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讨中国社会转型中的焦点问题: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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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讨中国社会转型中的焦点问题:对话-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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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彩观点】
  ●大家共性的问题,一个人可以我们用“一帮一,结对子”来解决。但是这么多人,上千万的人,你必须用政策来解决。而我们的责任就是要制定出一个能够符合中国国情实际又能够解决,真正能够切实解决大家问题的这样一套政策。
  ●小额担保贷款这个政策如果能够真正推行得好,推行得开的话,能够使我们很多下岗失业人员、很多劳动者创业的梦能够实现,而且能够在全国实行一个创业的高潮,这样就使我们就业局面大大改观。
  ●我接到过许多下岗失业人员给我写信,就说这个政策没落实怎么办。我都是这样:我直接和我们当地的劳动部门打招呼,这样能够一个一个解决。但是我们希望是不光是一个一个地帮助,我们希望这个政策得到普遍地落实。我们就要在今后在执行政策过程中的很多问题更好地解决,把这个政策落实到大家的身上。
  【思想交锋】
  陈伟鸿:怀着同样的期待,这个春天我们依然在一起。欢迎大家来到我们“春天的约会”。“春天的约会”是我们关注重大民生话题的一个两会特别节目。在林林总总的民生话题当中,城市就业再就业的话题,对我们大家来说并不陌生。目前我国每年新增就业达到了900万人,这个数字看起来似乎是十分庞大,可这个数字仅仅要应付每年新增要求就业的人数已经十分艰难,更不要忘记目前我国还有将近一千四百万的下岗失业人员。可以说,就业这个问题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当中,僧多粥少的局面都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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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就业(2)
王小丫:今天的面对呢,要从这里开始。这是一封遗书,是一位母亲写给她女儿的。我念给大家听:我的乖女儿,不要恨妈妈。你已经长大了,无论什么情况下,你都要很好地活着。在你生活的道路上,你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要长心了,不能像妈妈还活着的时候那样。妈妈再也不能培养你长大了,因为妈妈活得太苦、太累了。最后写的是:妈妈遗言。不过让我欣慰的是,她没有真正地离去,她活了下来,她就在我的身边。这就是这位母亲,王桂玲大姐。我要特别高兴地告诉大家,王桂玲大姐不仅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很好。今天我们一起来听王桂玲大姐的故事。来,我们用掌声有请王大姐。
  ◆曾经走上绝望的道路
  陈伟鸿:小丫刚才在念这封遗书的时候,我注意到现场的很多朋友其实都沉浸在一种痛苦的氛围当中。对于那段日子,对于王大姐来说,应该是刻骨铭心的。这封遗书是在什么时候写的呢?
  王桂玲:那时候是1994年,我成为了北京市第一批的下岗职工,就在我下岗的同时吧,我的前夫离家出走。
  陈伟鸿:对于当时下岗的你来说,这相当于雪上加霜。
  王桂玲:对。
  陈伟鸿:还有什么样的打击让你在那一刻就做出了走上绝路,这样一个想法?
  王桂玲:就是他出走以后,正好我是下岗。这个时候呢,孩子又面临着9月份开学,开学需要学费,上初一。但是他走时候,一分钱没给我留。后来就跟街坊借了钱,借了700元钱,让孩子开了学。开学以后呢,孩子上学大约半个月的时间,有一天突然间高烧,肚子疼,特别着急,得把孩子送到儿童医院。到了儿童医院以后,人家说马上就得留下,孩子是急性阑尾炎,得做手术。我说得需要多少钱押金,他说1500元钱。当时这1500元钱,说实在对于我来讲是个天数。我没地找去,后来我就把孩子一个人扔到了医院里头,我说你躺这儿别动弹,等着我,我去给你找钱去,就这样自己跑回家了。跟父母拿的钱,然后孩子第一次住院,花了将近1300元钱。
  王小丫:那个时候孩子几岁了?
  王桂玲:孩子不到12岁呢,还。孩子回家歇了一个星期后再开学,孩子夜里又是突然间高烧,又给送到了医院。到了医院以后又留下了,说可能你上次手术没做好,肠粘连,还得留下。这样又留下。医院又跟我要1500元钱。这时候1500元钱,真是要我的命。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真的,自己承受不了这种打击。我就觉得,我是这世界上最倒霉的人。怎么什么事都让我给赶上了?我真是想了许多,也想了许久。我必须走出一条路来,最后我只能选择了死。
  陈伟鸿:那时候没有跟任何人说?透露这个想法?
  王桂玲:没有,任何人都没有讲。刚开始呢,我就在想,怎么死法?我弄了25片安眠药,当我要死的这一宿,我守着我孩子哭了一宿。真的,我看我熟睡的女儿非常可怜,我就觉得我那孩子她招谁惹谁了?我不知道。生在我这个家庭,算倒霉了。真的,就那么想的。就这一宿,我抽了一包烟。我从来不会抽烟,真的。
  陈伟鸿:是寄希望于通过抽烟来缓解一下自己那种内心的痛苦。
  王桂玲:对。
  陈伟鸿:但是并没有真正地走出来。你还是决心要离开你心爱的女儿了。
  王桂玲:对,当五点多钟,我写完遗书之后,我就把它叠好了,装在她抽屉里头。我回头看了我孩子的时候,还是非常难受。
  王小丫:她在熟睡当中。
  王桂玲:熟睡,对。拿起这25片安眠药,拿到嘴边上拿下来,真的,不忍心往下咽。我就觉得,我不能死在这屋里头。我死在这屋里头,孩子醒了,一个是害怕,再有,这个屋就永远没有人再能住了。真是考虑这个。
  王小丫:想到女儿将来可能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王桂玲:连个栖身的地方都没有。不行。我不能死在屋里头。想来想去,我也离家出走吧。
  

城市就业(3)
陈伟鸿:你也走了。
  王桂玲:就是这样。那是1994年的10月份,我自己毅然决然地坐上北戴河的列车。10月份的北戴河人很少。
  王小丫:多冷啊!
