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们现在还是在起步阶段。一方面公司的制度还不完善,另一方面资金也很紧张。曹竞辉和我现在都没有领过工资,所有的费用都是实报实销。”陈义明小心地表达着他的意思,“对你,我们的考虑是这样:你每个月暂领三千元的薪水。过一段时间,根据公司的发展,我们再确定每人的股份。然后,我们就可以据此分红。你看怎么样?”
“每个月三千,我也能过得去。”楚冰想了想说,“你的意思就是看我的贡献,再定我的股份,对不对?”
“嗯……”陈义明有些尴尬地说,“差不多吧。”
“这倒没什么。我两手空空,寸功未立,这么白拿股份,我也不想。”楚冰说,“如果我能证明自己的能力,你们怎么确保给我一个合理的股份呢?”
“这个……”楚冰这样直截了当,陈义明有点招架不住。他曾想过向曹竞辉要个底,楚冰如果问了这样的问题,他该怎么回答,又怕提了这个问题,曹竞辉会对楚冰有不好的印象,所以就没开口。现在他也只好自己应付了。
“这个……我想只能靠彼此之间的信任了。谁都知道我是曹竞辉的搭档,员工也叫我‘老板’。其实,在公司的法律文件上,只有曹竞辉一个股东,这是为了眼前税务上的方便,我对曹竞辉是没有一点担心的。”
陈义明道出的事实,让楚冰感到意外。但无可否认,他也提供了一个实在的证据。
“我可以问一个非常‘隐私’的问题吗?”楚冰想了一下说。
“我连在外面交什么女朋友都会告诉曹竞辉。你有什么问题,尽管说。”
“你能不能告诉我,在我加入之前,你和曹竞辉的股份比例是多少?”
“这个,说实话,对这点,我们之间有争执,没有最后定。”看到楚冰惊讶的表情,陈义明连忙解释说,“你别误会。是曹竞辉要和我五五分,我不同意。你也看到了,我这点本事哪有资格和他五五分呢。”
楚冰又吃了一惊,“没想到曹竞辉看上去这么精明的人,在股份上却是这么大方。”
“你不要多心。我喜欢把事情讲清楚再做,这样大家可以有一个游戏规则。”楚冰解释说,“听你这样讲,我就放心了,我会全力以赴做我该做的。我对利益的原则是:是我的,少一分我也要争;不是我的,多一分我也不要。”
“这我相信。我比较相信中庸之道,事情要绝对做到一清二楚,一是不现实,二来也不一定必要。我想,在我们将来的合作中,还是要求大同、存小异吧?”
“你和我那位罗大哥一个调。”楚冰说,“但愿我们对‘大同小异’有相同的理解吧。”
楚冰的表现让曹竞辉和陈义明非常满意。她召集的街头的“虾兵蟹将”,看上去一个个其貌不扬,每张单子小得可怜,口袋里掏出的钱也是又脏又破,可来拿货时付的都是现金,按楚冰的话讲,“苍蝇也是肉。”而且这些老黑朋友还给他们提供了不少市场信息。
“好几个地摊朋友讲,我们的仓库位置不太好,挺危险的。”楚冰对曹陈二位说。
“怪不得租金这么便宜。”陈义明恍然大悟。
“开什么玩笑?这是皇后区,纽约五个区里治安最好的。别听那些老黑瞎呛呛。”曹竞辉不以为然。
这天,陈义明拿了一张统计表来找曹竞辉。
“这是楚冰的销售数。全是现金,一分欠账也没有。怎么样?这新搭档没找错吧?”陈义明得意地说。
“可他们拿了这批货,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再转回来。再说,这才一斧头,我还等着多看几斧呢。”
“我保证你会越看越来劲的。”陈义明对楚冰信心满满。
安排好地摊小贩的销售,楚冰开始店面接单。
“听陈义明讲,他跑接单是你带出来的,你带了他几天?”楚冰的问话,曹竞辉听起来挺有些挑战口吻。
“前后两三天吧。”曹竞辉回答说。
“不能这么说吧。”陈义明在一旁有些着急,“我是先送货收钱,然后再接单的。所以我开始接单时,对客人已经有些了解了。严格地说,我是学了一个多月,才真正上手的。”
三个搭档 十三(2)
楚冰说:“这样吧,你们俩各带我一天,把市区内的客户都跑一遍,跟客户认识一下,然后我自己跑。”
“好,我先带你跑一天。”曹竞辉答应得很爽快。
“不行不行,两天太少了。”陈义明急得直摇头。
“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曹竞辉白陈义明一眼。
接下来两天,楚冰跟着曹竞辉和陈义明,基本上把市内的客户走了一遍。第三天,她就自己上路了。到了晚上,陈义###神不安地等着楚冰回来。总算等到她,连忙上前问:“怎么样?还好吗?”
“拿去。”楚冰从挎包里拿出一沓单子,递给陈义明。
接过单子,一拈厚薄,陈义明松了口气。他忙着用计算器一加,高兴地跑到曹竞辉面前说:“真行!第一天出去跑,接来的单子比我还多!”
