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太多。换成别人,她不可能这样的自怨自艾,听天由命。
林枫是一只风筝,不驯服却让她欢喜——她担心手中的线,生怕有一天,这根线连同风筝都不见了。
吕佳佳告诫自己:要有耐心,要沉得住气。吕佳佳,你可是个有素质有头脑的女人啊!如果说婚姻是长期合同,这个大单不仅关系到吕家的面子,更会给双方、给双方的家庭带来婚姻之外的许多东西。你必须想出办法来,告诉他事情的重点在哪里。
她决定紧紧手中的线,为了挽救婚姻,也为了找回自己。
于是,吕佳佳着手安排了一些情节。还买了部手机和一张手机卡。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林枫和苏眉绝非如苏眉所说的那么简单,否则林枫不会在手机里把苏眉的名字存成“小鱼儿”。至于他们俩发生了什么,她不愿意想也不愿意猜。这些年,苏眉为时代摆平了那么多的人和事儿,想和猜都毫无意义。然而吕佳佳不妒忌,她是个女人没错儿,可她有心胸有思想。她要做的,是如何用好一件漂亮的工具。
苏眉的软肋在自己手里。
吕佳佳目的非常明确。她必须在第一时间释放信号,调动所有人的神经。一张纸上如果不写东西,它只是一张纸。如果写上了东西,哪怕一个字,这张纸便具有完全不同的含义。
吕佳佳期待的不仅仅是一个字,她要通过别人来描绘和勾勒苏眉,让他们按照自己的设计一步一步走下去。起先苏眉是一颗子,一颗联结吕梁与林枫的棋子。现在情况发生了质变,无论时代还是吕佳佳都与林枫捆绑为一体——但苏眉作为棋子的作用没变。
吕佳佳需要推她一把,让她从后台走出,到林枫面前晒晒太阳。苏眉虽不重要但人很关键,吕佳佳给她出了一道填空题:只有苏眉才能替自己打开僵局,填补眼下的真空。
苏眉是一服催化剂,可以使林枫清醒,教会他真正想要的什么。而一旦林枫搞清楚了,他一定能够回来。
以前,吕梁常批评她不是没有心计而是用心不够,吕佳佳颇有微词,还给叔叔脸色看:“我那么用心干嘛?有你在就足够了,我应该做的是睁开眼睛,帮你盯住下面,看看谁在偷奸谁在耍滑。”
顶得吕梁直伸脖子:“你哪象咱吕家的人?人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用心的人拥有智慧,拥有智慧的人拥有力量。我说的这些,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就怕你明白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现在,吕佳佳终于明白了叔叔的话:人要去选择,而不是被选择。
对于接下来的棋局和每一步落子,吕佳佳智珠在握。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一)陌生人的短信
王天明掏出钥匙,急急打开房门。
英国短毛猫“雪球儿”围着他咪咪直叫。
他随手把 “资生堂”化妆礼盒放在门厅的吧台上,家里没人 。她真的不在,怎么也不事先打个招呼?一个星期就回来一次,以往她都会早早收工,收拾收拾家务,等在门口并给自己一个拥抱的。她是个上了床才活泼的女人,妩媚多情,韵味十足,但他摸不到她的脉。正因如此,王天明才对她更加着迷,她是个不容易征服的女人,而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他说不清楚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房贷是他月供的,每次见面儿多多少少要带些礼物来,有时还得给几千块钱的生活费。女人喜欢被体贴,喜欢小浪漫,投其所好嘛。
其实,王天明对自己并不大方,四十好几的人了,负责管理市里最大一家亏损企业。他舍不得为自己花钱,衣服将就着穿,东西将就着用。做人还是低调一着点儿好,大隐隐于市,他不希望自己起眼儿,不希望让自己张扬,他必须拘着。
王天明有自己的目标。一个大计划。
但不知为何,王天明对她从不吝啬。有一次她搂着他的脖子说:“你呀你,简直象个有求必应的土地爷,呵呵。”
王天明也笑:“亏损企业的总经理嘛,充其量也只配当个土地爷。农民是农民了点儿,可咱就一实撑劲儿,今生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那一刻,她泪眼婆娑,似乎动了真情:“你会惯坏我呢。”
王天明亲亲了她的脸蛋儿:“傻姑娘,不是可以报帐嘛?今天我有这个能力,明天‘大华’一倒闭,我还不清楚挪到哪儿去呢。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只要你一声令下,我明天就能把婚离了,信不信啊?”
“我信……可这样不是很好吗?有你关心我照顾我,我非常知足。你也知道我是个问题女人,娶了我会有很多麻烦,呵呵。”
她的笑容很耐看,但一笑之间,她立刻恢复到了以往的常态——幽冷晦涩,王天明又开始搞不懂她了。她内心之中的那个小火苗儿,探了探头,又缩回去,王天明刚想伸手,却发觉全然没有了热度。
那天她动情,是王天明唯一见到的一回。
王天明后悔自己急躁,给点儿阳光就灿烂,怎么又提结婚的事儿呢?他说和老婆离婚也是煮熟的鸭子嘴硬,他不相信她能安心和他过一辈子。她结过婚,非常年轻时就结过,离异后还带着一孩子。婚姻这个词儿,在她面前是禁忌。说这些干嘛?会坏了好事。如果影响了心情,她在床上一直背对着自己,不是又白来了一趟?
