴一撇,“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明天飞机定检,你们航班取消了!”
  二十五
  十二月十号是林琳的生日。不知不觉又是一年了,时间就像指间掠过的微风,你刚刚感觉到它,它便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留给你的只是若有若无的怅然。想起去年生日的情景,林琳叹了口气,那时她和程昱刚刚开始恋爱,那天程昱订了个双层的水果蛋糕,叫了程瑶、周露、安然、张欣彤、肖毅、顾戴、钟启良他们去城堡酒店给林琳过生日。那时候人也齐,大家还都在带飞,飞一班差不多能休一个星期,整天闲着没事儿干,干什么都是呼呼啦啦一帮人。那天下车的时候,程昱提着蛋糕叫住她,林琳,蜡烛在后备箱里,我腾不出手,你帮我拿一下!林琳过去打开后备箱,心头一颤,满满一箱的红玫瑰,香气扑鼻,程昱从后面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生日快乐!
  林琳甩了甩头,转头看着机组车外的街灯飞快地在眼前掠过。今天只有顾戴在西安休息,一大早还没起床呢就打电话过来问怎么安排。林琳说,安排什么呀!我在长沙呢,晚上九点多才落地!再说咱们俩单独活动会传绯闻的!顾戴笑了,传就传呗,我也就不嫌弃你了。林琳说,你少臭美了!挂了电话,林琳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翻个身准备再睡一会儿,电话又响了,林琳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号,只有五位,前面还带了个加号,林琳疑惑着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林琳,生日快乐!林琳一下子坐了起来,欣彤!张欣彤说,哟,听出来了?我还打算让你猜呢。林琳说,猜什么呀,我这听力搞谍报都绰绰有余。张欣彤笑了,林琳,你还是那样儿,一点儿没变!林琳叹了口气,你呢?欣彤,你好吗?张欣彤淡淡地说,挺好的!放心吧!代我问大家好!紧接着就是周露从重庆打电话过来,然后肖毅从北京打过来,钟启良从敦煌打过来,陈小曼从西宁打过来,一上午把林琳的电话打成了热线,林琳无奈地说,你们能不能派个代表统一问候我一下啊!这么一个接一个地打干吗呀,我这是长途加漫游,接一个电话多贵呀!嘴上虽然这么胡说八道,但挂了电话心里暖暖的,有这帮朋友真好!
  到乘务队的时候已经十点了,下了车林琳拉了拉长及脚踝的羊绒大衣,十二月份的西安并不算太冷,但到了晚上还是有点凉。走到楼前的时候,林琳站住了,前面站了一个人。
  “是你?”林琳没想到他会来。
  “生日快乐。”程昱深深地看着林琳,声音依然那么低沉。
  “谢谢。”林琳淡淡地一笑,原来他还记得。
  程昱目光一黯,“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儿?”林琳尽量忽略他脸上的哀伤,语气依然客气而疏离。
  “我,随便出来转转。”程昱勉强笑笑。
  “在等安然吗?”林琳看了看路口的方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就是这么脱口而出。
  “不是。”程昱垂下眼帘,表情黯然下来。
  那一刻,林琳竟然有股冲动,想伸手抚平他眉宇间的忧伤,一如从前那样地抚摸他的脸,手指轻轻地滑过他的眉、他的眼。
  “那我先上楼了。”林琳一阵心酸,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
  “林琳!”程昱突然一把拉住她,“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什么?”林琳愣愣地看着他。
  “我们离开这里好吗,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程昱的声音有些颤抖,漆黑的眼眸里流动着希冀的光彩。
  林琳看着他,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低下了头,“程昱,我们不可能了。”
  “为什么?”程昱紧紧地盯着林琳。
  “已经破碎的就是破碎的,勉强把它补好,也只能一辈子对着一堆补丁。我宁愿只记住它破碎前的样子。”林琳轻轻地抽回被程昱握住的手。
  程昱眼里的光芒完全黯淡下来,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是怎样一张脸啊,英俊,苍白,眼中满是绝望。
  林琳不忍心再看,转身就走。
  “林琳,我能再抱抱你吗?”程昱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泪水滑落脸庞,林琳没有回头,径直走上台阶。
  林琳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床上。半年多了,这是程昱第一次来找她。重新开始?乍一听到,不是不心动的。只是,那怎么可能,又怎么可以!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们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命运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总是一环套着一环。你反抗它,它会教训你。你顺从它,它又忍不住捉弄你。兜兜转转,也许你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命运。
  眼泪干了,心里空荡荡的,林琳呆呆地看着窗外。
  “林琳!林琳!”来不及多想,林琳立刻推开窗子表明她已经收到了。用脚趾头猜也知道是石少白,动作稍微慢一点儿的话,恐怕他就要把方圆十里内的人都叫醒了。林琳皱着眉,大半夜的他跑来干吗?
  “嗵”地一声,一个亮点从地面射向天空,“砰”地一下在半空中炸开一朵姹紫嫣红的花,那烟花在夜空中盛开,开到最为绚烂的时候突然化为点点金光,缓缓地从空中落下。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亮点划破夜空,在半空中幻化成无数美丽的花朵。
  林琳看得呆了,好漂亮的烟花。
  附近小区里的灯逐渐亮了起来,有人开始推开窗子往下张望了。墙外马路上,两个值夜班的保安发现了罪魁祸首,晃着手电向这边冲了过来。石少白拔腿就跑,林琳忍不住笑了,远远地传来石少白的声音,“生日快乐!”
  二十六
  转眼就到了圣诞节,林琳走在上海的街头,到处都是“Merry Christmas”,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五光十色的圣诞树。从几十年前的十里洋场到如今的外滩、淮海路,这片上海滩一直是西化的,虽不见得有多少人信奉基督教,但却丝毫不影响人们过圣诞节的热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琳开始喜欢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眼里的风景不停地变化,心底的落寞总是无法摆脱。就这样行走在一条条繁华的街头上,穿梭于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之间,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尚在人间。走的累了,便可以什么都不想,回去倒头就睡。
  包里的手机开始振动,林琳拿出来看了一下,“人群中擦肩而过有多少动人的容颜,我心里不能忘记只有你微笑的双眼。”是石少白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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