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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很简单,我们可以这样想,比如我们的财务人员都被银行挖去做行长了,那对我们不是更方便了?因为大家更了解了。或者说我们的普通员工到其他企业去做干部、做领导、做管理者了,那么,我们之间的合作领域就会更广泛。这个人可能在我们企业只是一个部门经理,职权有限,但他到另一个企业去做一个高级管理人员,权力大了,负责的面宽了,这样我们合作起来岂不是更密切?而且合作的成功机会不是也更大了吗?”
现在离开我们金花企业集团的部门经理、员工,我们初步算了一下:在西安当老总的有6个、部门经理的有十多个、高级经理人员也有三四十个。很多人说金花企业集团是所“黄埔军校”,培养了许多精英。其实,许多离开金花的人更想念金花,而且更为金花着想。这些人把金花的优良品质带走,而且传播下去,这在无形中将给企业带来更大的无形资产。
我把这些人看作是我们金花的财富,那些离开的员工过生日,人事部门、办公室都会寄去问候。他们在商业机会上也首选金花作为合作伙伴。我经常听到有人自豪地说:“我是从金花出来的!”
我真的为此感到骄傲,我觉得一个做大事业的人,就应该是一个有心胸的人。我的座右铭:“上善若水”,朋友之道也是一样,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周福仁:生意小的时候靠感情
关于交朋友这件事情,我年轻的时候和现在的想法不太一样。
我年轻时,喜欢那些与我有同样观点、习惯也差不多的人,但是现在,我觉得应该结交有一定职务或是有一定素质的朋友。
倒不是说“敬上”,而是我发现,一个人的职务越高素质越高,他的层次就越高,影响力也就越大。
我的两个孩子都已经长大了,大儿子周伟,二儿子周超都在西洋集团工作,他们结交的朋友一般都是事业有成的,或是政界的或是商界的,总之是各有各的长处,我的孩子和他们经常在一起,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我经常跟孩子们说,乱七八糟的朋友一定要回避。否则老是跟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先不说浪费自己的时间,对自己没有什么帮助,而且让别人看到,还以为你也是一路货。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总跟不好的或者闲杂人等处在一起,会让人以为你也不怎么太正经似的。
我自己做生意是从小做到大的。现在总结起来,我觉得生意小的时候靠感情。我在做生产队长时,搞副业,销售都是我去做。当时,生产队没有人能出去门,干什么,我当队长兼销售。我靠什么呢?就是靠感情。别人都觉得我特别忠厚,特别实在,朋友处得特别好。他买我的东西,不给我钱,他不好意思。现在不行,企业大了,要靠制度,靠规则,要规范管理。生意上能合作的就合作,如果遇到非常卑鄙,手段恶劣的人,只能远离。
回忆自己走过的路,我每走一步,特别是刚起步的时候,非常需要有人帮助。西洋集团有许多骨干,年纪都比较大,自始至终,坚定不移地为我服务,我很感激他们。交朋友说到底还是一种情感。我在自己的事业上,应该说也使用过“朋友外交”,“感情销售”;不过我也有一些非业务关系的朋友,社会上交往的朋友,他们对我的事业好像没有起过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常有人问我,我的事业这么成功,是不是有“职务特别高的朋友”给予我“特别关照”?老实说,这样的事也是有的。我办不了的事情,力不从心,朋友帮我办,这样的情况当然也有。不过,所有的这些支持都是建立在“理解”和“信任”的基础上的。没有理解和信任,怎么可能有支持呢?
人在世上行走,要做成事情,谁不需要支持?
像“人”字这个结构,一撇一捺,不就是相互支撑的意思?所以我的很多朋友,就是通过在事业上的相互支持,时间一长,感情深了,就形成了友谊。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说的就是人和人的感情,真的朋友总是要经过一些事的。比如,我和一些领导开始也是不认识的,后来我去找他办事情,一来二去,互相了解了,彼此之间有了敬意。因为工作关系,慢慢地成为知心的朋友。
这里我可以举一个例子,我们是搞镁制品的。镁制品是个资源型行业。我们集团所处的英落镇资源很少,基本上都是到外面买矿石,搞生产。我们开始时只有一点矿,很快就挖没了,全部矿石都是外购,到外地买下一个山,或租下一个山。
1993年的时候,我们遇到一件事情。当时,海城有一个叫马风的地方,海城市政府圈下来,留作后备资源,不允许私人去开采。其中一个地方,我们当时正在那里做,市里一规划,这一片儿我们也不能再做了。这件事对我的企业是非常大的。幸亏我有很好的朋友,他们跟我的关系一直很好。后来找到主管领导,对他说:“企业发展很不错,已经在开采了,如果中途退出,对企业的损失很大,能不能划出一块,让他们去做?”应该说,如果没有朋友的帮助,这个“例”是不会为我破的,我很感激他们给我的支持,这是一种朋友之间的支持。
有人说财富会成为人与人交往的一种障碍,我不这样理解。财富只能使我们结交更多值得交往的朋友,并且使我们有条件帮助更多需要我们帮助的朋友。□
曹德旺:我喜欢跟诚信的人交往(…
我跟官方的关系非常好,但我从来不拿这种关系来做生意,我知道他们当官的也很困难,我不是那种贪心的人,所以我从来不开口要他们为我做事情。
比如说我知道最赚钱的是房地产和娱乐业,但我一直没有去做。我就是想做玻璃,因为那是我的理想,很早以前我就在想这件事情——中国人应该有一块自己的玻璃。
对我来说,从上到下,无论什么样的人我都会跟他们进行接触,我比较喜欢跟有诚信的人交往。我非常讨厌跟拍马屁的人交往,这种人说两三句话我就知道,有的时候不用说话,一看就知道。
曾经有一回,有一个地方领导请我吃饭,那是1987年年底,那个领导是一个厅级干部,他要请我吃饭,我当时觉得很不妥,所以我就跟他说:“有什么事你就跟我直说吧!”那个干部就对我讲,说自己马上要退休了,想在退休前替福清做点事情,因为他是福清人。他要为福清办的事情就是在那里开一个龙舟赛,希望我出5万元的赞助,说好冠军的奖杯就叫“福耀杯”。我说,那好啊,就给了他5万元,而且还签了合同。结果后来他又找了省里其他的干部,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一个著名的印尼华侨,最后拿到60万港币的赞助。可是他跟我签的合同在前,于是他就开始耍赖。他也不请我吃饭了,而是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跟我说:“国际赛会如果以国内企业命名不妥,应该改成福建省国际龙舟邀请赛。”我说:“领导说不妥那肯定是不妥,领导说的话永远都是对的,那不对怎么办呢?”