这儿是王天明的第二个家。
和苏眉渡周末,王天明向来有种朝圣的感觉。在苏眉这里,没有家事的烦恼,没有夫妻的责任,是天堂,是仙境。他珍惜与她相见的分分秒秒,每次走进房间,闻到熟悉的味道,搂着苏眉温软的身体,他都会全身心的放松。
可她今天竟然不在。
她去哪儿了?看来,那条匿名短信不是空穴来风啊。
王天明的兴奋一点一点消退下去,他换好睡衣。
王天明拿不定主意:给不给苏眉打个电话呢?说也奇怪,他大小也是一家大型国企的老板,在滨海好歹算个人物,但他害怕这个小妮子,他怕极了她一旦生起气来,十天半月的不理自己。
王天明不想让苏眉觉得自己在盯她的梢儿,更不想让她有发脾气的由头儿。给苏眉赔一个不是得需要多少代价?钱的问题先放一边儿,王天明不能没有苏眉,他习惯了和她在一起。那么多烦心事儿,只有她在才能排解开。苏眉是个让人舒服的女人,从肉体到精神。况且,在这种紧要关头,如果苏眉抽身而退,他还会失去一个自己人,一个在“时代”最得力的卧底。
前不久,王天明从“时代”购进了一条澳大利亚的进口生产线,机器是二流货色,价格开的高了些,一共一千五万,里面有两百万的回扣。王天明和吕梁共同注册了一家公司,法人是苏眉。这两年,“大华”从“时代”高进低出了不少产品。由于额度不大,吕梁收款后都会把他应得的那份儿以王天明一个亲戚的名义转成公司股份。但这一次,吕梁没能及时履约,将那笔应收帐款压了再压。王天明于是对苏眉许诺,如果事情办成,他打算分给苏眉十万。这一次,王天明下狠心准备套现了,既然吕梁越来越没有诚意,他不打算再和“时代”纠缠下去。他的所作所为尽管隐蔽,但也不是无痕迹可寻。明眼人都知道,这叫转移国有资产,性质是挪用和贪污。如果锒铛入狱,老婆孩子谁来管?他吕梁吗?
王天明担心自己被吕梁当作猴儿耍
好在他有足够的法码,眼下“时代”急于兼并“大华”,吕梁再精明,也需要利用自己。无欲无求的人最可怕,他吕梁贪心。只要有贪念,他吕梁在王天明的眼里便只是一条鱼。如果和狐狸斗,你首先得把自己变成一只狐狸。王天明是老江湖,也是老狐狸,他必要时会把林枫和余萍作为底牌打出去。因为有鱼饵和鱼钩在手,他打算安安稳稳地端坐钓鱼台,静观其变。
当然,前提是安全。所以他现在只要现金,他求苏眉帮忙融通吕梁和吕佳佳,走好那笔帐。给她十万是值得的,要不,十五万?这样,可以让苏眉开心,更可以买个放心。
王天明胡思乱想。有短信发过来,是上午的那个号码。
他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你的苏眉正在海河‘夜色酒吧’约小白脸儿呢,你最好过来一趟——一个朋友。”
狗屁朋友,这年头儿谁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知道我底细的人有几个不是算计我的?套什么磁啊?王天明莫明愤怒。他心里清楚,真正激怒自己的,是苏眉竟然同别人约会。
作为一个男人,王天明热血上涌。
都到这会儿了你还跑到外面卖弄风情,却留我在家苦等,把我当成什么了?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用,可你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两个人在一起多久了?你平日里天天板着脸儿冒充圣女,倒象是我在巴结你呢!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几斤几两?我很###很好欺侮么?
他连电视也来不及关,一溜小跑儿飞快下楼。他听到自己耳旁挂风,呼呼喘气。他不住数落自己:王天明啊王天明,醒醒吧你。这都是你宠出来的,戴绿帽子很荣幸吧?多么正点的一个绯闻,你还在盘算给人家多少好处。你必须和苏眉说明白,必须!她无非是只被豢养的金丝雀儿,大家在一个盘子里分食儿吃。
以后,再也不能随她由着性子胡来了!
王天明把车子开得飞快。他豁出去了。他不怕把事情闹大,更不怕惹出什么麻烦。这一辈子,他没有白活。到了今天这步田地,他不需要再考虑后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眼下的不顺利,反而让王天明更加坚定。他必须得到他应该得到的。一样儿都不能少。
“夜色”酒吧。
苏眉的眼睛亮亮的,嘴唇红红的,象是瓷娃娃,精致,稚气。林枫开始问自己:你为什么来见她?鸳梦重温吗?
他对原来的龈龊念头感到脸红。眼前的苏眉铅华尽洗,她的优雅恬淡令人心生平和,她如此安静——尽管那一夜,她仿佛一条游弋在海里的年轻的鱼,每一处肌肤都充满了活力。
“你好,苏眉。”
“你好……”
“我们就要成为同事了,呵呵,你看,这有多巧。”
“我也是今天才知到。”
“所以你才约我出来吗?”
“不是……也是……”苏眉沉吟着。她的确不知从何说起。
时间似乎停止,空气似乎凝滞。
林枫看到那条翡翠鱼映着灯光在苏眉的胸口一闪一闪。很多往事一幕一幕,似文艺默片的场景般不停播映,美丽得叫人心碎。苏眉理了理头发,两个人不自觉地攥住了对方的手指。呆呆地对望中,有一阵微风吹过,闷热中飘来了些许凉意。
王天明躲在角落里,心脏“砰砰”直跳。
树丛的阴影正好掩住了他,不过视线很好。他仔细端详着苏眉的好看背影儿。一见到苏眉,王天明的心就软了。图什么许的?还能兴师动众把她赶回去?他们不过是露水夫妻,见不得光线的。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走得急,只穿了双拖鞋。
出乎王天明意料的是,林枫竟坐在苏眉对面。
王天明睁大眼睛,没错儿,真的是林枫!他和苏眉见面做什么?看样子两个人的神情倒是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