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巴》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康巴- 第3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他的指尖在不停的抖动中几乎戳到了康波的鼻子。“哼,等我的人收拾了雍忠扎西后,尔金呷全家的死期也就到了。”
  康波对降央的怒气不以为然,笑呵呵地躬着腰继续他的分析,“老爷,好的猎人是……”
  “你再说,我叫人割了你的舌头。”
  哈哈,哈哈哈,一阵尖声尖气淫邪的笑声在门帘被掀开后传来,同时一股暗香充斥了屋子,怒气冲天的降央只要一闻到这股香味,就像印度的眼镜蛇听见了耍蛇人的笛声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拥珍用欣赏的目光看了看康波,然后来到降央身边,伸出豪无血色但很细嫩的手从降央的领子上捻掉一根毛发,轻轻吹口气,用启发孩子的口气说:“老爷,康波管家的话是有道理的。割了管家的舌头,就等于丢了开锁的钥匙,”她狠狠瞪了降央一眼,“老爷啊,那是万万不能的。”说罢拥珍轻轻地走到窗口背对着两位男人凝望窗外,这柔中带钢的气势,犹如往日这片土地上传说中的东女国的女王,屋子顿时鸦雀无声。
  “那应该如何采纳管家的意见?”降央一屁股坐在垫子上,两手撑在分开的双膝上,做出一副且听下回分解的模样。
  “就照管家的建议去做。”
  降央听后满脸疑惑地望着笑而不答的康波,心想,这老东西踏踏实实地在降央家里干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还是夫人有眼光,那就听夫人的。
  初秋,一个天高云淡的午后,阿满初带着妹妹泽央措来到河边的柳树林偷偷约会,为了不让家里发现,泽央措一直充当挡箭牌的角色。妹妹拿着前不久土登送给她的“唝唝”(竹制的口弦)在河滩上同羊玩耍,伴随山羊的叫声和轻柔的河水声,泽央措吹奏出高低不齐的口弦声,像人、动物、自然此起彼伏的三重奏,那是一种令阿满初心花怒放的愉悦。儿时,父亲亲手将一根两寸长的竹片,中间镂两道空线,用很细的竹舌穿一根棉线,将竹片衔在口中,左手拿着竹片,右手拉线,一吹一拉一扯就发出“唝唝唝”的声音,那声音在山间在河畔,简直美妙极了。她清楚,只要自己和土登听见妹妹吹出高音,就表示有人来,吹出低音就没事。她一边将双脚浸在河水里享受着凉爽,一边等待土登的出现。突然间,一个阿满初不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哈哈,这不就是墨尔多神山下最美丽的仙女吗?怎么,我弟弟托康波管家上门提亲的事,你们家一点反应都没有,说说,要准备多少黄金白银、多少绫罗绸缎、多少猪狗牛马、才能听见你们家的回音?”桑朗幽灵般地坐在她的旁边。

13  有缘无分(7)
“提亲,给谁提亲?”阿满初乜斜他一眼问道,突然想起春天康波来家里的情形。
  “哦哦哦,仙女也太会装了,难道我弟弟未来的岳父大人把女儿的婚事忘进鼻烟壶里了?难道你不知道你是土登的未婚妻吗?我知道你不喜欢土登而喜欢我,你都快要把他逼疯了。”话音未落桑朗就把手伸过来搭在阿满初的肩上。
  “把你的狗爪拿开。”阿满初用力甩开他的手。
  “哎哟哟,仙女生气也好看,别那么大的野气,听阿哥说。”话音未落便搂住她的腰。
  任她拼命地挣扎都无济于事,喊道:“放开,不然我要喊人了。”
  “哎哟哟,阿哥不就是逗你玩嘛,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想挣脱,来呀,喊呀。”高大的桑朗像老虎玩小鸡一样猥亵地摆弄她的身体,随后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向树林深处。被桑朗仰面朝天拖拽着不能喊叫的阿满初双腿在空中奋力蹬踏,遗憾的是所做的一切都无法将信息传给妹妹。桑朗将她按在地上,撅起厚厚的嘴唇开始在她的颈部滑动,同时腾出一只手朝她的*摸去。正当桑朗费力地掏出下身那硬邦邦的玩意时,闷雷一般的响声在他的后脑勺“炸”开,眼前一黑栽倒在阿满初身上,鲜血沿着后脑勺流向下巴尖凉冰冰地滴在阿满初的脸上,她用力推开桑朗,看见妹妹拿着石头呆若木鸡,“快跑。”拉着妹妹朝家里跑去。
