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的屁股蛋儿……没有一样不叫天喜神魂颠倒的。尤其是那两个惹眼*的*,走起路来简直就是两个又蹦又跳的兔子,忽悠得天喜就跟荡秋千似的,一会儿飞上了云头,一会又落进了深谷……夜里睡在炕上,天喜由不得就想起了白天在轧油坊里听那一伙光着屁股坐在轧油梁上干活的男人们唱的那些荤歌段儿:“姑娘的腰,豆腐包,火晶柿子猪尿泡”那是“四软”;“铁匠的砧,石匠的錾,和尚的垂子金钢钻”那是“四硬”;“临明的瞌睡头淋子醋,大姑娘的舌头粉蒸肉”那是“四香”……想起那些歌段儿,天喜就想起了毕莲仙的腰肢、*、屁股蛋儿……想着想着,浑身就跟着了火似的,胯下那个要命的东西直楞楞地竖起来,怎么安抚都安抚不下去。他直想放声大哭,直想像狼一样狂嚎猛叫……
第08章 冯成海竹寨播谣言 陈大虬麦场溅热血(6)
献殷勤打动不了毕莲仙,他就想下硬手。
看见毕莲仙到碧水潭去洗衣服,天喜便悄悄跟在身后头,暗暗躲在竹林里,等着水潭那儿没有别人了,他就饿虎扑食一样扑上去,用自己犍牛一样的身胚子,把娇嫩艳丽的毕莲仙压到身底下,把生米做成熟饭。
不巧的是,每回碧水潭那儿都有一大帮洗衣服的媳妇姑娘,有碧竹寨的,也有寨子上头王家洼的。除了洗衣裳的,还有一群娃娃在水边嬉戏。他到不了莲仙身边,只好藏在茂密的竹林里,眼巴巴地看着毕莲仙洗衣。毕莲仙蹲着洗衣服时,身子往前倾,那圆乎乎的屁股高高地撅起来,衣服的后摆常和裤腰拉开一段距离,露出一溜儿雪白雪白的腰背来,看得天喜更是心痒难挠,嘴角的口水一溜一溜直往下滴嗒。
有一回,他在潭边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好容易看到那些姑娘媳妇一个一个提着衣服都往回走了,只剩下了莲仙和四嫂桃叶两个人。不大工夫,桃叶也洗完了。桃叶说:“莲仙你快洗,洗完了咱俩一搭里走。”
莲仙却说:“四嫂子你有事你先走,我这儿还得一阵儿呢。”
四嫂说那我就先走了。说完真的就走了。
这时天已黄昏,竹林里鸟儿叽叽喳喳闹成了一片。喜出望外的冯天喜心想,莫非老天爷真的睁眼了,要给我一个好机会呀?这会儿要是把莲仙拉到竹林里,把她的裤子扒下来,做了几年的美梦今儿就要成真了。
太阳落到了梁背后,桃叶也已走远,碧水潭和竹林子完全罩进阴影里了。冯天喜提了提裤腰带,急步向竹林外走去。
不料刚走到林子边上,却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喊:“莲仙,回!”
毕莲仙说:“我在这儿等你哩。”
原来是陈大虬扛着犁牵着牛从碧水潭旁边的坡上下来了。
原来毕莲仙不跟四嫂走,就是在这儿专意等陈大虬这个野秧子呢!
他们两人一边说着笑着,一边肩膀并着肩膀往回走,那架式,简直就是磕了浑头拜了天地的两口子。
看着他俩的背影,天喜把牙咬得咯崩咯崩响。
但他仍没死心。
莲仙跟四嫂子桃叶儿去三仙店上集,天喜也在后头跟上了,没话找话问:“莲……莲仙嫂子,你也……也上集呀?”
莲仙不招嘴,桃叶也不搭腔。
天喜又问:“你想……想买啥?我给……给你买。”
莲仙和桃叶依然不吭声,只顾加快了步子走路。
天喜见她们不吭声反倒更来了劲,越发腆着脸说:“你得是想……想买那长……长一……一大拃,壮壮攥一……一把的东……东西呀?”
毕莲仙顿时满脸飞红:“避远避远快避的远远的!少胡拌那些少盐没味的狗屁!”
