簿褪腔始倚帐现獾那灼荨�
虽说国家号称公器,但皇上还是喜欢把天下交给自己人分享。外戚都是皇上枕边人的骨肉,当然是至亲。高官厚禄,在所难免。所以曹国舅,是不必讨论的贵族,与八仙里的其他诸位,大多处身弱势族群,身份不可同日而语。有清代的宝卷上说,七仙等在蟠桃会上讨论,感觉吃酒拼席不大方便,方才动议到尘世凡间再捞个苗子来,凑成八个。其实,从积极意义上看,国舅爷的加入,绝不仅仅局限于数量方面的追尾凑趣,以及圆桌点位的七下八上,而是无疑提高了众仙原本驳杂却终究缺乏豪门血脉的团队品相,改造了八仙谱系的基本格局,内中贡献,怎么夸大都不为过。
但奇怪的是,在团队里的具体排行中,他却终究落在了最后,十分不符合富贵逼人的惯例。从学术上分析,当然可以指出,国舅爷于八仙系列传说中,出现最晚,流传故事也最少,只好搁置于结末。但若从编派神异故事的民间心思入手再看,让原本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居然打杂似的,成了吊挂在一帮瘸腿酸丁酒鬼叫花子妇道娘们儿屁股最后梢的贵族,肯定在相当程度上,抚慰了底层大众干瘪可怜的虚荣心。倘若再联系到八仙原型本乃沙门岛逃命出来的亡命徒,简直可以视为把贵族老爷们掀翻在地,再踏上千万只脚一样扬眉吐气的爽快事,是普罗大众有史以来期盼已久执著追求的庶民胜利。既然你不是咱能够共享的舅舅,咱就在虚构的快感中可心地寒碜糟蹋你喽。
凑巧的是,曹姓国舅的身世,一般都确认为与沙门岛囚禁罪犯同一时代的宋朝仁宗皇帝慈圣光献皇后的老弟曹佾。
说起来,这位慈圣光献皇后,原是宋朝名将曹彬的孙女。《宋史》里记载,这位名将之后,是位性格慈祥,生活持简,重视稼穑的贤良皇后。苏东坡因诗得罪下狱,都以为必死无疑。已被尊为太皇太后的她,春秋高大,正在病中。听说此事,便向神宗提起,当初仁宗皇帝以科举得到东坡兄弟时,曾感慨说为子孙得到了两位宰相。如今因诗系狱,想必是仇人中伤,借诗说事,该当熟察。神宗果然听从,东坡兄终于逃过劫难。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八仙:亡命鼻祖(17)
作为贤良后妃,曹后对家族势力,也一直自觉控制。老弟曹佾,身居高官,神宗多次让他入宫探望,都被这位太皇太后以不合祖制,没有答应。后来神宗亲自带着曹老弟拜见,起身准备让姐弟俩畅叙亲情,但老姐姐依然以非所当留,打发了老弟出去。
曹老弟其实本身也是个自觉的人。性格和蔼,待人平易,仪度俊俏,通晓音律,擅长骑射,喜欢作诗,是个没有偏科,文武素质均衡发展的全才。曹老弟做官,当然会因为是国舅而充满机会,贵幸是应有之事,但他并没有以功臣后代自居,而是谨慎律己,被皇帝评价为少犯错误,善于自保的真纯臣。
太皇太后故去后,神宗感念,于是皇恩浩荡,要为曹老弟大兴土木,修建园池,却被曹老弟委婉而坚决地推辞掉。
哲宗即位,作为几朝###,曹老弟享受到优渥的待遇,以七十二岁的高龄辞世。死后追赠太师,封沂王。但综其一生,却未尝有丝毫的求仙成仙之类的事迹。而且,考据家还发现,那时候,连别的国戚,也没有任何学仙的故实。然而,这并不足以遏制民间对国舅爷舒畅爽快的虚构想象。
在非历史的列仙传记里,曹老弟依旧是皇后的老弟,只是变成个不亲世务的散淡人,预先为日后的出路,埋下了伏笔。而曹老弟的嫡亲弟弟,则是个恃势妄为的家伙。后来不法杀人,遭受国宪。曹老弟深以为耻,从此隐迹山岩,葛巾野服,矢志修道。某日,遇见钟离权吕洞宾两位仙师,问他道:听说你整日修养,养的是什么?
