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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盛来公司工作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不是完人,会有错误。可凭他这么久的工作表现,我知道他绝对是个诚实的人。”
“诚实这个词,没有你讲得那么抽象。不说谎就是诚实,说了谎就不诚实。我想,你的小学老师也是这么教你的吧?”
索菲娅这么固执己见,陈义明真不知道再说什么。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文化上的差异。
“你来的时间短,公司的很多事,你不知道。”为了说服索菲娅,他只好用出最后一招。他把老盛当初怎么夜以继日地帮公司修伞,怎么冒着危险去送货,如数家珍地和她说了一遍。
“你说,凭着他这么多的功劳、苦劳,我们就不能原谅他这一次?”陈义明的话,几近哀求了。
看到一个老板对员工的好处记得这么清清楚楚,索菲娅心也软了下来。“如果你真的让我再相信他,那他必须做一个深刻的检查,要对自己错误的行为有一个深刻的认识。”
“检查?我已经批评过他了,我看,检查就免了吧。算是给我一个面子。”
“面子?我学了这么多年中文,可始终弄不懂你们这个‘面子’。对自己犯的错做个检讨,我想不出这和‘面子’有什么关系。说到底,你老板说了算。只是在没有看到他的检讨之前,我会让小宋监装货柜,小宋的本职工作,我来帮助他,直到我看到他的检讨或者你找到新人为止。”
和索菲娅争论之后,陈义明有些沮丧。他讲的英文,她听得懂。她讲的中文,他也听得懂。可讲到“诚实”和“面子”,他俩谁都听不懂谁的话。
过了几天,陈义明看事情无法挽回,只好又找了一个新的仓库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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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搭档 二十九(1)
以前,总是曹竞辉找宁主任。宁主任会多,应酬多,不好找。可最近事情倒了过来,宁主任找了曹竞辉几次,他不是去了外地就是回了香港。这天,宁主任终于约了曹竞辉一起吃晚饭,他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让曹竞辉拿出一个明确的还款计划。
“曹先生,近来生意怎么样呀?”见了面,宁主任关心地问。
“生意是不错,就是产品质量上有些问题,所以收款上有些小麻烦。”曹竞辉知道宁主任要跟他谈什么。
“听说你的一些亲友都在厂里,直接为质量把关,现在情况应该稳定了吧?”宁主任可不想把质量问题的责任背在自己身上。
“现在出货量这么大,他们几个人也看不过来呀。”曹竞辉转了个话题说,“宁主任,现在我们在开发区的工厂成了参观点了。凡是有客人来开发区,一定要带到我们那儿去。现在,开发区进来这么多工厂,您可应该给我们发点介绍费了。”
“跟你说实话,最近有好几家台资背景的伞厂想进开发区,都被我们给挡掉了,我们可是一心一意地和你们做呀。今天我是要拜托你帮我一个忙。我的工作最近要调动,你一定也听说了。这是好事,但下面的闲言碎语就出来了。你知道,银行给你们贷了这么多款,有些人就很不理解。现在,你们又有大量逾期账,搞得我们很被动。所以,请你在一个月之内,一定要把逾期账给还上,要不我这里就不好办了。”
“宁主任,我知道这次工作调动对您很重要。正是因为这样,我不能专拣好听的对您说,那样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我在美国的财务刚给我做来了未来三个月的资金预期表,情况看上去很不乐观。现在能够保证逾期款额不再增加就很不错了,要想在一个月之内减下来,是不大可能的。”
曹竞辉这样不留余地的答复,让宁主任很错愕。
“如果是这样,后果就很严重了。”宁主任的表情变得很严肃,“如果我们合作失败,我个人当然是要负一定的责任。不过,我问心无愧。在这个合作中,我没有捞取任何个人的好处,连你每次从美国带来给我的小礼物,我都让秘书登记上缴了。在国家财产方面,银行是会受些损失。但是,搞了这个合作项目,我们把开发区搞活了。如果算个总账,我也是将功抵过。”
宁主任实际上是在明确地告诉曹竞辉,想用“倒账”来威胁他是没有用的。“反过来,合作失败对你曹先生而言,结果就不大妙了。这边的出货一停,你们美国的生意……”
“宁主任,这样的后果,对我来说是毁灭性的,我当然不愿它发生。可我更不愿意给您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您是我们的恩人,我们还指望着您支持我们以后继续发展呢。”
宁主任严肃地问:“那你到底有什么打算?今天这事,是硬碰硬的。我对市里领导已经讲清楚了,一个月内,我要把这个问题处理好。所以,现在什么漂亮话都没用,一定要出钱。”
“这我完全清楚。”曹竞辉胸有成竹地说,“我刚才说,按现在的做法,一个月把逾期款清掉是不可能的。可如果我们换一个做法,就容易了。”
“怎么换个做法?”宁主任不相信,这么大的问题,能“容易”解决。
“您知道,江淮电厂正在扩建。听说他们未来三年,每年的设备采购费就有几个亿。这样的大企业,银行的信用额度根本用不完。如果能让我们用一点他们的额度,我们支付他们手续费。这样,既能解决我们的问题,他们也能搞些小金库,给职工发发奖金。这不是三全其美了吗?”