  那晚,风交着雨在雷鸣电闪中,让姐妹俩紧紧抱在一起通宵没有合眼,她们害怕桑郎被打死,害怕降央家上门来要人,阿满初搂住惊魂未定的妹妹,太多的想法和猜测跳入脑海,她想,“这次,无论如何土登都不会理她了,她是多么地爱土登啊,也许,命就该如此吧。”一想到这个结局,所有的忌恨都因桑朗而生,可那一天晚上除了雷声挟带着疾风暴雨外,就连守夜狗都一声不哼。
  抬回昏迷不醒的桑朗的第二天午后,桑朗直挺挺地躺着被占卜师驱邪的烟雾呛得一阵长时间的咳喘,“终于醒过来了。”康波将耳朵贴在桑朗的嘴边听他含糊呢喃,“大少爷,是谁打的你?”这是眼下降央最迫切需要知道的。
  “是——阿——满——初。”奄奄一息的桑朗吃力地道出三个字,一口白沫溢出嘴角再次人事不省。
  “如果真是尔金呷家干的,我要将他们全家活剐了。”降央吹眉瞪眼地吼道,暴怒的脸上一块块肌肉鼓胀得扭曲而难看,他想,康波的计划落空了,唉,桑朗这小子真是昏过头了。 “你去查个水落石出。”他告诉管家。
  父亲时高时低的暴吼传到楼顶,土登正躲在上面无计可施,他想,“这一下全完了,该死的桑朗葬送了自己的爱,如果桑朗不是我的哥哥,他早就死在我的刀下了,不用管家去问,他都猜想得到桑朗对阿满初做了什么。”他将手里的刀一次次戳在身边的柱子上,但想到哥哥不省人事的难受模样,他心里在嘀咕,“阿满初也太狠心了。”他处在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突如其来的切肤之痛使他心力憔悴,甚至有跳楼而一走了之的轻生的念头,整个下午,他就神情萎靡一眼不眨地望着尔宅。
  这一切,康波看在眼里,一件自己用心良苦的谋划竟被桑朗这个败家子毁了,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自言自语说:“哎!无力回天了,这是天意,冤家是走不到一起的。”
  一大早,老康波就神色严厉、急匆匆地来到尔宅,同尔金呷嘀咕了半天后,呷斯初就传话叫来阿满初。阿满初一出现父亲就说:“你看看,你这个不懂事的孩子,把桑朗少爷弄得现在都昏迷不醒,真让我们做大人的操心。” 。 想看书来

13  有缘无分(8)
“阿爸,阿妈,”阿满初的声音开始哽咽,扑通一声跪在母亲面前,“桑朗,是畜生……”未说完便靠在呷斯初的腋窝里哇地嚎啕大哭,委屈的声音让康波自知理亏。
  “乖孩子,什么都不用说了,有理走遍天下。”尔金呷将愤怒的眼神传递给康波,康波难为情地抿了抿嘴。尔金呷插话挡住了女儿的倾诉,“请管家大人回去转告降央大人,叫桑朗好好养伤,等伤养好后自然有一个了断。”这声音是表态也是送客,屋子里顿时安静起来,除了阿满初的抽泣声,善于察言观色的管家便匆匆告辞。康波刚走尔金呷便嘿嘿地大笑起来,这开心的笑声完全没有回避康波的意思,全家人大为不解,尔金呷却竖起拇指对女儿连声说:“好样的,可惜没有砸死那个畜生,对这些孽畜千万不要手软。”父亲非但没有责怪她,反而还鼓励了她,这让原本一肚子委屈的她鼻子一酸,一头扑在父亲的怀里,委屈、感谢、欣慰的泪水夺眶而出。同时,尔金呷的毛瑟枪也压满了子弹,他低声吩咐仁千,说:“让疯喇嘛火速去通知运鸦片去康定的呷衣布,火速将护卫队的十七个彝族干儿子招回准备打仗。”
  事情如尔金呷所料,桑朗在第三天口吐白沫下了地狱。
  在为桑朗念大经的日子里降央聚集百人之众包围了尔宅。早有准备的尔宅在被一阵猛烈的乱枪扫射中稳如泰山,大门紧闭。怒发冲冠的降央按捺不住地走到尔宅门口,大声吼道:“尔金呷,把你的女儿交出来。”尔宅仍就一片寂静,长时间的寂静让降央被这寂静的冷落感到无地自容,高声吼道,“尔金呷,有本事你就出来,别当缩头乌龟!”
