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批评小玲这是以退为进,向我示威。小玲眼泪汪汪地说,徐书记,你还要我怎么样?难道要我以死明志吗?说完,往我身上撞。
我连忙说,停。我怕了你还不行吗?别老整小儿科的游戏,玩点高级的,想方设法发展北镇经济。小玲说,这是你的责任,怎么往我身上推?我说,帮我等于帮你自己。你不是想尽早取而代之吗?北镇经济上不去,我怎么给你腾位子?小玲说,说得有理。
一年一度的我省‘乡村财富暨民意论坛’年会即将在北镇举行。作为北镇党委书记,为了筹备这次会议我忙碌了大半年时间。因为,这是一次贵宾云集的重要会议,不容有半点闪失。省领导、各地市领导、大型企业领导、研究三农问题的专家学者云集北镇。
应大会邀请,南镇党委书记钟建作了经验介绍。他说,经过若干年的发展,特别是在入区的国际化大企业田氏公司的带动下,南镇的农村现代化取得了初步成功。
但是,各地学习南镇经验时,一定要结合本地实际,不可盲从。否则,不但不能促进本地农村现代化,反而可能贻误现代化进程。钟建的发言,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发言结束后,钟建走下讲坛,在我身边坐下。我小声对他说,你知罪吗?钟建听了,当时就是一愣,说,我知什么罪?我说,你知道你犯了天条吗?
钟建说,我犯了什么天条?我说,第一,误导他人。南镇的成功是你个人的成功,不是南镇模式的成功。你用人格力量和人格魅力推动了南镇现代化进程。可是,媒体把你和南镇模式神化了,致使各地掀起了‘学南镇、赶南镇、南镇红花遍地开’的热潮。
虽然你一再强调,不可盲目仿效南镇。可是,有谁听得进你的忠告?一旦他们不成功,就该骂娘了。到时候,你就是历史罪人。
第二,反市场化。搞经济必须通过市场配置资源。你可倒好,为了让利于民,抽干了土建工程中的油水,处处逆市场而动。假如全国都象你这么搞,市场经济非崩溃不可。
第三,你挡了某些人的发财路。正因为油水被你榨干,企业没有大钱可赚,当官的没好处可捞,对你怀恨在心者大有人在,你要好自为之。
钟建沉思了一会后,对我提出的问题在纸上一一作答。我接过纸条一看,核心思想是,南镇的所作所为顺应了民意,顺应了潮流,南镇模式可以推广。
30、鹤唳之党心民意
在地方政府苦练内功的基础上,大企业的入村,可以实现优势互补、互利双赢的目标。反市场化行为不敢当。南镇的所有项目,开发商是有利可图的。只不过利少、利薄而已。至于说挡了某些人的发财路,该挡则挡,也是对他们的政治生命负责。
我对钟建说,你不要执迷不悟。你这样做等于自毁前程。试问,除了老百姓,哪个领导、哪个中层干部拥护你这样的领导干部?钟建说,有老百姓拥护还不够吗?另外,不要低估上级领导和中层干部的觉悟,你以为所有人都象你一样,是狗苟蝇营之辈吗?我说,你这个人不可理喻,有你吃苦头的一天。
在北镇举行的我省‘乡村财富论坛’年会上,我作了‘蓝领阶层升’的主旨发言。我说,随着北镇‘工业化’进程的加快,占北镇人口绝大多数的农民阶层正逐渐消灭,转变为产业工人即蓝领阶层,老百姓的生活如芝麻开花节节高。
今后,北镇的奋斗目标是,通过‘消灭农业、消灭农村、消灭农民’,实现北镇工业化、现代化。此外,北镇以‘种、养、加’大户为主体的富裕农民阶层也将随着农业产业的消失,靓丽转身为工厂主或高级蓝领。
没想到,我的发言引起与会者的强烈质疑。大部分人认为,农业作为基础产业必须保留,农民增收最终要靠提高农业的比较效益来实现。我听了很不服气。我要做出个样子,以堵住人们的嘴。
在随后举行的‘乡村民意论坛’上,北镇副镇长麦乐和枫丹市龙瑞公司董事长陆嫚先后登台发言。她们以‘民意代表’自居,宣称‘党心、民意要尊重,党心、民意不可违’。
率先登台的麦乐说,北镇应该向‘左走’。有人认为,‘民意如流水,不必太在意’。这种想法是极其错误的。‘党心民意不可违’。
发展现代农业是北镇的主流民意,北镇应该‘向左走’,必须向左走,将现代农业作为北镇的支柱产业之一,将北镇建成‘绿城’。
有人说,农村穷在原生态。对此,我要大声疾呼,农村致富的希望在原生态、可持续发展在原生态。将耕地全部变性为建设用地后,为农村带来的不是永续发展和繁荣,而是死亡和毁灭。
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个新产业,即农业创意产业。1994年,澳大利亚政府发布第一个国家文化发展战略,力推创意产业概念,把‘创意产业’发展作为国策。创意产业包括动漫、影视、网游、工业设计、会展等,有广阔的发展前途,应作为北镇发展重点。
随后登台的陆嫚主张,北镇应该‘向右走’,将住宅产业作为北镇的支柱产业之一,将北镇建成‘睡城’。
我听了,十分反感,登台反驳二人说,实践已经证明并将继续证明,工业化是北镇的必由之路。以‘工业化’推进北镇的现代化才是真正的党心、民意。
不要标榜自己是民意代表。你说,你们能代表谁?谁选你们做代表?说你们是“民粹代表”倒是恰如其分。
你们利用一些人的无知,利用一些人观棋不语的君子风范,利用一些人为生计奔波、无暇关心国事,利用一些人对国事不感兴趣,误导舆论,将部分人的思想说成是主流民意,是不道德的。绝对不能让‘民粹’思想干扰北镇农村现代化进程。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31、鹤唳之为民做主
没想到,一石激起千层浪。专家学者们纷纷上台,猛烈抨击我的讲话。许多人对麦乐发展现代农业的设想击掌叫好,也有不少专家、学者及行政领导为龙瑞公司董事长陆嫚的话背书。我听了,感觉十分郁闷。世道真是变了。怎么这么多人变得‘没有是非、只有立场’?
