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下,星箭没有任何退路地跟从着三位少年的脚步,相信反抗的话,也只会在同学面前更加丢脸吧?千寻,她现在也在看着这一切吗?果然,一切就如同她之前所断言的……
星箭苦涩地想着,在三位少年看似亲密的举动中,星箭被挟持着走上楼梯,朝着顶楼走去。真是讽刺,自己的行为真是讽刺,明明全班都置之不理的事情,自己明明知道可能会受伤害,却还是做了自己认为必须要做的事情。不那样做的话不行,如果不那样做的话,自己也无法原谅坐视不管的自己,然而这样真的好吗?在走进顶楼时,星箭越来越怀疑自己的选择。如果当时保持冷漠,便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吧?
悠宪就在护栏处站立着,慕宇就在他的身边。在星箭被推挤着向两人走去时,慕宇脸上露出了复杂的、心虚的、强作镇定的表情,而悠宪则是一如既往地迷人地微笑着,看着被一伟推倒在自己面前的星箭。星箭刚被推倒在地,一伟三人的球鞋便奋力地朝着他身上踹了过来,星箭的身体在重力下起伏着,虽然疼痛,却还是毅然地挥拳反击向不断踹向自己的脚,然而在三人的合力下,这反击显得如此虚弱,在强烈的不适感中,星箭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抵抗。
〃星箭真的很坚强,如同我想象的,在被欺负时还是不会轻易接受的,对吧?〃悠宪温和地说道。他轻轻抬起星箭的下巴,轻抚着他的脸颊,〃星箭是如果被侵犯,至少会勇敢反抗的那种人吧?不过,到底能够坚持多久呢?〃
悠宪微笑着,忽然将星箭给拎了起来,那样英俊迷人的微笑,在阳光下显得更加青春,然而在他笑得最动人的时候,他的球鞋也以无比厚实的力度,直接踹在星箭的小腹上。悠宪的力度,远远不是一伟三人所能相提并论的,星箭的小腹有种疼痛欲裂的感觉,身体后仰跌在地上,眩晕、恶心、想呕吐,种种不舒服的反应强烈袭来,星箭尽可能不显得脆弱地伏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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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第6话 背叛、伤痛、茫然(8)
〃慕宇,你来。〃悠宪说。
〃啊?〃慕宇相当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强装着笑摆手道,〃悠宪,我就不用了吧?星箭毕竟曾帮过我,如果那样……〃
〃你来。〃悠宪再次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转过身体将慕宇拖到星箭面前,〃相同的话,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三次。〃
慕宇沉默,觉得呼吸困难,已经无法再思考了……不,是不能再思考吧……更直接地来说就是不愿意去思考,不愿意去思考其他无谓的事情。只要思考的话,自己一定会忍不住替星箭说话的,那样的行为,一定会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既然都已经背叛了,就算做得更彻底,那样和现在的行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吧。
强迫自己不去思考,慕宇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咬住嘴唇,颤巍巍地抬起右脚,闭上眼睛拼命地对着伏在面前的星箭乱踢一通,一下、两下……十下……星箭在那重力下起伏、翻滚,就算疼楚绝望,星箭还是拼命睁眼看着慕宇,想要看清楚此刻慕宇的表情,想要看清楚这个主动请求要当自己朋友、主动接近并向自己示好的少年现在脸上的表情。
