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我上铺的兄弟-1
1997年7月1日,深圳福永码头。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出示私人护照和XX往返国际机票购买单程船票,通过复杂的边检和安检之后,踏上了开往香港的豪华双层快艇。同行的有一位台湾人弘和两个大陆工程师杰和明。
香港回归之日终于踏上维多利亚港的土地!10年之前大学毕业时的梦想今天成真。坐在第2排第2号,大学时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嘻嘻,忘记介绍了,他叫番,此时此刻,思绪万千,久久不能平静。
有很多事没有想到,有很多事又在预料之中。在深圳打拼两年,走出国门,是多么来之不易!番相信杰和明也是这样想的。只有弘不会这么想,因为弘是投资者。弘有的是业务优势,论英语和专业技术都不是番的对手。番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这些不会令人心跳加快的事情。今天注定一切都是不寻常的感觉。
快艇就像它的名字“猫”一样飞快,可以说是离弦之箭,在蓝色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彩虹。二十多分钟就接近香港码头,迎面而来的船只,浪得快艇上的番几乎要吐出来。番忍了又忍终于没有吐出来,浑身都冒虚汗。
上岸之后,番一行四人直奔启德机场。本来有两个小时的富裕时间,可以观光购物天堂,见证一下回归的过程,但他们没有。这是深圳速度的一个小案例。在启德机场短暂停留之后,直飞XX国。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2
过境香港的一幕;与电视剧《情满珠江》非常相似。踏上珠江的那一刻,番感觉自己就像剧中的梁淑贞。巧合得的是自己这次作为项目负责人跨国远征,在XX国投资建厂,产品竟然也是XX电器。记的大结局,最后分道扬镳的林必成和梁淑贞,都是事业有成,在香港开拓新的国际业务。
实际上,番最后放弃内地国营军工企业的科长职位,提着牛仔小包,踏上南下的列车,到深圳去“打工”,《情满珠江》是导火索。《情》剧描写一群知青几十年间的酸甜苦辣,七十年代下乡时的辛酸故事,八十年代返城时遇到的艰辛历程,改革开放时期创业时的喜怒哀乐…… 自学成才、温柔善良的梁淑贞,在珠江三角洲一个做电机的乡镇企业打拼。从一个工程师做起,把一个无名小厂做到出口创汇威震四方的国际集团。“情”剧中创业的故事深深地触动了番。梁淑贞的故事给番指明了一个方向,珠江是一片热土,没有国营身份,也可以成就一番事业。
番懒洋洋地斜靠着快艇的船舷,蓝天白云,海风海浪,汹涌波涛,都在心头。一路上,看到不少珠江特色风景。沿途好几处工地正在热火朝天地劈山开地建厂房码头,褐黄色的土地特别扎眼。不断擦身而过的集装箱货轮虽然巨大,在“猫”面前,慢得像老鼠,一不留神就被“猫”远远抛在后面。
一阵风吹过,接着一个海浪,番不由自主抓紧安全栏杆,白衬衣上的中国红领带在胸前飘呀飘。番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自己,感觉现在是《情满珠江》中的一个场景,番在商海中。也真也幻,番知道,剧中实际是没有这一幕的。但自己几年来的拼搏,何曾不也是一段可歌可泣非常精彩的故事?番要为自己加一个主题曲《渴望》。
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
亦真亦幻难取舍
悲欢离合;都曾经有过
这样执着;究竟为什么?
漫漫人生路;上下求索
心中渴望。。。新的事业
谁能告诉我;是对还是错
问询南来;北往的客
。。。。。。
歌词、旋律、意境,加上阿敏的天赖之音,绝无仅有。只有一个词要改,那就是心中渴望的是新的“事业”。自己的人生舞台,没有导演,没有演员,一切都得由自己做主。“我要我的滋味,我做我的精彩。”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3
番和另外三个同事乘坐的是波音777国际航班,5个半小时的航程。
劳累了一天,闭目养神,番并没有睡意。番坐在机仓中部右側靠窗的位置,左边是弘。飞机上不能高声喧哗,自然也不能聊天。正好,番可以好好整理整理自己的思绪。
上面想到《情满珠江》一幕就是在这时候脑袋里翻滚出来的。番是一个知道感恩的人。番想得也对,没有《情》的提示,自己可能不会坐在现在这个位子上。97年出国是个什么概念,那时候搞个护照比登天还难,外方的邀请信,平时的联络信封,财产担保等等。办护照时仅为了提前拿到证,都送了不少小费。与现在旅游出国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当初,办理停薪留职也费了不少脑筋。一般人员是倒贴钱鼓励下岗,番因是技术人员,尽管发了N多年的X%的工资,还是不在允许之列。情急之下不得不想了个歪点子合理地达到了目的。
能不能南下,还有一件非常大的必要条件就是得到老婆的认同与支持。毕竟婚姻不是一个人的事。今天番老婆拿着深圳公司支付的国内国外双份工资的时候,可能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毕竟两个人都付出了两地分居的代价。