研讨会上,有众多的专家、学者指责北镇的*过度,简直到了泛滥的程度,造成基层政权不稳,运行受阻,严重影响了北镇的经济发展和社会安定,必须下重手治理。
我不敢苟同,反驳说,没想到,二十世纪末,新世纪的曙光即将降临,居然有人‘不为苍生说人话,只为专制唱赞歌’。
在村级政权选举时,为了保证所谓的社会安定,罔顾民意,把自己属意的人扶上村书记、村主任的宝座?老百姓怎能没怨言?
只是许多人敢怒不敢言而已。平时,这股潜流象活火山一样蕴藏在地下,一旦爆发将形成巨大的破坏性力量。
我认为,北镇海选村干部的做法,充分尊重了民意。至于部分村出现了黑恶势力、家族势力把持村政权,黑恶势力、家族势力当道的现象,不必大惊小怪,这是*暂时付出的代价。
如果黑恶势力、家族势力胆敢挑衅国家政权,可以动用专政的力量灭掉他们。只要政权掌握在我们手里,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经过多次海选的实践,老百姓会成熟起来的。他们会将好人、能人送上村领导宝座的。
研讨会结束后不久,北镇副镇长麦乐见北镇久未兑现对失地农民的承诺,找到我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好好想想吧,自上任以来,你为北镇老百姓做了什么好事、实事?老百姓得到了什么实惠?假如开放选举,你能否当选?拖不是办法。如果老百姓失去了耐心,将引发又一轮更大的危机。我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渡过危机?
我说,我是北镇一把手。这件事不劳你操心。根据以往经验,这件事过了春节后就会有转机。而你,还是忙自己的事情吧。麦乐悻悻而去。
果然不出我所料。春节过后,大批农民包括失地农民为了生计,成群结队到城里打工去了。至于乡下的土地,或抛荒、或流转、或让家人耕种。我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我把麦乐找来说,看到没有,不仅失地农民进了城,有地农民也进了城。为什么?城里遍地是黄金。打工一年的收益是种地收益的好几倍。你以为失地农民真心要地吗?要地只不过是个幌子,本意是向政府多要钱。真给他们地,他们才不愿意耕种哪?
麦乐说,谁说农民不愿意种地?即使真有这种现象发生,也只能从我们自身找原因,不能苛求农民。农民天生对土地有感情。如果镇政府投入资金,解决农田的水、电、路问题,建设设施大棚,将土地改造成旱涝保收、稳产、高产田,农户怎么会不愿意种地?
你到南山村设施农业园看看,就知道自己的判断错了。我说,要想一劳永逸地解决失地农民的生存问题,就必须把北镇变成大工厂,让农民在家门口上班。离土不离乡。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32、鹤唳之城乡换防
农民前脚刚走,就有部分城市市民后脚下乡来。他们在乡下租地,建起了规模种植场、养殖场、农产品加工厂,有人还开展农家游。
我发现,其中一个人我认识。他从北镇考上大学,大学毕业后,就在城里参加了工作。因为企业不景气,又无长技,只有回乡务农。此时,他唉声叹气地对我说,辛辛苦苦十多年,一下子回到读书前。现在,我比农民还惨。
我说,为什么?他说,别看我在城市生活了十多年,城里没我一间房,乡下没我一份地,成为游走于城乡之间的边缘人。我说,不要得便宜卖乖。你比农民强多了。第一,你通过务工,积累了一些资本;第二,城市生活给你洗了脑,让你视野开阔。你能到农村来发展,说明你眼光不浅。
他的眼睛一亮说,是吗?我说,不过,做好思想准备。你也种不了几年地。这些良田很快变成工厂,要及早考虑转型。他说,谢谢忠告。这时,麦乐找到我说,看到没有,乡下也是遍地黄金。否则,精明的城里人怎么甘愿下乡受苦受累?
麦乐接着说,这种城乡大换防的现象,值得我们深思。乡下人笑城里人傻,城里人笑乡下人痴。如果农民和市民各安其所该有多好?
农民背井离乡,出卖劳动力,换来一点可怜的工资。就是这点钱,还经常遭到拖欠,何苦?他们完全可以留在家乡,通过从事种植业、养殖业及农产品加工、流通业发家致富。
我说,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搞农业不挣钱。现在依然种地的农民,有几个挣了钱?有几个种地是为了挣钱?大多数人是因为习惯、因为对农业难以割舍的感情而种地。
另外,种地需要资金和技术?谁来帮助他们?麦乐说,政府应该加大投入。其实,政府只需要投入很少的资金,就可以撬动乡村的明天,何乐而不为?
我说,说一千、道一万,农村的根本出路在于工业化。种植业亩均千元是常态,亩创万元是例外。即便真的达到亩均万元,还是无法与工业比。养殖业风险更大。一场疫病足以毁灭一个产业。为北镇的明天计,发展工业是正途。
麦乐说,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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