天喜却不恼:“你想……想要有味……味的?我有……有啊。又粗又长,保……保险有……有味道。”
四嫂子笑道:“天喜,你那有味的东西没地方用,我看还不如剁了喂狗去。狗吃了还能给你汪汪两声呢。”
天喜仍然死皮赖脸地跟着莲仙、四嫂走,她们走快了他也走快,她们走慢了他也走慢。身子总是离毕莲仙不远,走着走着,他的手就朝毕莲仙的臀部摸了过来。
莲仙勃然变色,斥骂道:“猪狗爪子少在人身上胡摸揣!留点脸面呢,咱还是亲门本家。惹急了,嫑怪我翻脸不认人!”
四嫂也斥责天喜说:“天喜你放规矩些。不要把脸皮撕破了,最后弄得都不好看。”
说话间上了大路,大路上人来人往,天喜自知难以下手,只好讪讪地回去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08章 冯成海竹寨播谣言 陈大虬麦场溅热血(7)
有一回两人又在场院上碰面了,而前头恰好有一头正在游荡的母猪,天喜立即就嘻皮笑脸问莲仙:“嫂……嫂子,你看那……那猪做……做啥呢?”
毕莲仙瞥了天喜一眼,冷冷地说:“猪做啥你没长眼看不来吗?”
“我……我看……看来了,是……是走圈子哩,想挨……挨●哩。”
毕莲仙冷笑道:“猪想做啥当然只有猪才知道。”
碰了一鼻子灰的天喜仍不罢休,随即又指着正在奔跑的一对公鸡和母鸡让毕莲仙看。那母鸡在前边跑,公鸡在后边追,母鸡跑了一阵就卧在地上不动了,公鸡赶过来爬上母鸡的背,叨住母鸡的红冠子,然后母鸡便翘起尾巴,公鸡便是一阵惊惶失措一般的战栗。
天喜说:“莲……莲仙嫂子,那母……母鸡明明想叫公……公鸡给它踏……踏蛋哩,偏还要……要跑,那不是故……故意做作呢吗?”
莲仙这回脸上没起红云,冷冷地回答说:“做作不做作,那都是禽兽的心思、禽兽的事情。我是人,对禽兽的事情从来不操心。”说完,扭身噔噔噔走进了自家院子。
院子里,陈大虬正用铁刮子给大青骡子梳毛洁身挠痒痒。脸儿定得平平的,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但是天喜知道,他肯定什么都听到了,他脸上没笑其实心里在笑哩——他嘲笑你冯天喜是个娶不下媳妇又连女人边边也沾不上的可怜虫倒霉蛋窝囊废啊!
天喜腮帮子生疼牙根儿发痒,他在心里骂着:日你妈的陈大虬,你嫑笑。迟早,我非把你狗日的野秧子的大驴●给你割了不可!
几个月的时间里,天喜碰了数不清的钉子。
碰了无数次钉子之后,天喜终于像他父亲一样明白过来了:他的献殷勤套近乎言语*动手撒骚,所有一切全都是白闹活瞎折腾。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毕莲仙的心是死在陈大虬身上了。有了陈大虬,他们的一切努力都是白搭。
绝望了。爷儿们全都绝望了。绝望之后,他们所能想到的就只有两个字:报复!报复谁?当然首先就是祸根子野秧子那个可憎的陈大虬。不是他把毕莲仙迷住了占住了,冯成海父子如此苦费心机能一无所获么?不给这野秧子一点颜色瞧瞧,实在出不了心头的这口恶气。
他们开始准备向陈大虬进攻。
进攻的初级阶段,最常用的办法就是指桑骂槐,指鸡骂狗,打着窗户叫门听。碧竹寨人称这种行为叫“飘着嚼”。把人的人格和声誉等等,放在嘴里用舌头和牙齿组成的声波蹂躏着,如同“嚼”死皮顽肉一样。所以碧竹寨人把骂人叫“嚼人”,含沙射影的骂,就叫“飘着嚼”。
枣芽发,种棉花。当农家院的大枣树和崖沿上的酸枣树都冒出翡翠似的嫩芽时,又一个种棉花的季节到了。
这天,陈大虬扛着犁具牵着骡子,来到了碧水潭上头的背洼子地里。他要在去年冬天翻过的这一片“靠茬”地里种棉花了。深翻过的土地经过了冬雪消融春雨滋润之后,变得暄腾而松软,那一粒粒微微发黑带着短茸毛的棉籽播下去,秋天就会有雪白雪白的收获。
