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抓获毒贩,2人立二等功,9人立三等功…”
“好了好了!”赵天弓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些东西我都知道,可这次,你连一个新兵都搞不定?还叫什么英雄连长?”
“你不是攻如猛虎么?你给我攻一个啊?你也是三十的人了,执行过任务挂过彩,你仇老虎怕过什么?怎么到了和平时期连一个鸟兵都攻不下来?”赵天弓故意拉长了声调,说道,“带着好兵取得好成绩不难,难的是把鸟兵带出好成绩来!那才是真本事,那才说明你仇剑生真正成熟了!不再是当年只靠两膀子蛮力提着机枪只会跑五公里的野小子了!”
“我的意思,你明白没?”看着仇剑生低头不语,赵天弓语重心长地说,“告诉你,机会我就给一次,你要是摇头,我立刻让军务股把这个兵调到其他连队。”
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像深夜的雾气一般凝重。
五秒钟后,仇剑生仰起了头,神情十分轻松,笑着回答,
“好吧,团长,你指哪我打哪,这个兵我要了。”
赵天弓微微点头,沧桑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突然,他猛一扬手,把准备好的一包“玉溪”烟扔了过去。
24 你们是狗日的
雷鸣孤零零地靠在宿舍的床头,微微闭着眼睛,用手指不停地搓着那只假ZIPPO火机。
今天依然是他坐岗,可他坐得很不自在。考核结束后,他发觉自己有了个新的外号,“坐岗专业户”。
这外号是崔芝麻告诉他的。虽然考核几乎全部剃了光头,但崔芝麻并没有批评雷鸣,似乎在他的意料之内。雷鸣想这本来就是你们希望看到的结果,你们让我在所有新兵面前丢尽了脸面,这种阴险的报复比打人骂人更加可耻!
想到这里,雷鸣就为自己忿忿不平起来,为什么自己遇到的都是小人呢?
走廊里静悄悄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新兵们都去礼堂参加教育了,据说中午之前不会回来,这段时间是完全属于“坐岗专业户”的自由时光。雷鸣竖起耳朵,聆听着周围动静,顺手从胸前掏出已经被体温暖透的青月玉佩。玉佩在清晨的阳光下散发出绿油油的光泽,雷鸣把它握在手里,像握了眼汩汩流淌的清泉。
只有在这个时刻,雷鸣的身心才能够得到充分的宁静。他总觉得,疤脸老袁给他的这块玉石,和他有着莫大的缘分。
新兵即将下连,每个人的前途变得波诡云异,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而在雷鸣却丝毫不为此事操心。破罐子破摔懂不?反正自己“坐岗专业户”的名声已经传播在外,脸早就丢光了,还怕什么?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嘛!
雷鸣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站了起来,把冬装口子敞开,露出里面的军绿衬衣。他蹲在床头,从床下脸盆里摸出了藏匿已久的红塔山香烟,摸出一根,歪歪地叼在嘴角,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这才站了起来。
他提着武装带,歪戴着军帽,嘴里叼着烟卷,慢悠悠地从宿舍里走了出来。
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大厅内孤零零地立着一套桌椅。雷鸣把军帽和武装带放在桌子上,转身走进水房。不一会儿他便提着一把湿漉漉的拖布走了出来。雷鸣一手捏烟,一手抓着墩布,从走廊的尽头开始拖地。许多天以来的拖地生涯,让雷鸣总结出一套可以偷懒的方法:即手抓拖布,将其放到身后,以散步的形式在走廊中前进,行进中可以东瞅西看,手上可以不用任何力量,拖着拖布在走廊中走个来回,拖地任务便大功告成。
雷鸣抽着烟拖着地,脑袋一直低着,也不知道琢磨什么。当他“绕场一周”后便停下脚步,突然用力地把拖把扔在地上,指着那些空无一人的宿舍开始骂了起来,
“6班的人听着,今天你雷爷擦地!你们班那个谁…刘…刘玉民…对!就是你,刘玉民!你牛X什么?你看老子的眼神怎么就跟欠了你200块钱似的?告诉你,我尊敬你叫你一声班长!不理你你算个蛋啊…”
“7班你们还号称什么猛虎班?看看你们那一个个的穷傻样子!个个跟大脑进水似的!董成锋,你个村里来的土包子,你跟老子同年兵,凭什么给老子提意见?啊?你有什么鸟资格?你算哪根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还有你们一班的鸟人们!老子做不出来动作,你们笑?你们笑个屁啊?老子在外面闯荡的时候你们都还穿开裆裤呢!赵…赵喜年,你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你还有脸笑老子?啊?你先找个熨斗把你那半寸舌头烫烫行不行…”
“五班副不是我说你,你好歹都是士官了,跟我计较个什么劲?我没把地擦干净那是我们班长崔芝麻的事!是连长指导员的事!跟你有个球关系,轮得上你来训我吗?你对象都吹了一个排了,知道什么原因吗?知道为什么没人看得上你吗?一个字,蠢!两个字,真蠢!三个字,你最蠢!蠢到自己不知道该干什么,不知道自己能吃几碗干饭…”
“还有你们这群炊事班的垃圾们!你们做的菜那也叫菜?那就是猪狗食!不对,连猪狗食都不如!吃少了犯困吃多了拉稀,这就是你们做的饭?你们的米饭扔到水泥地上能数出粒儿来,包子馒头直接能当板儿砖拍人了…”
“死连长,狗日的!”
……
雷鸣从走廊东侧尽头一路骂到西侧尽头,最后站在大厅里,一边抽着烟一边破口大骂,脑门上的青筋突突跳动,尽情发泄着许多天来压抑在心头的郁闷与愤恨。
“老子早就不想干了!”
