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虬》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虬- 第2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勒叩暮笫虏攀亲钪匾氖虑椤�
  北娃、狗蛋等人都说白保长说的话在理,就暂时撂下这个话头,大家一起商量谁搭灵棚,谁去报丧,谁去置办祭礼祭器的各项事务……
  一直忙到半夜,白良和其他帮忙的都走了之后,只剩下大虬一家跟毕莲仙母子以及春来、北娃几个人的时候,大虬才又询问起当时的情形。
  春来说了他在第一时间听罗英讲述的情节,断定说:“大婶肯定是叫冯成海气死的!”
  北娃和莲仙也断定,在罗英出去的当儿,冯成海一定说了什么戳心窝子的话,才把老人家气死的。
  当罗英说到冯成海叫她出去看猪的情节时,大虬的脸都黄了,跺着脚骂罗英:“你真真就是个猪脑子!成海的为人我给你早就说过,叫你留神提防,今儿你咋就能那么放心他?”
  罗英也知道大祸是自己闯下的,可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她只能呜呜地哭。
  大虬娘为了宽慰儿媳,便把过失往自己身上揽:“都怪我。我要是不走就没这事了。本来,我是能不走的。春芽儿她婆婆来,不管有事没事,叫到这边儿来说话不是一样吗?可我偏偏糊涂油蒙了心,居然就走了。这事不怪英娃,都怪我!”
  见婆婆护着自己,罗英心里十分感激,越发哭得难过了。
  春来也劝大虬:“事情过去了,抱怨谁都不顶啥。反正当时的情形谁也说不清,没凭没据谁也不敢断定就是冯成海气死的。咱还是想着后边的事吧。”
  莲仙也说:“埋咱妈的时候,那爷父三个不知道还要耍啥花样哩。咱得早早地防着呢。”
  “防着”的话提醒了大虬。他忍住了心里的悲伤和埋怨,几个人开始设想:防什么?怎样防?
  大虬娘说:“冯成海是天时门里最近的长辈,他十有*要端出主人家长辈的架子,在这屋里耍他的五马长枪,东东西西都得听他的指拨。”
  春来说:“指手划脚到最后,肯定还要‘踅摸’旁的。”
  大虬、莲仙都明白那“旁的”是什么,也都同意春来的分析。可是,能不让他来么?莲仙是晚辈媳妇,大虬是外姓人,绝对不能阻挡成海这个亲门本家的长辈来参加葬礼。可他只要来,肯定就会西短东长地生出许多事端来。
  怎样才能既让他来又不让他随心所欲地当那“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丞相”呢?
  大虬说:“我去寻大舅。大舅来就能弹压住他。”
  大舅指的是天时的大舅。天时妈的大兄弟。成泰遭遇不幸后,天时妈把山货庄就盘给了他。大舅是干妈的亲兄弟,在自己姐姐的丧礼上是最有发言权的人。有他坐镇,量他冯成海一家也就不敢兴风作浪想弄啥就弄啥了。
  大家都觉得这是正主意。
  尽管后晌已有人到大舅家去报了丧,但大虬还是连夜亲自到大舅家去了一趟。
  虽然已是半夜,大舅却还没睡。听了大虬的来意后,说:“你放心。到时候,我自会见机行事的。”

第07章  心毒计狠族叔捣鬼  义正辞严大舅安神(10)
第二天,“入敛”。
  “入敛”就是把死者的尸体按照一定的礼仪要求装进棺材。这是相当隆重的一个仪式,死者的同族本家、远亲近邻,所有该来吊唁的人都要来。天时的大舅二舅大妗子二妗子,香泉镇二姨和她的几个儿子儿媳全都来了。村里的乡党朋友来了,亲门本家来了,凡姓冯的男女和冯家的媳妇,都属于“自家人”,都或重或轻地戴着孝。冯北娃来了,四嫂桃叶和她在城里开铺子的丈夫来了,冯成海、冯天欢、冯天喜以及天欢的媳妇雪水,自然也都早早地来了。所有的男女孝子,都要在天时妈被放进棺材时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对于天时妈的去世,天欢天喜内心里是十分高兴的,但表面上仍显出了万分悲痛的样子。哭的时候眼泪没有几滴,但那嚎的声音倒还惊天动地,很有一点“孝子”的味道。