“是吗?”曹竞辉接过单子高兴地翻看着,对陈义明说,“我早就对你说过,你招的那几个全是饭桶,还是趁早把他们换了。”
“要我说,我们招业务员,最好还是找一些能吃苦的新手。”楚冰建议道。
“新手?那得培训多久?”陈义明怀疑地说。
“我们的工资付得并不高,这些所谓的老手能接受这份工,本身就说明他们混得不怎么样。如果光是能力差也就罢了,他们还有一套混的本事,你再怎么带,也带不出个名堂。”
“说得有道理。”曹竞辉对陈义明在员工问题上的优柔寡断,早就不满意了。
“可新手要培训半天,他们的业绩平平,你却弄不清是他的能力问题还是培训得不够。要是不停地换人,这个培训成本,我们是没有办法承受的。”陈义明也有苦衷。
“所以我觉得我们要调整一下思路。”楚冰这时候感觉到,自己在大公司的经历还是很有用的。“我们在招聘和培训业务员上要纠正两个错误观点。第一,不能太抠门。我们现在能支付的工资很低,就不能指望人家样样能行:又能吃苦,又能接单还又能承受低工资。就像乡下的小地主,花二两银子恨不能买下紫禁城来。业务员的权力、经验和责任心都无法和我们当老板的比,所以,我们的指标不能太高,两个业务员能顶下一个老板就不错了。第二,培训要正规化,程式化。现在我们的培训方法太‘土匪’,光说你们俩,推销风格就完全不同,一个强势,一个亲和,业务员都不知道该学哪个好。”
陈义明听得直点头,他急不可待地问:“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简单地说,我们招聘的人要能吃苦,年轻,脑子清楚,没有推销经验也可以。另外,我们的培训必须程式化,不要太多的花样。我们要把从进店开始,看货架、介绍产品、报价,一步步标准化。说得夸张些,连他进店门先迈左脚还是右脚都有规定。”楚冰自己在公司受训时,就是这样的。
曹竞辉不否认楚冰讲得有道理,可她上来就否定了他们以前的做法,又是“小地主”、“抠门”,又是“土匪”,还有“我们当老板的”,叫他听得很不顺耳。所以他冷冷地说:“推销是门艺术,怎么可能千篇一律?”
“我理解楚冰的意思,是先用程式化的方法引他们入门,再让他们在实践中自由发挥。对吗?”陈义明问。
“是的。我保证,这样的培训,不出半个月,他们就能上路。”楚冰说。
“这样好不好?以后招人和培训,由楚冰负责,我当助手。你先把培训程序尽快写出来,我们好有个根据。”
陈义明又这么轻易地和楚冰站到了一起,曹竞辉更不舒服了。
“好了。纽约这摊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他有点不耐烦地结束了这场讨论。
按照楚冰的思路做下来,两个月以后,人员培训取得了明显的成效。曹竞辉和陈义明都松了口气。这段时间,公司的工资和日常费用的周转已有了保证。曹竞辉要把他的“打猎”范围再扩大,一直南下到佛罗里达州去。这天,他让陈义明和楚冰下午早点回公司,把一些事情理一理,他打算第二天就走。
下午四点,陈义明按时回到了公司。曹竞辉正在忙着排进货单,楚冰还没回来。
“我们的沙滩伞要多进点。”陈义明说,“我去把沙滩伞的库存点个准数,你好下单。”
“好。”曹竞辉还在忙着他的表格,头也没抬地应了声。
陈义明带着管仓库的小宋进了仓库。沙滩伞堆在仓库的最里面,陈义明从货堆上爬了进去,一边点,一边把数字报给小宋。点到最里面,光线太暗,陈义明叫小宋去办公室拿手电。陈义明等了半天不见小宋回来,有点恼了。他从箱子堆里爬出来,气冲冲地走回办公室,推开门就喊着:“小宋你搞什么……”
“名堂”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他已经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曹竞辉、办公室老李还有小宋,双手反绑,被放倒在地上,嘴里都塞上了东西。房间里还站着三个南美人模样的大汉,两个拿匕首的站在门口,一个拿枪的指着地上的人。陈义明正在不知所措,背后已有人上来,把他照样捆住、放倒、塞上。这时,那个拿枪的,把塞在曹竞辉嘴里的东西拔出来,问他:“仓库里还有没有人了?”
大口地喘了几口气,曹竞辉回答说:“没了。”
“保险柜的钥匙和密码?”抢匪认定曹竞辉是老板。
抢匪在办公室和他们几个身上翻了个底朝天,只搜出一千多元现金和几块手表、信用卡。
抢匪厉声问:“哪儿还有钱?”
“业务员都还没回来,现在就这么点钱。”曹竞辉说的实话。
“你小子搞清楚:我们今天来了两把枪。今天要拿不走两千块钱,有人就得流血!”
“真没了。有了我们能不给吗?”
“那好。你小子今天就认倒霉吧。”那家伙说着又把曹竞辉的嘴塞上。
一看他们真的要动手,陈义明在一旁猛蹬猛踹,嘴里拼命哼哼着。
“你有什么说的?”抢匪拔出陈义明嘴里的东西,看他要说什么。
“我们有……值钱的东西,他们……不知道。”陈义明气喘吁吁地说。
“在哪儿?”
“就是那个小盒子,那里面有宝贝。”
抢匪半信半疑地拿过陈义明讲的小盒子。这小盒子原来放在保险柜里,他们翻东西时打开过,见盒子是空的,就丢在了一边。现在拿过来,仔细一看,小盒子里真有一个像米粒大小的东西。
“那里有个小放大镜,用放大镜一看你们就知道了,值很多钱哪!”陈义明指导着抢匪。
抢匪把放大镜对着米粒一看,真的大吃一惊。小小的米粒上竟有一幅画,上面有远山近水,还有渔翁垂钓。见到这么个稀世之宝,抢匪满是杀气的脸上竟冒出一丝笑容来。正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砰砰”的敲门声,房间里的气氛又紧张起来。抢匪把陈义明的嘴塞上,又把他推倒在地。两个抢匪一左一右站在门边,另外两个抬起枪口对着大门。
三个搭档 十四(1)
路上塞车,楚冰回到公司已经快五点了,她把车停在马路对面,下了车,回身收拾着车上的东西。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