过几天他又把我找去,跟我说:“现在改成国际杯了,那第一名应该是省长发了吧?”我说:“那你不是有第二名、第三名什么的吗?”后来说来说去,我听懂了,要我的杯作纪念杯。我说为什么,他说别的人拿了60万港币做赞助啊!我当时特生气,就跟他吵起来,他说:“那你先回去。”我回去以后就让公关部的人跟他谈判,谈判没有结果,到比赛那天,我只派我的门卫去参加。可是他们又偏来请我,说要我去给冠军颁奖。我心里想,你这些人混账,还想骗我!
后来我就去了,到我颁奖的时候,我就把奖杯丢到水里去,然后拍着桌子指名道姓地骂,当时全场都呆了。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趋炎附势,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和这种人打交道,更不要提交朋友了。
比如说我喜欢打高尔夫球,我就喜欢一个人打,我从不跟人家打。因为那些平民百姓有求于我的人,都会忙着帮我拖球杆拿鞋子,我不习惯,我这个人天生奴隶相,看不得别人这样子对我;但是我也不喜欢和达官显贵一起打高尔夫,一帮子人浩浩荡荡,前呼后拥,有人拖球杆有人提鞋子。我既不想让别人卑躬屈膝地对我,我自己也不会这样卑躬屈膝地对别人,所以我就自己打,从1996年一直到现在。
其实,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一个很容易跟人相处的人。过去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我到一个工地做工,做工是因为欠了人家账,结果不仅没有赚到钱,又因为一场意外的火灾,把随身带的东西全部烧掉,只剩身上的一件破衣服和一条短裤。以后的整整28天,我没有洗过澡,没有刷过牙,没有正经吃过饭,就一直在一个电线杆子下面给人家修自行车,没有房子住,就是一个电线杆子,有一捆稻草遮着,肚子饿了就靠着来修车的老百姓给我半个地瓜,一杯水,一个馒头这样过日子。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日子是我最穷困的日子,但也是我最快乐的日子,我和所有的人关系都很好。工地上的民工,知识青年以及书记,所有的人都跟我很熟,包括知青,他们杀了猪总会给我留一碗肉。
我就在那里遇到了一个给我很大帮助的人,他的名字叫王以晃。我们之间是真正的朋友关系,他待我真心,我待他也是一样。
当时应该是1972年,正是夏天的时候,我在工地附近的大树底下乘凉,看见远远地走过来一个人,裤子长长的,跟刺猬一样。人很瘦,头发乱乱的,带着军用包,那个时候很时髦的军用包啊,从永泰方向往大洋镇方向走,他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跟我讲:“那个吊桶借我一下,打水的。”我说:“好,你借来干什么呢?”
他说:“我要借来打水喝啊。”
我听他的普通话听出他是福州人,我就跟他说我也是那个方向的人,他就用福州话跟我讲,说自己是连江馆头人。后来我告诉他那水不能喝,井水里有血吸虫。我让他跟我到我的宿舍里,那里有一壶茶。他一面喝水一面对我说:“已经两天在永泰买车票买不到,今天我上不了车就从永泰走出来,要走到福州去。”
我就劝他:“你不要再走,你才走一半的路,你的体力不够会走不动的,干脆,在这里住一个晚上,我明天送你上车,这条线的交通车跟我很好,没有票也可以上车的。”
这样他住下了,茶喝过烟抽完,又去洗了澡。我知道他没有吃饭,可是我也没有菜,只有大米。我就用大米煮稀饭,一斤大米煮的稀饭他全部吃下去,可以想象他饿到什么程度了!
谁能想到我们后来成了最好的朋友!那是我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曹德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