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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投机。欧阳只得暂时告辞。“快点答复我们啊!要不我们马上起诉了!”欧阳走出包房的那一刻,他身后有人连声这样对他说。
急啊!欧阳着急的倒不是人家催钱还债,这债务的事能拖就拖,谁不知道现在牛的不是债主而是借主!可人家要是起诉申请查封你的资产,那就真的惨了!当初欧阳之所以带资舍命来到皇朝,其中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是他看中这个虽然快“病死的骆驼”,但毕竟它比马大。皇朝有好几处固定资产只要一盘活,绝对可以是产生利润的企业。然而现在蓬州方一旦向法院申请查封成功,欧阳带资来皇朝当“老总”的唯一的利益支撑点将垮掉,这不等于要了欧阳的命吗?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对方上法院起诉去。可你不还钱,对方能甘心情愿就此罢休?毫无疑问,绝对不会。还有什么办法来处理和平息此事呢?
欧阳急得真如一只无头的苍蝇……
他找律师,律师说你得看看当时的那份合同上怎么写的嘛!
欧阳说:“我们这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合同!”
律师说:“你连合同都没有了,那就等着法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荒唐!律师走出欧阳的办公室时连连摇头。
可不荒唐嘛!这么大一笔借款,皇朝集团公司竟然连份合同的纸片儿都没留!欧阳实在哭笑不得。
“找!就是把皇朝集团公司的地给我翻一百遍,咱们也得把合同找出来!”欧阳从未发过这么狠的命令。
当天晚上开始,欧阳叫办公室主任詹明玉、财务部长蔡志伦发动公司办公室的全体工作人员开始将皇朝集团所有可以想到能放合同的地方全部翻箱倒柜找了个底朝天,而且电话通知皇朝在香港的总部那儿也一起找……“我记得十分清楚,已经是冬季了,天很冷,可是我们个个找得满头大汗。”欧阳回忆当时情景时这样说。
第二十二章 起死回生,妙计(4)
没有找到合同,欧阳赶紧返回宾馆包房想去稳住债主,谁知人家早已回了蓬州。不用解释,人家牛呗!
怎么办?欧阳又急又恼,可急恼又能解决什么问题?稳住对方不起诉,再另想办法解决债务问题,这是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也是当务之急。除此别无生路。
想到这儿,欧阳没有半点犹豫,急着下楼上车,挥手对马司机说:“走,到蓬洲!”
“是。”
汽车顿时四轮飞旋。从深圳到蓬州并不近,4小时后欧阳他们到达目的地,此时已近黄昏。欧阳摸摸空空的口袋,对司机说:“我们就找家最便宜的小旅店住下吧!”住在几十元一宿的小旅店,欧阳望着透风的房顶,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几年前在小山顶上开铸造厂的蹉跎岁月……往事不堪回首,可才几天的事,怎么可悲的命运又重新落到我欧阳身上了呢?
这一夜欧阳没有合眼。
第二天一早,欧阳叫上王树祥副总和马良民司机,说:“我们先上法院。”聪明的欧阳没有直接去找债主,而是先到法院了解情况。因为从昨天对方的口中得知,蓬州方曾多次到法院起诉过要求皇朝还款。法院那儿肯定了解整个债务的详细情况,掌握了详情,方可向对方还击。欧阳想的是这一步棋。
因为没有合适的身份去法院翻阅原始材料,从经济庭和执行庭出来时,欧阳并没有了解到多少东西,人家蓬州方面的法院不傻不聋,你一个深圳人跑过来冷不丁地要了解某某案情,这无论如何会引起当地相关人士的敏感。但欧阳在了解有限的“细节”中获得了一个最有价值的情况:蓬州方当时与皇朝集团公司签的借款合同的利息是月息3分,即每借100万元钱,每月必须还3万元,一年光还利息就是36万元!