“这个烂球地方,花钱请老子都不来!”
“老子受够你们的气了!你们一起耍老子!你们这群狗日的!”
……
“我们都是狗日的,你是什么日的?”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雷鸣身后传来。
雷鸣不禁全身一抖,缓缓转过身去。
他看到仇剑生站在大门口,目光变成两把钩子,挖进了自己的心里。
他还看到,仇剑生的身后,站立着新兵连87名脸上写满愤怒的官兵。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25 狼山兰
“李东诚!”
“到!”
“红二连!”
“是!”
一名新兵利索地提着行李,从人群中跑出,站到举着“红二连”牌子的少尉身后。
仇剑生手中端着新兵分配名单,面前站着87个刚刚出炉的新兵蛋子,开始一个个点名分配下连。
“段军正!”
“到!”
“铁六连!”
“是!”
……
新兵们陆续被各连队的干部们领走了。当操场上只剩下18个人的时候,仇剑生才罢了手,立正站在队伍前,喊了一声,“向右看齐!”
18个新兵噼里啪啦地用小碎步子飞快地跺着地面,紧张地缩成了一个小小的队伍。
“向前看!”
新兵们同时甩头,目光炯炯地望着前方,动作潇洒自如。
“知道为什么剩下你们18个人吗?” 仇剑生的声音如剑劈石凿一般地压下来,“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不知道!”18个新兵齐刷刷地喊道,毫不犹豫。
“因为你们18个人是新兵连中训练成绩最好,综合素质最高的!”仇剑生威严的目光扫过每个新兵的面孔,他的面孔因激动而显得有些狰狞,“最好的苗子!当然要去最好的连队!懂不懂?”
“懂!”新兵们不知道仇剑生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只得附和地大叫。
“211团最好的连队是什么连?四连!攻守英雄连!”仇剑生顿了顿,高声说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四连的一员!就是英雄连的后人!”
新兵队伍中一片肃静。
“迎连旗!”仇剑生原地一个标准地向左转,靠脚有声。
只见连队的大门开了,三名老兵并排齐步而行,中间那名高举着一面破旧的红旗,旗上弹痕累累,血迹斑斑。
指导员朱成武走在三名老兵身后,眉目庄重,神色严肃。他走到队伍前排,立正站稳。
三名老兵走到队伍前,突然齐步走变正步走,中间的老兵手臂发力,连旗的旗杆在他的肩膀上划了个半圆形,直直向前刺出,那斜批的红旗立刻迎风招展,八个黄色大字凸现了出来,“攻如猛虎,守如泰山”。
“敬礼!”仇剑生瞬间举起右臂,两眼注视着破旧的连旗,眼眶内隐隐有光闪动。
18名新兵在仇剑生和朱成武的带领下,高挺胸膛,气势如虹地盯着连旗,直到三名老兵跨过整个队伍。
“礼毕!”仇剑生下令,随后掏出口哨,用力吹响,冲着宿舍楼大喊,“全连集合!”。
半分钟后,英雄四连的新老兵们便站在了同一个方阵之内。值班排长整队报告,动作一气呵成。
随后,指导员朱成武走出队列,他站在队伍前面,说道,“英雄四连有60年的历史,参加过三千余次大小战斗,荣获过无数战功,连史上英雄辈出,今天,我们英雄四连又要迎来新的传人!他们已经站在了我们的中间!”
顿时,队列中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那是四连老兵们的掌声。
朱成武摆了摆手,掌声顿时消失。他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从今天起,我们全连88名官兵就是血肉相连的亲兄弟…”
“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朱成武的话。
众人立刻向着声源方向望去,只见四连宿舍楼下炸开一片泥土,其间还夹杂着白花花的陶瓷,一丛绿油油的植物像阵亡的战士,直挺挺地躺在泥土之间。
“狼山兰!”朱成武和几个班长的脸色都变了,他们立刻抬头向上望去。
楼顶上,趴着一个黑影,正在风中瑟瑟发抖。
仇剑生几乎把满嘴牙齿都要咬碎了,一腔怒火喷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雷鸣!” 。 想看书来
26 人血兰花
连队会议室内寂静如夜,两个轻微而不规则的喘息声就像两条争斗不休的龙,互相交缠,永无止境。
一条气势汹汹的龙是从英雄四连指导员朱成武的口鼻中发出来的,另一条龙是从墙角发出来的,它微弱而倔强,来自一个叫雷鸣的小鸟兵。现在,全连乃至全团的人都知道,英雄辈出的功守英雄连出了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鸟兵。这个兵最大的特点是能够发自内心地藐视一切,漠视一切,怒视一切。
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这个叫雷鸣的鸟新兵什么也干不好,只能惹祸不能训练。所有人都说,这个兵就是属于那种废物兵。
朱成武坐在一把掉了漆皮的黄木椅子,椅子背上用红油标着编号。他把两只脚蹬在椅子栏杆上,沉默地看着坐在对面床头的雷鸣。
会议室的南墙上开着一扇小小的木窗,三根铁栏杆像黑衣卫士样傲然守卫在空隙之间。午后的阳光就从天窗外射了进来,它们烘托着铁栏杆的阴影,打在雷鸣的脸上,毫不客气。雷鸣的面孔在阳光中半隐半现,眼睛以下全部暴露在阳光照射范围之内,而那对又细又长的黑眼睛,两道浓眉,还有光洁的额头,却被阴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了。
雷鸣的目光穿透阴影。他看到指导员的双眼中钻出了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正在一下一下挠着自己的心。
“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