曹老弟答:养道。
再问:道在哪里?
曹老弟指指天。
又问:天在哪里?
曹老弟指指心。
两位仙师于是笑道:心就是天,天就是道,你却知道本来面目呢。于是传授他还真秘旨,不久成道。从此以曹国舅行世。
查曹佾的父亲只有两个儿子,曹佾之外,只有兄长曹傅,任荣州刺史,死后谥恭怀。尽管早年的谥号都是挑选动听的字眼,褒多贬少,但不法之徒,一般并不容易享受到恭这个级别的评价。
曹佾倒有个叔伯弟弟,读书知义,以侠义自喜。曾经在酒席上数落过不法幕客,阻止过妄改边防的动议。还跟梅尧臣学过诗,得到称许,并亲自作序。梅尧臣的诗,当时与欧阳修的文,蔡襄的书法,三者鼎足,各自名家。这足见曹弟弟的不俗。如此的闪光履历,和引发兄长耻辱的事件,实在挨不上什么边际。
不过,这些个事实,乃是细枝末节,并不能够影响爽版的民间想象。不论是亲兄长,还是从兄弟,尽管直接诱发了神仙曹国舅的产生,却都被指派为罪恶替身,永远遗臭。
而在《龙图公案》的说部里,有二国舅贪图民女姿色,杀死亲夫,胁迫民女。亲夫冤魂投诉包公,包公追查。大国舅听说后,给二国舅通风报信,让他杀死民女,以绝后患。二国舅将民女投井,却被民女逃逸。路上偏遇见大国舅,以为是青天包爷,投呈诉冤。大国舅见状吃了一惊,胡乱给个罪名,铁鞭击死,尸首丢在偏僻小巷。谁知民女依旧不死,醒来后终于找到包公,廉得实情。包公设计,诈病赚来大国舅,叫出民女控诉,然后将他长枷监禁。又写封假信,骗来二国舅,民女再诉冤情,也将他枷入牢房。
两位国舅蒙难,自然惊动了仁宗皇帝和曹皇后,亲来劝解,包公不听,并立即将二国舅押赴法场,执行处决。仁宗皇帝下诏,大赦天下罪犯,大国舅开枷获释,自称死而复生,于是入山修行,得遇真人点化,进入仙班。
八仙:亡命鼻祖(18)
相比列仙版本,曹老弟担任的国舅,虽然没有二弟亲自执行屠杀那样的暴力,但也参与了谋害民女的连续事件,掉进了不法的茅坑里,身上有抹不干净的大小便,比之曹佾的谨慎自好,简直谬之天壤,成为继亲兄从弟溅落污水之后,更加惨烈的自沉。即便后来他终于成仙,也不过是档案里有污点的不光彩旁证,终于还是遗臭。看来比起恣肆的仙传,伪托讲史的小说,更是坏人声名的风快利器。
说起来,国戚犯法,原是旧时代的常事,让包老爷为民做主,予以杀掉,也是那个时代民间最大限度的痛快,尽管那痛快更多存在于文学的虚拟。遗憾的是,饶这样虚拟的痛快,却放着偌多枉法不悛的皇亲国戚不去拾掇,偏要安排落实在一向有贤良谨慎德行口碑的曹氏家族身上,便不能不劈空断送了该痛快的物质基础。割阑尾切掉了输卵管,属于炸药包塞错了地方的严重事故。一场民本色彩十分浓郁的好唱本,终于流落成胡言乱语的无根谈,只配堕入妄诞不经的仙怪传奇,成为麻木人民的蒙汗药。
好可怜见的国舅爷哟~
在八仙组成吃喝团队,渡海赌赛的细节中,以上诸位,扔到水里的法器,由于版本的不一,时有出入,但总体都应该是体现个人行世道行的某种缩影,因此,铁拐或者葫芦之于瘸李,拂尘或者芭蕉扇之于钟离祖师,纸驴或者鱼鼓之于张老汉,宝剑之于吕仙,拍板之于蓝叫花子,玉板之于国舅爷,都没什么疑义。
而洞箫或者笛子之类的吹筒响器,原本就是风流书生行迹江湖的道具,放在潇洒的吕仙或者和名士大有瓜葛的小韩侄子身上,依然没什么不合适的。