天下就有这么一桩奇事:皇朝集团在1992—1993年间因投资一个石料场而向蓬州方借得一笔3156万元的款项。后因种种原因,皇朝集团所投资的石料场经营不善,还款拖了近10年。而按合同,皇朝要向蓬州方除还本金外,需要支付月3%的利息,也就是说,到欧阳上任的2001年10月份,皇朝集团公司应向蓬州方付利息共计5300万元。而按这样的一份合同,皇朝集团公司如果不能及时还款,其利息仍在以每天几十万的数目递增!
这是一份绝对的高利贷合同!可按照《合同法》条款,借贷双方出于自愿的行为,你能怎么着嘛!欧阳把从法院获得的唯一的信息转达给几位深圳律师界和法律界的朋友咨询,他们在没有看合同的情况下回答基本上一致——合同是受国家《合同法》保护的。既然当时借贷双方都同意的合同条款,那么该到还账付息的时候,你就不能喊冤了。
“不冤才怪!我不知道当初原老板是怎么想的,但有一点我想傻子都不可能愿意这么轻易答应,借一笔3000多万元的投资款,竟然要在还款时还上比本金高出近两倍的利息!原老板生前尽管在生意上打点得不怎么顺当,可也不至于糊涂到这样的程度。他是个很精明大气的人,一定是用这笔款办了比这利息更大的事。现在政策变了,这笔款我们不能还!我们皇朝就是砸锅卖铁也还不起这样一笔大钱啊!”欧阳人在蓬州,嗓子喊得让深圳的人都听得见。
无奈,欧阳知道能够挽救他命运的还是蓬州方的几位债主。他们现在是爷,爷不给出路,你欧阳只能等死。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十二章 起死回生,妙计(5)
从法院出来,欧阳即去见蓬州的几位债主。为了表示诚意,同时又不能显得自己口袋里还鼓着,想来想去,欧阳掏出几十元钱,买了些水果。那塑料袋里装了那么点东西,欧阳自己都觉得好笑:欠人家几千万元钱,拿这么些东西去见面,实在太寒酸。欧阳觉得自己真正成了人家的孙子了!孙子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人家能接待,不翻白眼,就阿弥陀佛了!
“来啦——是还钱来的吧!”蓬州方的几位债主见了欧阳,带着几分轻蔑的目光盯了一眼那只水果袋,然后不冷不热地说。
“我、我今天是来见见各位老总,希望我们能够坐下来友好地谈谈……”欧阳万分谦和。
“没什么可谈的,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而且你们皇朝拖延还款的时间也太长了。我们现在可以告诉你欧阳先生的只有一句话:要么赶紧连本带息还钱,要么等我们起诉后在法庭上见面……”蓬州方面的几位老总盛气凌人,他们早已认为胜券在握。
“我还是一句老话,咱们都是生意场上的人,说不定啥时候我们在生意上还会有再次的合作和联系。所以还是坐下来一起商量商量以前的事。皇朝欠钱欠你们那么长时间不还,道理上法律上都是过不去的。可皇朝确实现在问题很多,董事长一走,整个公司垮了,我虽然是带资来替人家顶这一摊子,哪知它的窟窿太大了。所以今天来我没有其他目的,就是代表皇朝想跟各位老总求个情。以前皇朝跟你们也是友好的合作伙伴,现在皇朝有难,你们多少得看在以前皇朝跟你们合作和原来老板的分上,给我们点余地……”欧阳好言恳求。
“没什么余地。欠那么多钱、又那么长时间,除非你再跟我们签一份还款新协议,否则只能是法庭上见。”蓬州人毫不客气,也决不退步。
“过去为什么你们就没有到法院那儿申请查封皇朝公司呢?”在不对等的对话中,欧阳想了半天找出个似乎有利于自己的一句话,哪知人家更把他噎得不轻。
“对呀,过去我们知道皇朝完了,拿不出钱来。现在不是你来了嘛!你有钱呀!”