  令降央措手不及的是,他的话音刚落,尔宅的大门哗地打开了,门洞中走出尔金呷,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落落大方地走向降央。尔金呷走的这步险棋是降央始料未及的,他万万没有想到尔金呷会孤身一人走来。为了避免降央背后射手的射击,经验老道的尔金呷几乎与降央贴在一起,“降央大人,如果不是你那孽畜干出天都难容的事,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我相信有说理的地方。”
  “理——理——理,理你妈的球!”降央随即后退一步,身子向左一歪,与此同时,尔金呷随降央的身子向左一歪,砰的一颗子弹从尔金呷耳边划过打在墙上。
  “谁敢动!”尔金呷大吼一声拔出藏刀抵住降央的喉咙,在场的帮凶被尔金呷如此敏捷的动作惊呆了,“别、别、别。”康波伸出双手做出劝告的手势走来,“尔聪本千万不要……”降央被刀抵住喉咙不能动弹,眼睛直勾勾地看看刀,看看尔金呷。这是相隔几十年后仇人间的第一次对视。随着岁月的流逝,两双年轻时的明目大眼经过岁月的磨砺,都变得昏花而贪婪,唯有尔金呷深信,自己的寻找复仇的良心是墨尔多神山都会认可的,他的眼睛快要*了。“叫你的人后退一百步,否则我们同归于尽。”尔金呷屏住呼吸尽量语气平静地对降央说。
  因刀尖随时刺破喉咙而面临死亡的降央,被逼得非常不情愿地向康波点点头示意后撤。
  看着降央的人后退到百步以外,尔金呷移开藏刀对降央说:“这件事,去找官衙公断或找寺庙公断都行。”
  吃了眼前亏的降央哪在考虑公断之事,他只知道在百人之众面前丢尽了面子,他恨不得此刻尔金呷被乱枪打死,但手下已在百步之外,如果开枪他也要把命搭进去。为了保住土司的面子,他故作镇静地说:“公断私断都行。”
  “那好。”尔金呷转身走回大门,砰的一声大门紧闭。
  降央的人马再次围上来,降央气得发紫的脸上青筋暴突,双唇抖动不停,“呸!牛日的,放牛娃也敢关大门了,给我踏平放牛娃的窝!”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14  朝圣启示录(1)
“朝廷果真动粗了?!”云登不安地听完聪真的禀报后反问。
  聪真十分肯定地点点头,他目击了前去进剿的清军的凶悍,行动之坚决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随后,这支进剿的清军又火速赶往巴当平定“洪全事件”。
  “看来朝廷要大开杀戒了。”云登从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里闻出了刺鼻的火药味,一股股浓烈的血腥味再一次弥漫在他的伟大梦想周围,和平像一个真实的影子被战火的硝烟阻隔,“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云登皱起眉头望了望窗外下着的霏霏细雨,手里数落着的佛珠时快时慢地轮回着。此时,他的心情同冰凉的雨水“绞”在一起,“哼!这群自以为是的井底之蛙们在动刀之前也不转动脑筋想一想,洪全是什么人?法国神父是什么人?”
  聪真涅巴还以为云登土司在问他,他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将食指衔在嘴里作思考状。
  云登却自问自答说:“洪全是大清国亲王的郡马啊!是奉命去拉萨的驻藏大臣,是金枝玉叶、富贵尊荣、难与伦比的皇室血脉啊!这比杀十个甚至百个总督�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