花篮的归属,涉及两造。蓝叫花子执拍板原本正宗,但含混间就成了花篮,甚至可能由此导致了变性,这在小蓝一节已经说过。另外一造则是小韩侄子,甚至有人说,那篮子本来就是他的,只是民间的唱本难免糊涂,所以胡乱挪到了蓝叫花子身上。至于小韩侄子的花篮来历,则往往付诸阙如。不过,联系到传说中他缔造逡巡酒之外的另一绝技——顷刻花,或许才是确认篮子主人的正经源头。
另外的两造纠结,则发生在小何仙姑和国舅爷之于笊篱的归属上。从金代墓穴出土的砖雕上,国舅爷不论是身着蓑衣还是袍服,都不忘记拿着一把笊篱。只是到了杂剧中,似乎陡然想起了他的皇家身份,方才开始归真返璞,找回了朝廷气象的玉板,但也依然耿耿的唱:玉堂金马一朝臣,翻作昆仑顶上人。……金牌腰中挂,笊篱手内村,更不做国戚皇亲。不明来历的笊篱,居然成了背叛原来高贵出身,划清阶级界限的一件重大证明。
在小何仙姑的掌故里,母鹿喝下大同禅师骚尿,产下肉球,并从里面分裂出婴儿时期的小何仙姑之后,的确有关于笊篱的依稀脉络:寄居何道人家的仙姑正在淘米,忽有高人前来召唤,她来不及抛弃手中笊篱,便紧跟高人投奔了仙路。
笊篱是无疑的炊事用具,在女权尚未成为议事日程之许多年前,它只好是以炉灶为日常活动场所的女人所操持的工具。学术的观点认为,神仙手里的法宝,是对凡人使用的生产工具和作战武器的超越。由此而言,笊篱的归属于仙姑,几乎是无可争议的。
尽管在神仙事迹中,越世俗的法宝往往越具有诡奇的神通,但笊篱的外型,更多令人联想到油渍麻花藏污纳垢的厨事操作间,这于在民间人气鼎盛的八仙中唯一女性代表,自然显得不够超凡脱俗。于是纤尘不染的荷花,正方便擘来,构成反差强烈的鲜明对比。
另有民间小曲,安排小何仙姑日常捉一柄如意,渡海时则屹立之上,宛如浮桥。这样的造型,仙家味道果然更加纯正,只是同时也不可避免的蒙上了一层说不清楚的暧昧:在考据家的证词里,如意一般理解为是男性生殖器的一种变形。
不过,再怎么发挥想象,起码在直观的性状上,比起笊篱,如意还是更靠拢女仙的身份。或者也可以说,不论是出污泥都不染的荷花,还是变男根为吉祥紧邻的如意,都足以看作是对早期蒙尘灶下的笊篱之颠覆性改造。
鉴于品种繁多,数量张大,总是一种具有正面意义的良好局面,所以,上述种种性状说法迥然不一的法宝们,许多都被作为八位男女的替身,所谓见物如见仙,暗示着他们法力的存在,这便是所谓暗八仙。
其实,追究起来,暗八仙里,许多法器并非八仙专有,譬如葫芦,本就是道士云游时携带的必备用品,甚至可以说是道教的象征。如果固执地放置在某一位神仙身上,的确有以偏概全的征候。况且,八仙在浩瀚的神仙谱系中,地位绝对算不得高大。无奈的是,亲和力并非一味以法力的广大和地位的显赫来衡量,如同推崇偶像根本不是寻找君子一样,大众的追捧,绝对不是数据分析就可以轻易左右的。于是,那些个并非具备专有特征的宝贝们,果然依旧可以担任八仙们人情味极其浓郁之形象代言,喜欢他们的尘世俗众们,绝对不会发生游离于八仙队伍之外的误认,表错情的事儿,从来就不曾出现在他们身上。
txt小说上传分享
太岁:狗腿子
太岁属于声名响亮的凶神,太岁头上动土,约等于触犯强梁,自取祸殃。浮浪破落户子弟高二,凭借一脚好气球,遭际徽宗道君皇帝,直抬举做到殿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