番老婆,其实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番老婆觉得是番应该有自己的舞台,汉江不行,可以到外面试试。番老婆贝是番大学校友,1米62,俊俏的模样娃娃脸,O型血,男人婆一样大大列列。番老婆觉得自己能让番远行非常不容易,番走的时候番的女儿钱才两岁半,自己在政府上班,还要一个人拉扯孩子。后来番给我看过一张他老婆的照片。上坡的路上,贝用自行车驮着钱从幼儿园归来,自行车前篓装满绿色的蔬菜,非常感人。
当初南下,番周围亲朋好友也大都不能理解。南下的人凤毛麟角,非主流,与大家格格不如。人们都在动脑筋调动到好单位,拿个铁饭碗。你却好,自己跑到外面混世界,女儿成了留守孩子,院里的娃娃头。
没有人会想到,南方就是另外一个世界。没有铁饭碗的观念,没有固定工作的概念。番第一次上班的厂是家外资企业,除了负责搞地方关系的名誉厂长是本地人,其他人,上至总经理下至作业员都是聘请的。这与内地的国营企业用工机制完全不同。人才与人工可以合理流动。人员年轻化也是一个很显著的特点。二十几岁的一帮年轻人管理着几千人的工厂,做着一年几个亿美金的生意,不亲眼看看,没有人会相信。第一印象,番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了结了这些疙瘩,番才可以轻装上阵,在珠江三角洲这个舞台一显身手。
一阵颠簸,美丽的空姐用英语说是遇到气流。番回过神来,虽被打断思绪,心里却美滋滋的。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4
中午时分,飞机上的空姐们开始从前后向中间发放午餐盒饭。
打开右边的机窗挡光板,阳光直射过来。透过窗户,白云就在脚下。机翼上“西方航空”几个大字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在刺骨寒风中陪伴着番的眼神。没有云雾的时候,番隐约可以看到下面的山川河流。因为自己经常飞,所以也没有兴致去专注下面的风景。
“弘总,醒醒吃午餐了。”番推了推弘。拉餐车的空姐离番他们很近了。
“一觉睡了这么久,哎几点了?”弘夸张地柔了柔眼睛,坐起来。
“北京时间12:01,我还没有调成XX时间”番和弘聊开了。
弘,是番公司的懂事,副总经理,台湾人。40几岁,胖胖的,个子不是太高,给人感觉很厚道的样子。实际上,弘也真厚道,口碑非常好。这个外单也是弘接的。
“先生,请问您要点什么饮料?”美丽的空姐很有礼貌的用英语问弘。弘用手指了指,“可乐”。空姐明白,拿了可乐给弘,但表情上看显然没有听懂。宏虽然在台湾长大,英语不是太好,随身带个翻译通,有语音的那种。番的额外任务还要兼翻译。
番和前排就坐的杰和明,陆续都拿了午餐和饮料,大家慢慢吃起来。
杰是RD,产品研发设计师。1米8的个,带金边眼睛,不胖不瘦,特别帅。从后面看过去,也会令女孩心动的那种男孩。26岁,比番小两岁。
另一个明,是设备工程师,个子和番差不多,1米75,胖墩墩的,特别憨厚。是番同乡,番第二年出门的时候带出来的。明年纪轻轻,24岁,武汉某大学刚毕业。是番死党之一。
“老大,我们到的时候,设备和模具能到新工厂吗?”明回过头来问了番一句。明是三句话不离工作,非常敬业。
“理论上应该是同步到达。”番应了一声。面包、奶油、火腿肠。番吃得飞快,可能是多少年来单身养成的习惯,第一个吃完。番一边收拾餐具一边和几个同事闲聊。大家都挺聊的开,时而说些笑话,大家相处得非常融洽。要是工作时间,那是不可能这样的,外资企业,非常讲究工作效率和工作作风。总体上来说,番还是言语少一点,可能是职业习惯。
空姐第二次来送饮料,番想测试一下国际航班空姐的服务水平,故意看着窗外。
“先生,请问您还需要加点什么饮料吗?”
“可口可乐,谢谢”番用英语回答。空姐终于没有上番的圈套,漏掉一个人。番心里在说国际水准就是国际水准啊。同样的方法,番测试过国内几个航班,只有深圳到北京的航班没有出现过“漏人”,服务品质综合评比与国际航班差不多。
吃完饭,很多人依旧闭目养神,也有个别打开个人射灯看书学习。
番打开平时从不离身的笔记本,对未来两天的工作做个规划。晚上到达XX机场,明天上午,将会有第一场重要的商务会议。中外双方合资办厂,第一次联席办公。能不能顺利召开会议并展开工作,对番将是一个重要考验。
番突然感觉有点压力,翻一翻英语手册,猛攻一下科技英语,放松一下心情。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5
番是我大学的同学,睡在我上铺的兄弟。读卧龙大学时,八个兄弟里面,他离我最近,关系也最好。参加工作后,也是我数得着的几个死党之一。那时候,番不像我死猪不怕开水烫,老油条一个。番人很聪明,非常本份,特别勤奋。大学时候非常活跃,校团委宣传委员,四个学生干部之一。每天早晨,精瘦精瘦的番,在树林里练武术,刀枪剑棍什么的,给同学们印象非常深刻。
番有一点不走运,就是虽然靠学生干部搞到了10%上调名额,分到一个省属三线厂,但那个厂没有军品订单,效益不太好。
作为同寝室的兄弟,又同是学校足球队的队员,我们关系非常铁,无话不谈。我毕业靠老头子关系进了政府部门。工作相对稳定些,但我这烂人的性格又特别喜欢瞎折腾。在番下南海珠江的时候,实际上我也下了“汉江”,在汉江市搞第三产业。
不熟不做,我就搞了电器代理销售,有点销售经验之后慢慢搞白酒代理销售。公司虽说是独立法人,还是挂靠在某单位,有点半公半私状态。“孔府家酒,让人想家”是我做酒时市场上的经典广告语。这几年经商刚有点热,没有资本,不懂市场运作,大部分小公司都做不大做不强,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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