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不要先拿把尺在我和你之间量好距离,很多事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因为欣赏,才会相处快乐。我们还很陌生时,都能真诚相待。为何熟悉后,反到中间象砌了一道厚厚的墙。我也许表现得太急切,没有想过你的感受,是我疏忽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在北京,我真的开心。”
我拿筷子的手僵硬地停在空中,羞惭得想逃。确实,我想太多。
他把烤好的海鲜放到我面前,腾出手握住了我的,“不要先去设定什么,顺其自然点,你太紧张了!”
我抬眼看他,他的眼眸幽深如海,我轻轻点头。
“现在还没有开学,你后面的时间如何安排?”怕我难堪,他转移话题。
“我有些事情要做,不会太闲。”
“和那个认识的人?”
我惊异地抬起头,“你怎么会知道?”
他指指头,“用脑子呀。”
唉,难怪这么年轻就是导师,真的有过人之处,我自愧不如。“嗯,是和他一起做些事,我答应他的。你呢?”
“学生准备毕业论文,要指点一下,还有几次演讲和几场比赛评委工作,刚写好的书稿还要再看一篇,也是闲不下来。”
都忙,就没机会碰到了,也不算坏事,和他一起,他能自如,我却慌乱。
我知道他很有名,阴柔冠为“少妇杀手”,一直以来,我认为这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没有太去当真。当他伴着我走进书城时,惊叫的女生和慌乱的人群瞬间把他围得水泄不通,我真的呆住了。
他苦笑地隔空冲我耸耸肩,十米外,我爱莫能助地也耸耸肩。
书城经理出动了保安,才让他走了出去。我抱着书回到停车场,看到他,笑得前俯后仰。
“被很多人当作梦中情人,会不会很有成就感?”把书扔到后座,他飞快地把车驶出停车场,看着他温雅的面容,我戏谑地问。
“被梦中情人当作自已梦中情人的人,会不会成就感更浓?”他反问我。
好复杂的句子,我重复了几遍,仍没明白。沈仰南腾手轻打了我一下,说:“笨!”
嗯,我确实笨。
书太重,我只得委屈他送我到住所的楼下。车刚停下,我便看到那个叫许丽的女人拎着一大包东西正欲上楼,今天,她穿了一身职业装,显然刚下班回来。
听到车响,她扭过头来。我下意识地抱住沈仰南,不让她看到他。
“怎么了?”他有点意外,惊讶问。
我轻声俯在他耳边,低低说:“等一会,有人在看你。”
他明白了,反抱住我,温热的气息把我的颈子弄得痒痒的。许丽撇了一半脸过来,下巴抬着,居高临下地上楼了。
我松开沈仰南,“以后不能让你送我了,这边的邻居好奇心很重。”他是名人,要是传出去,我可不知如何应付。
他笑着点点头。我拿了书下车,催着他走。他冲我摆手,走了。
刚从二楼拐了弯,我便看到许丽站在楼梯上。我点了下头,继续上楼。
“你异性朋友不少吗?”她上上下下打量我,嘴角的弧度是下弯的,吐出来的口气是酸的。
我按住上串的怒气,“你观察得可真仔细。”
“开的都是好车,你还真看不出。”她阴阳怪气,我气得转过身瞪着她。她吓了一跳,稍稍收敛地退后一步。
我挺直了腰,转身上楼,当她是空气,不去理会。
门刚关上一会,她的门铃响了,那种气喘的压抑声又在门外响起,我真想知道这是何样的爱,以至于狂热得需要如此的不避嫌疑。
雨还在细细地下,依窗听着雨落,我满脑满心都是沈仰南的身影。
九,情动如水 下
第一次在北京过夏天,很不适应。这种热不同南方的湿热,会让人气闷,它是一种干热,象火对着你细细地烤,直接把你烤熟。南方稍热几天,不是有台风便是下雨,开着窗,夜风凉凉的,很易入睡,北京则不然,热天总是持续很久,下点雨,没等路面湿透,就已蒸发在半空中,北京的楼又高又多,风吹不进来,整个首都就象是只火红的蒸笼。
我不敢出门,终日把自已关在空调房里。
齐鹏把一些客户公司几年的资料用邮箱发给我,又寄给我一些经济频道的节目光盘。我把录像一遍遍细看,认真揣摩主持人问话习惯和风格,再对照各公司的最近情形,提出同样风格的问题,写下专业的回答。关了一周,有几家我感觉不错,便发给齐鹏。两天后,他让我打开电视,让我看经济台的访谈节目,有位嘉宾是其中一家公司的老总。他款款而谈的知性表现赢得了不少的掌声。我闭上眼睛,安心入睡。
这种事,做熟了自然有经验,刚开始,谁都是捏着一颗心的。
齐鹏比我开心,催我多接几家。我摇头,不想自已成了金钱的奴隶。没有人爱自已,我再不疼自已,不是太可怜了吗?
我给自已定下的条件是每做成功一件,休息一周。不累的很,就接几篇论文。我想做个守信的人,要么不承诺,要是承诺了,就一定要完成。齐鹏熟悉我的性子,只能随我。
成功是与孤单相伴的,关在这间旧公寓里,我好象与世隔绝,没日没夜的看资料,写文档,除了影子,我看不见任何人。有时,我很想许丽来搔扰一下我,那样至少也是个人。可她好象也不见了。
孤单有时会让我绝望,我不知我这样辛苦为什么?北漂的人图的是出人投地,我呢?