  王桂玲:很冷,然后自己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一直就向大海里走。真的,当时一个浪头打过来,一下就淹到我的小腿肚子。特别地冷,激灵一下自己站在那儿了。这个时候,就好像看到我的女儿了向我招着小手:妈妈我不能没有你。
  王小丫:但是当时你已经在海里了。
  王桂玲:已经走下去了。
  陈伟鸿:仿佛间看到女儿向你招手。这种感觉是一下子就让你止住了脚步。
  王桂玲:站那儿了,当时我就觉得孩子在喊我,在我眼前这么晃啊,说妈妈我不能没有你,你赶紧回来。当时我真的一下,可以说是被这种亲情给呼唤醒了。当时的那种无奈,我就觉得我是世上最倒霉的,怎么没有人救我一把?我一屁股坐在沙滩上,结果哭了起来,我真的不知道我哭了多久,当时就是感觉哭完以后,心情好多了,坐在那儿想。后来我就想,我不为别人我为我的女儿,我得回来。
  陈伟鸿:真是想着为女儿,从北戴河又回到了家中。
  王桂玲:就这样。
  ◆抱着“铁饭碗”不放的观念必须改变
  陈伟鸿:这一刻我们真的有些欣慰了。因为想到了女儿,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她没有继续往绝路这条上走。
  王小丫:我是特别不能听到这样的词,就是孤儿寡母。然后日子过得特别艰难,我觉得承受不了。因为都是女人嘛,对于这些下岗的工人来说,好像所有的痛苦一下全都集中在他们的肩上。
  陈伟鸿:对。突然所有的苦难在一个点上爆发了,所有的打击都一下来了。不过我觉得总是有好心人的,比如说王桂玲大姐,在最难的时候就遇上了这么一位好心人。这位好心人,就是崇文职介中心的党委书记刘燕平女士。现在我们有请刘书记。
  王小丫:好,欢迎他。
  陈伟鸿:请好心人就坐
  王小丫:请坐。
  陈伟鸿:其实当你碰到王桂玲女士的时候,她那个时候处在生活的最低谷,她特别想找一份工作,她跟你表述过这样的一种心情吗?
  刘燕平:她当时给我的第一印象,我觉得是一个很要强的女人,所以我当时我就跟她(谈)。她就说说她的经历,她做过售货员,我就给她推荐了一份工作,在我们崇文区的一个纺织批发公司。
  陈伟鸿:那那份工作当时多少钱?当时应该是800元钱?
  刘燕平:没有。
  陈伟鸿:没有?600?
  刘燕平:500。
  陈伟鸿:小丫如果是你的话,失业了那么长时间,突然间有一个五百元钱的工作可以让你去做。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王小丫:我300我都去。
  陈伟鸿:真的?
  王小丫:那个时候,真的,是走投无路的情况下。
  陈伟鸿:那我们来看看王大姐那个时候的心情跟小丫是不是一样?是这样吗?我一定要做这份工作,太难得了?
  王桂玲:不是那样。我犹豫。为什么犹豫呢?这个批发和我原来干的整个不一样。后来刘书记跟我讲,说这个企业比较好,是国有企业。你要干好了,三个月给你转正。就这三个月转正,把我给拴住了。因为那个时候我有一种思想,还要回到国有企业端起这铁饭碗来,给我上上保险。我不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吗?当时就给了这一句话以后,我就跟打了激素似的,那天天玩命给他干,没黑天没白天地,然后干到年底。在一次元旦之前我们聚餐,经理在聚餐会上说了,说小王你这个转正,我给你报了,没批。我一下就好像从天上掉到地下了。我有一种感觉,我受骗了。这个时候转头又来到职介,我为什么要辞了。辞了,我找他们算账去。
  王小丫:找谁?找刘大姐算账?
  

城市就业(4)
陈伟鸿:刘大姐,你还记得当初王大姐推门进去,是不是气冲冲的?
  刘燕平:完全就是一个烈女子就进来了,气儿挺大,一进屋就说你们不是骗人嘛。因为我觉得她可能对就业、找工作不太懂,她不太了解自己,那时候也不了解市场。最后我也是跟企业那边打了电话。他们也来人了,最后就说半年以后再看。但是我觉得呢,桂玲在这个时候,她就业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转正,就说我还要抱一个铁饭碗。我觉得不管这个企业能不能做到这一点,作为桂玲来讲,她这种观念有问题。最后我也特别……她烈我也烈。
  王小丫:您能怎么烈啊?
  刘燕平:我就说了,我现在想起来也挺可怕的话。我这人说话有时候挺狠的。
  陈伟鸿:可怕到什么程度?您都跟她说什么?
  刘燕平:有点狠,点醒她。我当时说,我说如果你这个铁饭碗,这个观念不转变,你还会到北戴河去自杀。因为那个时候撂下了一句话啊,真的,可能我觉得因为我怎么跟她讲都讲不通。她就认这个,就钻这个胡同里就出不来了。所以最后我觉得还是这句话,可能把她给敲醒了。
  王小丫:她不是钻胡同,她是钻牛角尖了。
  刘燕平:真是,钻进去就不出来。你看事实证明,现在企业哪还有再给你转正不转正这一说啊。
  陈伟鸿:我觉得刘书记真是特别有经验,而且是非常坦诚地把他们的实际的想法告诉你。
  王桂玲:对,对。
  陈伟鸿:但光转变观念,可能还很难找到工作,对不对?况且那个时候我们也不太理解,什么叫转变观念?为什么要转变观念?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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