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不是应该互相守护、彼此抚慰的伙伴吗?在你伤痛时,我承受着风险守护了你;你在孤单无援时,我敞开心扉接纳了你。那么,为什么你却能这样轻易地伤害我的身体,伤害我的情感呢?如果遇到威胁与欺凌,不是更应该携手共同面对、共同去改变它吗?所谓的朋友……不就正是这样的一种存在吗?星箭模糊的意识中,各种思绪一齐涌上心头。
我真的错了吗?遇到别人伤痛时,难道应该袖手旁观吗?如果对别人的痛苦置之不理,那么当自己痛苦时,也就不能期望别人会在身边停下脚步,然后,朝着自己伸出温暖的手,难道这样的想法真的错了吗?星箭咬住嘴唇。痛,好痛,身体似乎已经麻木了,再过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停下来吧。等上完课,不知什么时候,只要兴之所至,新的欺凌便会再度开始吧?就像以前对慕宇那样。
在慕宇不断重复的举动中,悠宪只是淡淡地欣赏着,一伟三人会意地交换着眼神。感觉上似乎度过了相当漫长的时间,实际上却只在两分钟内,悠宪拉住了慕宇,星箭听见他说:〃可以了。〃
〃可以了。〃
悠宪的一句话,宣布了欺凌事件的暂告结束,慕宇如释重负地停下攻击,擦拭着不断从额头淌下的冷汗。悠宪蹲下身体,收敛了脸上惯常的微笑,带着罕见的认真的表情,注视着瘫在地上的星箭。
〃我本来不想对星箭你出手的。〃悠宪说,〃星箭和其他的人不同,如果欺负这样温和诚挚的你,就觉得那样的事情并不是自己所预期的。我本来是这样想的。可是,在今天,想法又有了改变。〃
他凝视着星箭的瞳孔,慢慢地说:〃欺负这样的星箭,也很有乐趣。看着与其他的同学都不一样、坚持着自己想法而活的星箭,也很有乐趣。我想要了解,星箭对于自己认定的事物,或者是价值观,能够坚持多久呢?不断地被欺凌,星箭的后悔,在多长时间才会体现呢?光是这样想着,便觉得自己的决定或许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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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第6话 背叛、伤痛、茫然(9)
〃……〃星箭困难地呼吸着,迎向悠宪的视线,并没有怯懦的回避的意思,〃悠宪,这样做真的好吗?靠伤害别人而体验到的乐趣,这是悠宪真正想迎接的吗?〃
轻微的语气,悠宪认真地聆听着,最后却笑了起来:〃果然像是星箭说的话。不过你越是这样,只会越让我讨厌你。星箭你,你是无法理解我有多么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样子。装出一副正直的样子,我最讨厌这种乖孩子的作风了。〃
〃……〃星箭沉默,已经无法再回应了。纵使将心中的想法全部表露出来,这世界上也有无法沟通和传达的人吧?
眼前认真凝视的眼神,温和英俊的笑容,在星箭眼里,却是深深地从胸膛直入心扉,仿佛利刃般刺痛着自己的内心,已经不想……再和拥有这样眼神和笑容的人说话了,也已经不想……再看向明明接受自己的帮助却伤害自己的人的表情了,星箭伏在地上,尽可能舒缓着呼吸,必须尽快地、必须尽快地站起来,快要上课了吧,如果不及时回到教室的话……
头顶的天空依然蔚蓝晴朗,阳光仍旧明媚,然而星箭的指尖却是拼命地抓着水泥地板,天空在他眼中似乎是灰色的,阳光显得很刺眼,在星箭的心里,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对错了。
我的阿姨是小学数学教师,小学五年级时,阿姨从原先执教的小学,转到了另一所小学,我自然也跟着转了过去。在那里,我目睹了一件持续发生的欺凌事件,这件事情直到今天仍停留在我的记忆相簿中,无法抹去似的,偶尔也会回想起当时,某个小女孩那样惨白的脸。当时班上有个叫做陈丽娜的小女孩,从我转到五年一班开始,她就已经以全班公敌的身份而存在着了。