我很想家,却不敢打电话,我怕妈妈听出我的孤单。阴柔正在新婚中,我也不方便打扰。当思念无法负荷时,我学着做菜,虽然不是大户人家,我自小也是娇养得很,水手不沾,工作后,学校有餐厅,更无需自已动手。现在独自在外,无依无靠,时间又多,就学着做点打发时间。做得很累,吃得很少,慢慢也就倦了。我期待赶快开学,那时应是秋天了。
沈仰南睡前总会打来一通电话,隔着电波,我可以放松地与他闲谈。我们会一起聊聊彼此的学生、家人、大学生活。他的人生比我丰富多了,儿时在乡下度过,中学时换了三座城市,在国内读了二年大学,在国外则呆了十年,三年前回国任教。我大学毕业,外婆对妈妈说不要再读了,女孩子读太多书,嫁人都不好嫁。妈妈信了,可我却没有嫁出去。这些我是不会对他讲的。
不知不觉,我们变得知心了起来。呆在北京的夜晚,他的声音是我唯一的慰藉。
今天的电话有点早,我刚冲凉出来,电话响了。
“穿件漂亮的衣服,我们去看歌剧。”
我愣了几秒,小心地问:“可不可以拒绝?”
“理由?”
“我怕我会睡着。”我对美声的东西,有种天然抵抗,当他们直着嗓子开始歌唱时,我欣赏不出音乐的美妙,反到心象被揪住,生疼生疼。学琴学了十年,我还是喜欢流行音乐。
“那就来睡觉吧!”他在电话那端包容一切。
我哭笑不得,“是真的会睡着,你的脸会被我丢光的。”我知道看歌剧的人都是高雅情调的小资,沈仰南这样又是音乐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的朋友睡在歌剧院,别人会笑到内伤。
“我的脸很大,一次两次不会丢光。”他继续游说。
“那后果自负。”我提醒他,他在那边放声大笑。
我嗜白,衣厨里四季都是白。今晚,我想添点色彩,为他的面子,也为我的虚荣。一件粉紫的吊肩长裙,脚下细高的白色凉鞋,长发用同色的丝带轻束。做不到富贵逼人,那就清新自然吧!
看到我,沈仰南的眼中多了点热度。
“我们的晨曦今夜就象一颗粉色的美钻。”他为我打开车门,含笑说。
“你呢,蓝色的海洋吗?”他今晚穿了一身浅蓝的西装,温雅中添了几份贵气。
“我喜欢这个比喻!”他神情愉悦地开着车,两眼晶亮。
“晨曦,你喜欢话剧吗?”
“话剧还可以,音乐剧也行。我最喜欢的是越剧和黄梅剧。”
“咦!”他惊讶了。“象你这么大的女子,喜欢戏剧的人不多呀。”
“嗯,我妈妈喜欢,小的时候,她总抱着我到处看戏。渐渐的,我也迷上了。戏剧情节一般贴近生活,大半取自于民间故事,让人有亲近感。越剧和黄梅剧的唱腔又优美婉转,喜欢很容易的。”
“那京剧呢?”
“京剧虽然是国粹,但我却喜欢不上来,可能是里面的讲究太多。昆曲也是,最近好象很风糜,但又有几个是真正的懂,多半附弄风雅罢了。我对钟爱的一切很执著,不管它是俗还是雅。”
“这个观念我很赞成。”我们相视而笑。
看歌剧不比看电影,买点可乐和爆米花,一件大T恤,摊坐在椅中,谁也不会觉得奇怪,虽不一定是昂贵的礼服,但男人西装、女人长裙还是要的。上台阶进剧场时,我看着四周的人群,只觉得象是在走某个首映式的红地毯。沈仰南习以为常,我却满身的不自在。
时间有点早,沈仰南揽着我,到休息室待一会。刚走进,一个正讲话的男人扔下别人,笑着冲沈仰南伸出手,“仰南,有一阵子不见了,神色不错吗。”
“柏青,何时回来的?你有点胖喽。”沈仰南情绪有点激动,我微笑站在一边,看他寒喧。
男人拍拍微突的肚子,憨笑着说:“是呀,美国的食物热量太大,一不留神就胖了。我都回来二个月了,想等手边的事处理好,我们几个同学一起聚聚。”
“好啊,我一定恭候。”
休息室人渐渐多了起来,很多是演艺界名人,看到沈仰南他们纷纷上前问候。演艺界,后浪推前浪,谁都不会是永远的主角,沈仰南这样的人,却是大海中舵手。
面对他们,沈仰南礼貌多于亲和。那个叫柏青的男人看到了他身后的我,“仰南,她是?”
沈仰南回过身揽住我的腰,笑着说:“这是晨曦老师。”
柏青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神情很是惊讶:“我怎么觉得好象在哪里见过你?”
我礼貌地微笑:“可能是我长得很大众化吧!”
“不是!”他拧着眉,努力思索着。
“柏青,晨曦刚来北京,你不可能见过的。”
“对了,”柏青一脸恍然大悟,“你认识谈剑吗?”
我诧异地点头,“我学生!”
柏青哈哈大笑,“他是我小表弟,你们学校有次体育比赛,你和他有张合影,我见过,当时还以为是他女朋友呢!”
我脸腾就红了,我差不多能做谈剑的阿姨,他的眼光怎么会差成那样。
“小晨,你知道吗,谈剑明年要到北京读书了。”
“啊?”
“他考上北京经济学院的研究生,那小子,高中时不认真,读大学时才知出力,幸好也不晚。”
哦,我明白了,怪不得当时谈剑一脸阳光灿烂地与我约定呢。
有这样的学生,老师也很得意。“他来后,让他给我电话,我请他吃饭。”
“哪里能让你请,我请好了,谈剑可是对晨曦老师非常尊敬。”柏青可能讲的是客气话,我却能听成象讽刺语,谈剑不恨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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