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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子湖还是亲子湖,白天鹅还是白天鹅,我蹑手蹑脚地靠近,生怕打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长凳很熟悉,上面的纹理依旧清晰,我生怕弄疼它似的蹲下来轻轻地摸了摸,一圈一圈的年轮触感和前一世一模一样,好像在暗示我所有的一切都还来得及,我禁不住就笑出了声音,一个人莫名地傻乐个不停。
“这块破木头有什么好笑的?”
突然一抹黑影覆盖了下来,挡住了我的阳光,语气里还带点轻薄的调戏。
我有些不耐烦地侧过头想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睛瞎凑热闹,可这一看我差点没被惊得闪了腰,心率瞬间呈N的N次方直线上升。
是周笛清,他正负手弯腰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尽量保持住脸上的表情不变,站直了身子仰着脖子和周笛清对视。
“你认识我?”周笛清挑了挑眉,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不止脸上,连眼睛里都堆满了让我看不懂的笑意。
我一愣,猛然想起我是重生的,我拥有前一世的记忆但是周笛清绝不可能还会记得我,眼珠子一转,我立马换了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冲周笛清一笑,语气里刻意加了几分生疏:“B市三大财团之一的周氏我多多少少还是听说过的,没见央视《财富人生》里天天在放你们家辉煌无比的发家史嘛?”
周笛清一听,不仅没有露出我预期的笑反而乌云压顶一样立马沉下了脸,变脸之快让我有些猝不及防,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害怕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是的,就算一切重头来过我也始终没办法忘记前一世周笛清和我说的那些伤人的话,他笑着和我说话还好,他要是一旦变脸我就有些说不出的胆怯,杯弓蛇影了。
“桐桐!”宋宇的声音及时响起,让我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抬眼望去,他就站在不远处朝我微笑招手,额上几滴晶莹的汗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姐夫!”如逢大赦般,我拔腿就朝宋宇跑过去,把周笛清远远地甩在了身后,不再回头看他一眼。
“桐桐怎么会和周笛清在一起的?”宋宇张开双臂一把接住我,笑呵呵地问。
作为宋氏曾经的继承人,宋宇自然是认识周笛清的,不过和宋家的人脱离关系之后他已经和那个圈子里的人渐渐疏远了,即使见了面他也当没看见一样。过去的宋宇或许风光无限、光环加身,但是如今的宋宇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他想要的也只是平平淡淡的生活,安宁,稳定。
我扁了扁嘴,故意装作不高兴地在宋宇的腰上揪了一把,耍起了家常便饭般的小脾气:“什么是周笛清?周笛清几块钱一斤?好不好吃?我又不认识他,我只知道他讨厌死了,走路都没声音的,像阿飘一样冒出来妨碍我晒日光浴。”
“呵呵。”宋宇知道我的脾气,也不再说什么,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就牵起我的手沿着来时的石板路往回走。
“姐夫是怎么知道我在湖边的?”我整个人都像八爪鱼一样挂在宋宇的身上,天气再热也不想放开,他身上总是有一种吸引我的气息,淡淡的薄荷清香混合阳光温暖的味道,异常好闻。
宋宇却卖起了关子,装模作样地摇头晃脑道:“桐桐猜?”
“猜不到!”我吼回去,还加上无赖地跺脚,在他面前我总会无意识地忘记自己真实的年纪,做什么都无所顾忌,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只要有他在,我就可以永远三岁。
宋宇拿我没辙了,只好从实招来:“因为姐夫知道桐桐最喜欢跑到湖边来玩,以前每次带桐桐去医院看病,医生叫打屁股针立马就不见了人影,结果姐夫每次都是在医院的湖边找到桐桐的。”
“咦?”我伸长了脖子朝前面探了探去看宋宇帅气逼人的脸,咂咂嘴道,“记得这么清楚哦?”
“当然了。”宋宇顺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笑得志得意满,“桐桐的一切姐夫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听得心里一暖,面上却皱皱鼻子吐吐舌头无赖地撒娇道:“我饿了,想吃饭!”