陈丽娜是个并不多事,甚至颇温柔的小女孩,身高也比班上的其他女生高,完全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要欺负她。记忆中,陈丽娜被男生们轮流抡起书包反复砸去,被班级上的小霸王发泄情绪似的挥拳痛揍,当她的父亲来到班级上时,面对全班同学的鼓掌起哄,为了避免女儿不受到更大程度的欺凌,陈丽娜的父亲只能悻悻地离去。虽然当时的我,什么也没能为陈丽娜去做,可是,欺凌一定是不好的事情,被欺凌的人的痛苦,虽然不是当事人,但我却依稀能够体会得到。所以,在我成为教师后,我想,我一定要好好地凝视着这群少年,一定,一定要尽我所能地去守护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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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第7话 阵阵刺痛的心(1)
第7话 阵阵刺痛的心
春季的海口,夜晚又与白天的感受不同。白天的海口,明亮的阳光温热地照射着每一个所能投注的角落,温度总是很高。由于工业未得到发展的缘故,天空总是很蓝、很清澈。而到了夜晚,则是海口最凉爽的时候,夜空中的弯月温柔地将月光洒落在椰城,天空中总能看到星星。在市政方案中,树与树间所设置的细小彩灯网,到了晚上便会闪烁着绚丽的光芒,光芒虽然微小,所营造的氛围却很美妙。
约定见面的时间是九点钟,不过理聪在八点四十分便抵达了解放西路的至尊宝比萨店。虽然店名为〃比萨〃,不过实际上是家兼营各种饮食的流行休闲店。店内装修成年轻族群喜欢的简单流畅线条区分的隔间,也提供各种冷饮与茶类,理聪很幸运地占到靠窗的一个隔间。晚上海口各种休闲店的生意总是热闹的,品尝着服务生端上的柠檬水的理聪,优哉地等着文清,约会中男生率先抵达是必要的风范,而女生则在约会的到达时间上有豁免权,这一点理聪向来遵守得很好。
不过文清似乎也属于同样守时的人。在八点五十五分时,随着清脆的高跟鞋在楼梯上走动的声音响起,理聪无意间的一瞥,就看到文清走了上来。今晚的她,与平时在学校的形象又有所不同。平时一贯素颜的她,今晚似乎化了淡妆,也涂了口红,对于看惯了文清裤装造型的理聪,这是第一次看到她的裙装形象。文清穿着一件无袖的黑色连衣裙,再搭配一双黑色的高跟凉鞋,手上提着一个小小的精致的包,她很快也发现了理聪,脸上漾起微笑,朝向理聪走了过来。
〃等很久了吗?〃文清在理聪的对面落座,与平时在学校落落大方的风范不同,今晚的文清似乎有些注重细节,坐姿也显得更加优雅,大概是穿着裙装的缘故?〃刚到店门前时,我还在庆幸自己没有迟到,可是没想到理聪还要更早到来。〃
〃反正回到家,吃饭洗澡后就无事一身轻了,所以提前抵达,也可以占个好位置。〃理聪将菜单向文清递了过去,〃我喜欢靠窗的位置,有时从钢化玻璃往外看去,可以看到结伴而行的路人,还有在夜色中映亮街道的灯火。〃
〃确实是很不错的位置。〃文清打开菜单,认真地翻阅着每一页所刊登的饮品介绍与图片。通常女人在点单时总是较难下决定,可是文清却很利落地做了选择,〃水果茶和三色冰淇淋好吗?〃
〃好喔。〃理聪认同,向站在一旁的服务生招手,对方迅速走了过来,〃我要一壶水果茶,三色冰淇淋,还有巧克力雪糕。〃
水果茶比想象中更快地送了上来,然后是三色冰淇淋,接着是巧克力雪糕,理聪拎起茶壶,先在文清的茶杯中倒入水果茶。他倒茶时,文清以指尖微微敲着桌面,理聪留意到这个举动,嘴角微微一笑……是个注重礼节的女人呢,理聪这样在心中思忖着,不过并没有将想法表达出来。随后理聪也在自己的茶杯中注入茶水。混杂着各色果香的茶水,在两人之间散发着淡淡的却是诱人的香气。
〃每次喝茶时,一定会点水果茶,最难抗拒它的味道了。〃文清端起茶杯,轻轻尝了一口,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