  冯成海则理直气壮地摆出冯家长辈的身份,这样那样地给毕莲仙和陈大虬发号施令。问打墓时叫的是哪里的风水先生,问请的乐人吹手是哪一家的班子,问待客的酒肉菜蔬,问灵前的供品献果,甚至在主持天时妈丧事的总负责人保长白良面前,也是一副“天降大任舍我其谁”架势。当有人对他的表现觉得惊讶时,他总会情真意切地这样说:俺姓冯的一门子里,离得最近的就是俺两家了。俺大人(大读duò,大人即父亲)跟俺成泰大哥的大人是亲亲的弟兄俩呀。俺成泰哥家的事,也就是我的事嘛。
  尽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演戏,但大样儿上,倒也还合乎他的身份。直到入敛结束,并没有发生什么波澜。
  入敛之后第三天,挂“铭旌”。
  所谓铭旌,就是在一块帛或一块布上,写下死者的生平事迹,以表纪念。参加这种仪式的角色,通常都是女婿外甥。——因为儿女们已悲痛欲绝痛不欲生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根本无力来写文作赋彰显父母的恩德。而功绩恩德不写出来,又很对不住死去的人。这个时候,血缘稍远一些悲痛略轻一些的女婿和外甥,就能够比较冷静地把死者功德事迹写出来供众人铭记。因此,挂铭旌来的,只是女婿外甥。
  天时妈没有女儿,自然也就没有女婿。冯成泰不是教书先生,自然也没有什么“弟子”。能来给天时妈“挂铭旌”的,就只有香泉镇她妹妹的三个儿子和冯成泰的两个外甥。
  客人不多,席面也就不多,原本并不需要天欢天喜来帮忙。但是弟兄俩仍然以“主人翁”的积极姿态,跟着他们的父亲一起,毫不见外地在莲仙家出来进去晃荡了一天。尽管这种“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的表现多少让人有些不大习惯,但大体说来倒也不很过份。
  “入敛”和“挂铭旌”两项重大活动都在风平浪静中过去了,大虬和莲仙倒有些奇怪:咱是不是把人想得有些“过”了呢?
  接下来就是最为隆重的“出殡”了。
  “出殡”的头一天晚上,该“接灵”的接灵,该“献饭”的献饭,该三拜九叩的三拜九叩,唢呐吹着,弦索响着,乐人们唱着,孝男孝女们哭着……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就在大虬和莲仙以为可以顺顺当当把丧事办完的时候,事情来了。
  事情发生在“起灵”(抬棺材)的时候。
  保长白良是大虬、莲仙请的总管,起灵时在安排给天时妈抱“神匣”(安放灵牌的匣子)和抱“纸盆”(焚化纸钱瓦盆)的问题上有些犯难了。为什么?就因为这抱神匣和抱纸盆是有讲究的。神匣是安放死者灵魂的处所,而纸盆则是亡灵在阴间生活的依靠。那些焚化在盆里纸钱就是亡灵在阴间日常用度需要支付的财富。而捧抱这两样物件的人的身份,则是明确而严格的。那就是,捧这两样尊贵物件的人,必须是一直承担“供奉亡灵”责任的人。那么谁是承担这样重任的人呢?礼法规定,必须是承传着死者血脉的亲儿亲孙,而且是嫡出(正妻所生)的长子、长孙来做。当然,承担如此重任的人,也享有天经地义的权利,那就是他是死者财富的天然继承者。假如死者儿孙众多,那么捧“神匣”和抱“纸盆”者在众多儿孙中无疑享受最为优厚的一份。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07章  心毒计狠族叔捣鬼  义正辞严大舅安神(11)
可是现在让白良保长为难的是,天时妈的亲生儿子过世了,而她的亲孙子尚不满两岁。不要说抱沉重的纸盆,就是并不沉重的神匣他也抱不了,要抱,也得是跟死者关系亲近而死者信得过的人。论血缘远近,那么就该是天欢天喜,可白良清楚地知道天时妈在世时对这两个堂侄是十分厌恶的。她喜爱的信任的是她的干儿子陈大虬,可陈大虬却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他想问问莲仙的意思。莲仙此刻是最有发言权的。她是天时妈的承重孙——冯暄璋——的母亲,就像《二进宫》那戏里头的娘娘一样。让谁抱神匣抱纸盆必须听听她的意见。
  白良刚把莲仙叫到收礼记账的礼房,冯成海也跟着走了进来。
  白良说:“成海你来了就正好。咱得商量一下,叫谁抱神匣叫谁抱纸盆呀?”