“想吃什么?”宋宇还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好脾气地问我,好像在我面前他的耐心永远都用不完一样,“学校附近好像没什么特别有名的餐厅。”
“新天地的翡翠酒家。”我脱口而出,才不管这里是城东还是城西。
宋宇只是犹豫了一下下,立马就答应了下来:“那咱们开车去。”
“姐夫最好了!”我像前一世一样一得知有好吃的东西就高兴得立马蹦了起来,绕着宋宇跑了好几个圈圈,逗得他笑得合不拢嘴,我知道,宋宇习惯的始终还是前一世那个没心没肺、神经大条、自我中心的阮霁桐。
2013—08—08(2014—01—13)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胆小不是我的错
在我登峰造极的超级宇宙无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软磨硬泡下,宋宇终于答应不让我住在学校,每天晚上选修课结束后都开车来学校接我回家,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又开车送我上学。
我发誓不住学校绝对不是我故意要耍小孩子脾气,我只是不想和周笛清抬头不见低头见,在一个学校里面总归会有踩到狗屎碰头的时候,我想宋宇尽可能多地陪在我身边,这样我会安心很多,这一世我不想再和周笛清有任何的纠缠,太累了。
今天晚上的公共选修课是无聊透顶的城乡规划,当初选这门课的初衷其实很简单,师兄师姐们关照过,因为这门课实在是太冷了,初选时选了就绝对没有被踢出去的风险。
我不乐意挤破了头去抢那些热门选修课的名额,要是人品不好,不仅挤不进去,还得在正选的时候着急忙慌地选另外一门冷门课来代替,选修课而已,随便应付应付就可以拿到学分的,老师们也不至于变态到去难为学生。
能容纳两三百人的阶梯教室里每次都只有不到三十个人坐在里面听课,稀稀拉拉的,老师在上面讲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城乡建设取得的主要成就,学生则在下面自己做自己的事。
爱学习一点的会抓紧选修课的时间做做专业课的习题册,混日子的人不是玩手机就是玩iPad玩得不亦乐乎,当然还少不了一批到哪里都能睡到海枯石烂的睡神们。
我总是占据着靠窗这边倒数第三排的最佳座位,选修课的同学都来自不同的班级不同的专业不同的学院不同的年级,碰上熟人的几率实在太小,因此,一人占据一排座位是条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有人先来了,那么这一排的座位就不会有人再死皮赖脸地坐下来了。
选修课我习惯每一堂都早到十五分钟,不像很多人总是踏着上课铃声急急忙忙地走进教室。因此,相比他们我总是有更多选择的余地,我不喜欢慌慌张张地去做某一件事,我喜欢凡事都事先做好充足的准备,以便即使有突发状况发生时也能够从容不迫地应对。
花了一节课的时间完成今天机械设计课上老师交代的作业,又花了半节课的时间准备好明天英语课上需要用的演讲材料,剩下一节半课的时间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对于上辈子就已经融会贯通的专业知识我重新学起来丝毫都不费力,毕竟是曾经用来赚钱谋生的本事,忘了什么也不能把这一块儿给忘了。
我曾是世界著名的汽车制造企业驻荷兰分公司的设计工程师,主要负责的是汽车发动机这一块儿的改良设计,闲得无聊时也帮帮其他sector做做汽车整体的设计,So,这就是以前公司同事嘲笑我的原因,身为一名优秀的汽车设计师,我居然不会开车,丢人。
至于明天英语课上需要演讲的题目更是烂俗到不能再烂俗的《I have a dream》,我一边在草稿纸上行云流水般顺畅地写着一边嘲笑自己的虚伪,这种信手拈来的文章写出来也就是交差了事的,中国教育体制下的“I have a dream”绝对不允许任何天马行空般的胡思乱想,必须中规中矩,否则就是离经叛道了。
我才不会那么笨把自己内心真正的dream写出来昭告天下,我梦想着能像郑钧《私奔》里面唱的那样,带上宋宇私奔,奔向最遥远城镇,去做最幸福的人。
但是写出来就变成了,我梦想有一天能够成为中国最顶级的汽车设计师,竭尽全力推动祖国汽车事业的发展,改变现如今好车靓车全都要从国外进口的窘迫现状。
写完之后我自己都感动得不得了,相信明天老师听了我声情并茂的演讲之后一定会给我比个大大的赞。对于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孩子,对于一个学机械设计的孩子,这篇演讲稿真是再适合不过了,文笔稍显稚气未脱,内容又紧紧联系了自身的专业。
完成了所有的课后作业我就趴在课桌上出神了,耳边是老师絮絮不休的胡吹乱侃,歌颂完党中央的英明领导又继续歌颂新一代领导人上台之后出台的一系列缩小城乡贫富差距的政策。
这些陈词滥调听得我有些昏昏欲睡,上眼皮和下眼皮你打过来我打过去就快要融为一体了,还有不到一节课的时间就要放学了,宋宇说不定已经在校门口等着我了,我不能让自己就这样昏睡过去。
努力地睁大了眼睛,恨不得拿两条胶带把眼皮贴起来,无奈还是抵挡不住突然汹涌而来的睡意,眼皮一搭一搭的,眼前的视野范围越缩越小,直至变成了一条缝。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即将陷入昏睡时,前排的同学不知发什么羊癫疯突然大力往后靠了一下,阵仗大得犹如一声惊雷,吓得我一下子就弹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登时睡意全无。
当我犹自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为自己顺气的时候,眼睛不小心越过前排男生的肩膀往前面一瞟就落在了他的iPad上,他正在用iPad看电影,而我好死不死看到的一幕就是一个男人正在用刀割自己肚子上的肉,一边割一边大张着嘴肝胆俱裂地大叫,另一个女人则用刀砍着自己的左臂,一边砍一边死了老公一样撕心裂肺地大哭,画面之血腥残忍,二人表情之狰狞痛苦让人毛骨悚然,虽然没有声音,但光是这摄人心魂的视觉冲击就够刺激了。(《电锯惊魂》系列)
仅仅这一眼我就扛不住起反应了,胃里还没完全消化的晚饭开始翻江倒海,酸水迅速冲上喉头,呛得我几欲作呕。
拼命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条件反射迅速把脸别到一边不敢再往前看,心里搜肠刮肚地咒骂着那个在选修课上看恐怖电影的男生。
人就是这样一种很神奇的生物,越怕就越要去想,越想又越害怕,如此恶性循环。
刚才那血腥恐怖的一幕已经深深烙印在了我的心底,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了,我明明是望着黑漆漆的窗外,脑子里不断回放的却是刚才那个视觉冲击性极强的画面。
阴森恐怖的环境里,铁笼子、天平秤、两把刀、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他们之中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这就要看他们俩谁更有勇气用最短的时间亲手从自己身上切下比另一个人切下的更重一些的肢体或者肉。
2013—10—07(2014—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