大虬套上骡子扶着犁杖,喊了一声“嘚儿起”,骡子迈步犁铧入土,松软的土地上就现出了新鲜而湿润的垅沟。毕莲仙跟在后头撒播棉花种子,大虬媳妇则用铁耙把撒过种的土地搂平整。
偏偏冤家路窄,冯成海父子三人也到这里种棉花来了。人家去年也没种麦,也把这片地留成了“靠茬地”。两家的地畔相连,互相放个屁都听得清清楚楚。冯成海看见大虬吆着骡子迎面走来的时候,顺手从挎在胳膊上的篮子里捏出一粒棉花籽儿,眯着眼睛看了看,然后便用蔑视的目光和鄙夷的口气说道:“我就说看这狗日的咋这么不顺眼的,原来是一个野种嘛。”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08章 冯成海竹寨播谣言 陈大虬麦场溅热血(8)
陈大虬珠连转都没有转一下,只管赶着牲口往前走。
毕莲仙倒是抬头看了一下,然而也就仅仅看了一下,接着就又继续撒棉花种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罗英挥舞铁耙的手微微地抖了一下,脸上的颜色有些发黄。
但是,三个人谁都没搭一腔。
见这边没有任何反应,吆牛扶犁的天欢又问他爸:“你没看那是哪里的野种?”
冯成海做出认真审视的样子,说:“嗯,看样子这货来路还远。前几天村里来了个济南的外路客,八成是那个狗日的带来的山东种。”
语言的污秽度增强,挑衅明显升级。
但大虬这边依然除了吆喝牲口的声音以外,没有任何回应。
陈大虬绝不怕事,但也不想惹事。他深知自己是个外来户,用冯成海的话说,是一个野秧子。尽管在村里也有春来、北娃、狗蛋、秋锁等一帮朋友,但毕竟冯成海有两个如狼似虎的儿子而且人家是碧竹寨的老住户。尽管自己跟莲仙的事没有任何人把他们当场捉住,但莲仙对自己的那种亲热厚密,凡长着眼睛的人差不多都能看出个眉眉眼眼的。莲仙对自己越好,一直想打莲仙主意的成海爷父仨,肯定越把自己当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置之死地而后快呢。如果为这些没要紧的淡话跟他们计较,恐怕天天都有打不完的架呢。所以他打定主意,只要不欺得莲仙母子和他自己的一家人无路可走,他是轻易不跟他们较量的。
能忍就忍吧。忍得一时气,免得百日忧。
可是,树想安宁风却不止,人不逗鬼鬼却缠人。忍到收麦的时候,陈大虬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收麦时节到了。可是大虬娘却不在家。大虬娘是在天时妈去世后一个月时走的,回了山东老家。因为老家来信说她那八十多岁的老爹快不行了,可这个当年为钱财想把女儿卖给老财东的爹忽然特别想见女儿。大虬娘是在女儿春芽儿三岁多时才给山东老家打回一封信的。尽管那个爹是个爱钱财胜过爱女儿的爹,但他毕竟是生身的父亲。在即将离开人世时又想他的女儿了,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她决定回去看看,等把爹送埋以后再回来。谁知回去后,那老头子偏又一直不断气儿,这就拖得到收麦时候了她还回不来。
人手本来就少,如果把两家的麦子分成两摊放置碾打,不仅大虬格外辛苦,而且也费时费力不方便。于是莲仙便和大虬商定,两家的麦子都放到沟北的大场上,合在一处碾打。
隔在中间那家姓白的是生意人,并不在这儿碾场打麦,冯成海趁势就把白家的场院也占去做了他家的麦场。这一来,毕莲仙家的麦场本不与冯成海家的麦场接壤,而此时却不得不互相毗邻了。
冯成海父子三人见大虬和莲仙居然把两家的麦场合到了一处,一直在心头烧着的恶火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