这时候,宁主任才明白,曹竞辉的底牌在这里。
“其实,我已经和他们老总有过接触,他们也很感兴趣。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坐下来吃个饭,您向他介绍一下我们的合作情况。”
“你要我怎么说?”宁主任还是不放心。
“实话实说呀。您告诉他们我们的合作规模和付款方式就行了。这事办成了,我马上从他们那儿走货。我对您就是只付款,不出货。一个月下来,逾期款就可以大部分清了。以后,我们的出货全部转过去,您就一点压力也没有了。”
宁主任当然心里明白,说是“实话实说”,“逾期款”的事是不能提的。可想一想,他们两家能做起来的话,逾期款很快就清光了,不提这事也没错。再说,自己只是介绍介绍情况而已。宁主任暗暗佩服这个年轻人的鬼心眼。
三个搭档 二十九(2)
“你们也不是皮包公司,每个月下单出货是实实在在的,回款也是记录在案的。具体的事,你们自己谈。”
“那可太谢谢您了!”曹竞辉端起酒杯说,“您当了市长,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布衣小民哪。”
尽管用电厂这个“盖”,盖住了宁主任这个“瓶”。可曹竞辉知道,他赢得的只是时间,他还必须从根本上解决他的“七个瓶子三个盖”的问题。
过了没几天,曹竞辉回到了洛杉矶。
陈义明先把索菲娅整顿财务组、得罪楚冰、气走老盛的事,向他吹了吹风。虽然陈义###里是支持索菲娅的,但她犯了众怒,让他心里没有底,所以他急于听听曹竞辉的看法。
“公司的发展要走新路子,也要用新人。”曹竞辉态度明确地说,“说不定,不久的将来,有些老员工会成为我们的包袱呢,能力有限,还自以为是。”
在支持索菲娅这一点上,陈义明很高兴听到曹竞辉这个态度。可他评价老员工的话,他听了有些不顺耳。
“有些老员工倚老卖老是不对,可大部分老员工,应该还是我们的宝。无论是他们的忠心还是经验,对我们都是很重要的。”
“忠心?忠心的中心是我们能不能在利益上把他们摆得平。不讲员工,就说楚冰吧,你觉得她的想法跟得上公司的发展了吗?她不是总讲什么制度、管理吗?怎么真的和她讲管理了,她就一蹦三尺高?我看,无非是触及她的利益了嘛。”
“利益?我们是合伙人,利益是一致的,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利益冲突吧?”
“你不觉得她已经把纽约当成她的地盘了吗?她成天叫什么‘做眼’、‘井冈山’,讲来讲去,纽约最重要,也就是说她自己最重要。别人要对纽约有什么意见,她就觉得是侵犯了她的利益。所以我早就说过,她应该来洛杉矶。如果她不把整个公司当成一盘棋来看,我们以后的矛盾会更多,更大。”
“没这么严重吧?楚冰对索菲娅的意见,是因为不习惯她的沟通方法。我们几个股东,没有一个定期、通畅的沟通制度,楚冰有意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索菲娅刚好撞了她的枪口。罗宏在纽约,她来洛杉矶,的确有困难,你别上纲上线的。”陈义明平息着曹竞辉的怨气。不过,他觉得曹竞辉说得也有道理,是应该让楚冰来洛杉矶。
“跟我老实说,你和索菲娅是不是有一腿?”曹竞辉话锋一转,盯着陈义明问。
突然听曹竞辉这么一问,陈义明有些发急:“我和你正经谈工作呢,你胡说什么呀?你以为我是因为喜欢索菲娅,找你打小报告?”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急什么?不过我提醒你,勒紧你小子的裤带,她是我们的财务主管,你可别乱上。”
过去,陈义明身边有了女孩子,曹竞辉总是煽风点火地鼓励他上。今天,居然倒过来给他点“眼药水”,陈义明觉得挺意外。他琢磨着,曹竞辉是怕他和索菲娅有了私情,处事不公。
“咱老中和老外,也只能在工作上配合一下。你看看我们圈子里,有什么老外朋友?你就别瞎想了。”陈义明说。
“老中和老外难交朋友不假,可男女老中老外上床可多着呢。当初李倩……”曹竞辉知道自己说走嘴了,连忙转了话题说,“你们没事最好。那我这次可以请她吃饭了?”
第二天晚上,曹竞辉把陈义明和索菲娅请到瑞兹?卡尔统酒店的意大利餐厅。他为自己和陈义明各点了一个海鲜通心粉,向索菲娅推荐了一个慢炖小羊腿。
“看来,大老板真是很有品位呀。”索菲娅开玩笑说。
“陈义明向你推荐过什么餐馆?”曹竞辉笑着问。
“宏城海鲜酒家。”
“那可是家很热闹的餐馆,你没看到客人那么多?”陈义明说。
“便宜呗。”曹竞辉拆穿了他的老底。
当餐后甜食端上来的时候,曹竞辉把谈话转向正题。
“你来了几个月了,能不能谈谈你对我们这个团队的看法。”曹竞辉问索菲娅。
看了一眼陈义明,索菲娅说:“你的搭档总说我说话太直,要是我说的让你不高兴,可不能让我付饭钱哪。”
“你放心,我请客听你的怪话。”曹竞辉笑着说。
“进了你们公司,的确让我觉得有些特别,我一直也琢磨不出怎么来描述它。最近和你们的老盛吵了一架,他说了句话,我觉得特别传神。他说‘肉烂了在锅里’,我觉得,这个公司就透着一股‘烂在锅里’的‘肉味’。大家都是一起出来混的,是哥们儿,凡事差不多过得去就行了。”索菲娅尽量描述着自己的感受。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三个搭档 二十九(3)
曹竞辉看了看陈义明说:“有这么一位和员工打成一片的老板,成天都吃在一个锅里,哪能不烂在一起?”
“老板对员工的亲和力还是很重要的呀。我想,问题的关键还是公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