  “叫天喜抱神匣,叫天欢抱纸盆么。”冯成海不假思索,脱口就说出了这样的安排。
  白良眼盯着冯成海没有应声。
  莲仙问:“凭啥叫他俩来抱?”
  冯成海说:“他俩姓冯,是你阿公最亲最近的侄儿。而且,你妈在世时还想叫天喜过继呢。”
  莲仙压着怒气尽量平和地说:“三大,这会儿你嫑说这话了。这事俺妈给我说过,那只是你的意思。俺妈有亲亲的亲孙子在哩,根本无需叫谁过继。你放心,有俺璋璋娃,抱神匣的事轮不到旁人。”
  冯成海脸上一赤一红,调门儿也高了:“璋璋那么小,他能抱了神匣?”
  “能抱。璋璋快两岁了。”
  “他抱了神匣能往坟上走?”
  “叫人把他抱上就能走。”
  “叫谁抱?”
  “叫他干大抱。”
  “他干大?陈大虬?”
  莲仙坚定地说:“对!”
  冯成海的脸霎时更红得血染了似的,高喉大嗓地喊道:“陈大虬他算是哪一营的兵?哪一路的将?你婆婆是冯家的媳妇,抱神匣抱纸盆的事只能由姓冯的后人来做。冯家门里男人没死绝,凭什么要他姓陈的来扮这个大头娃呢?”
  莲仙仍然耐着性子说:“大虬是我妈的干儿子。由他来抱上我妈的亲孙子,情上理上,也都能说得过去。”
  白良忙接住话茬儿说:“我觉着莲仙说得有道理,就叫大虬抱着暄璋……”
  冯成海口气蛮横地说:“不成!要抱,也得叫天欢天喜抱!”
  莲仙的语气也强硬起来:“叫谁抱也不能叫天欢天喜抱!”
  冯成海几乎是吼叫着问:“为啥?!”
  莲仙说:“因为俺妈活着的时候就见不得他俩。叫他俩抱神匣我怕我妈的魂灵儿不得安宁。”
  天欢、天喜是早就做好闹事的准备了,他爸进礼房的时候,这弟兄俩就已等在了礼房门外,这会儿听见莲仙这样说话,弟兄俩也挤进房来,你一句我一句地质问莲仙:
  “你凭啥说俺大妈见不得我?她是骂过我一回还是打过我一回?”
  “我对俺大……大妈好……得太太,大妈对我也好……好得太……太,你咋能说……”
  “你说怕我抱神匣大妈的魂灵不得安宁,叫我说,我大妈的魂灵知道了陈大虬做的事,恐怕才能气死呢!”天欢的话里已暗含了杀机。
  莲仙问:“他做了什么事?”
  天喜说:“他知……知道,你……你也知……道。”
  白良见此情景,连忙拦住说:“咱商量抱神匣抱纸盆的事,不要拉扯得太远……”
  冯成海说:“我而今是冯家唯一的长辈。给我大嫂子抱灵牌抱纸盆的事,我说了算。”
  冯天欢说:“冯家埋老人,不叫姓冯的自家人抱灵牌,倒叫那外姓‘野秧子’抱,从古到今还没见过这号事呢!”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07章  心毒计狠族叔捣鬼  义正辞严大舅安神(12)
冯成海用更加不容置辩的口气说:“就这么定了:暄璋抱牌位,天喜抱暄璋,天欢抱纸盆!他俩是冯家的后人,其他任何野猫野狗都嫑想沾边!”
  白良望着莲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