“这……!”欧阳气得直想骂出口,最后还是把气吞到了肚里,再问:“只能这样?”
“这还是客气的话。”蓬州人的目光里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欧阳只得起身。这样说话不会有什么结果。他也看得出,对方是铁心让他掏钱了,不掏钱就得上法院。但欧阳想的仍然是“和为贵”。这也是他的人生信条:一切和为贵。
然而在金钱和利益面前,多数人并不认得“和为贵”三个字。他们认为,强者就是王,弱者只能落败为寇。
欧阳从蓬州回深圳的路上一直在想:此役太险恶,不胜则全盘皆败。蓬州公司是国营单位,无论官司是赢是输都可以拖得起,而皇朝现在是百病缠身,根本经不起任何风吹浪打。对方正是抓住了这个要害步步紧逼。那时他和皇朝的命运一起被人埋葬将是不可避免的现实。现在唯一的可能是,抓住当时对方与皇朝签订的月3分“高利贷”利息这一条合同条款是否违反国家相关政策而进行回击。如果成功,则可以推倒合同的合法性。合同的合法性不成立,整个还款事实就可以不存在。
然而在咨询法律界人士和银行的专家后,欧阳对此十分失望。人家告诉他,以此理由推倒合同的合法性,其胜算几乎为零。就皇朝目前的情况,即便这一条打赢官司,那至少也得一年半载。这一年半载中,惹急的蓬州方不把你推到法庭才怪!欧阳其实最担心的就是眼下蓬州方已经连文都起草好准备向法院申请查封皇朝资产这一招。此招一旦成为事实,欧阳必死无疑。
第二十二章 起死回生,妙计(6)
面对生意场上的命运之死,欧阳感到从未有过的压力!这比他告别军营,走向从商之路面临的压力要大得多。那时的压力无非是心里没底、以后的日子怎么过的问题。那一次“钢材风波”说白了也就是丢一半老本而已。可这一回不一样,他欧阳是在走过艰辛创业、漂漂亮亮打完“银湖山庄”、又创下“美丽家园”如此辉煌业绩的时候,却走了回让他说不出道不明的“麦城”。生意场上的胜与败本来并不为奇,让欧阳感到窒息的是,一向做事小心谨慎、行一步先三思的他,竟然“傻乎乎”地带着自己的几千万血汗钱,跑到皇朝公司为人家填无底洞来了!你说冤不冤?
晚了,现在喊冤没人听。商场上无人听你喊冤!当初你欧阳跟人家签约上皇朝来当“老总”是怎么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的?你那时除了要回报皇朝公司优惠转让你那块后来被你改叫成“美丽365”的地外,你不就是觉得皇朝的老底蛮丰厚嘛!你不是有信心通过自己的整合再把这头“病马”治好,让它成为再展雄风的“商界骏马”吗?你不是想当集团公司的老总过过瘾吗?对嘛,既然是为了这份“贪心”,现在你吞下这颗“巨额欠款”的苦果也是合情合理。
死去吧!没人同情你!生意场上就是如此残酷。你欧阳成功时英名威震深圳,你失败和死去时,没人再为你惋惜。生生死死,商场上就这么简单和平凡。认了吧!面对空旷的夜空,欧阳听到一个无情的声音在嘲讽他、在拿捏他……
不!我不能就这样简单地宣告失败。即便跌下去粉身碎骨,也得求个挣扎的机会。欧阳暗暗下定这样的决心。
从债主那儿出来,欧阳感觉自己的肚子饿得有些心慌,跟着一起来的王树祥副总、马司机也饿坏了。大老远来到蓬州人家根本不请他吃饭,于是他只好叫上司机在汽车站边的一个小店吃了碗面条。回到住处,欧阳左思右想这事实在窝囊:欠人家的钱暂不说,咱皇朝也够他妈的差劲的,连个合同都没有!这事假如换了别人,欧阳也会骂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