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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这个恐怕董事长您是问错人了。这个问题似乎不应该我来回答。”
董事长盯着我看了足足好几秒钟,然后语气坚决地说:“我没有糊涂到问错人。这个问题你一定要回答我,必须!”我叹了口气,低下头。
董事长将口气缓和了一下,接着说:“东楼你是本性纯良之人,不愿妄论人非,更不愿评价你的顶头上司,深晓企业伦理,甚至在别人才到你头上之时,都不愿以牙还牙,说明我没有看错人,吾怀甚慰啊!”
他话锋一转:“但是,我想东楼你更应该是个识大局之人,个人恩怨得失,与企业发展前途来比,孰轻孰重,不言自明吧。”
刚才那份厚厚的材料并未署名是何人所提交,虽然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但谁也不会点破。此时董事长这番话却无疑明言了乃是马胖子所为,并且话里话外要我摒弃个人所谓修身立世的小节,直言不讳。但是,但是!
我如果再讲得更多,岂不是有了取而代之之嫌?最起码也是有此意图。然而,我还真的没这个想法。可是,如果不讲,我前面又说得头头是道,此时想要退避三舍,明哲保身都无可能。
我暗暗责怪自己一时口快,心里叫苦不迭。
就在我进退两难之际,董事长的电话突然响了,他举起来看了看来电显示,神色突然变得十分凝重,立刻接听:“万总您好!现在?可以!我这就过去!”掐断手机后,董事长走到桌前收拾东西,嘴里兀自跟我说:“集团万总找我有事,我要立刻过去。这件事情我改天再约你,正好你也可以回去仔细思量一下,下次我要跟你详谈一下此事!”
我站起身,帮他拉开办公室的门,他急匆匆地迈出去,随即又停下脚步,拍拍我的肩膀:“萧总,昨晚我在电视上看了一部电影,好像是叫《风云》,里面有两句话,很有意思。”说完后,又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朗声笑着走了开去。
我愣在原地,突然觉得,肩膀很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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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那里愣了半天,揉了揉肩膀,转身回去收拾好自己的电脑包,看了看桌上那两条香烟,想了想还是把它装进包里带走。
上了车,我把椅子靠背向后移了移,让自己腿伸得尽可能舒服一点,然后静了静脑子,回想起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和自己说过的话,董事长最后那句话意味深长,可惜我却摸不着头脑,我没有看过那个什么劳什子《风云》,所以根本不可能知道他说得什么意思。我拿出手机,开了机。我有个习惯,但凡去做培训、开会或者正式场合的重要谈话,我都会转秘书台后关机。此时一开机,就有不少短信和秘书台留言,我发现其中一条是宋长风发来的,大意是他已抵达广州,问我晚上有何安排。我拨通他的手机,片刻,电话接通,宋长风略带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Raymond,你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我不知其来意,故而不想随便吃饭,就推托晚上有饭局:“要不,吃完饭我请你喝一杯?”
宋长风很高兴:“好的。什么时间,在哪里?”
我想了想,问他知不知道环市路的亚洲国际大酒店。听他作出肯定答复后,我说:“39楼有间爵士吧,take five,环境不错。八点半在那里见吧?”
“OK。不见不散。”
挂上电话,我又给小米打了个电话,让她帮我买张《风云》的DVD。小米有些好奇,但是忍住没问,我让她八点十五给我送到亚洲国际大酒店门口。
安排好这些后,我开车回家,打电话让楼下的西餐馆送了份外卖给我,趁着送外卖的空档,我冲了个热水澡。阴霾的雨天,热水澡冲得我心情略微舒畅了一些。吃完送来的印尼炒饭,我小憩了片刻,醒来后换了套舒服点的休闲西装,出门去赴宋长风的约会。
雨小了点。雨中的城市夜晚显得清新干净,空气也舒适了很多。我打开车窗,慢慢地行驶在雨雾中的霓虹灯下。
我从东风路一直开下去,在黄华路口拐了进去,一路开出来右拐上环市路,就到了亚洲国际大酒店。我刚停好车,就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站在酒店门口东张西望,我按了两下喇叭,她向这边望来,认出是我的车后,笑眯眯地冲了过来。我摇下车窗,她递了一袋东西给我,我接过来,里面是好多张DVD。我有些差异,她扮了个鬼脸:“我也不知道您具体要的是什么,所以就把什么风云,风云续集,风云争霸一股脑都给买了。”
我不由得感到头大,这下可好,我哪知道董事长他老人家看的是哪一个?
泊好车,我坐电梯直上39楼。
TAKE FIVE或许不是广州最好的酒吧,却算得上是广州最高的酒吧。据说这个名字是有典故的,大概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一个叫Dave的美国人写了一首名叫TAKE FIVE的四重奏乐曲,由于采用了极为罕见的4/5拍,这在当时的爵士音乐界引起了强烈震动,并受到广泛批评。然而以后的时间证明了,这种复杂节奏改变了当时人们陈旧、萎靡和一成不变的听力习惯,同时在探索爵士节奏的可能性上造成了深远影响。 take five 的原意是在表演中场让观众take five minutes' rest,喜欢爵士的朋友也想必对这首歌耳熟能详,这首歌萨克斯与爵士鼓合奏的经典版本,收录在一张名叫《time out》的专辑里面,没有过多的炫耀演奏技巧,然而他们对这首歌的理解是之后其他乐手不能及的,特别是爵士鼓大师joe morello 在乐曲中间的一段solo,虽然没有很多高难度的快速打击与滚奏,不过却越听越有味道。
TAKE FIVE是广州第一家正宗的爵士吧。不过它最早的时候是淘金路,面积只有大概八十余平米,但胜在方正简洁,光线适度,没有一般酒吧犬牙交错的繁复。招贴画必是免不了,Chet Baker、Miles Davis和著名的Lady Day在吧台旁从左到右,一字排开。Belton三角钢琴和一套珍珠鼓,更是酒吧里的压轴头牌。Dizzy Gillespie的黑白大头照,就紧贴在后面的墙上。
我和石方以前是那家旧TAKE FIVE的常客,经常会在晚上无事时相约而至,把自己深埋在宽大的椅子里,然后再把一大杯冰啤酒喝下去,你就会看到Gillespie快速、咆哮的音符从他那微微仰成30度角的小号中喷薄而出,洒满一地。这是幻像,还是生命本该如此?在这个时刻相信谁都不需要给谁一个貌似坚定的答复。
新TAKE FIVE的面积大约有原来的两倍,光线适度、色调简洁,墙上挂满了形形色色的三维、立体亦或是风格迥异的版画。招牌的Belton三角钢琴和一套珍珠鼓仍旧酷酷地矗立在舞台上,冷峻依旧。
爵士酒吧没有现场,那就象和尚庙里没有和尚一样可笑。来自新西兰的海瑞安和来自瑞士的“马蹄”正是这里的双子星座,他们每周两晚在此驻场演出,海瑞安弹钢琴,“马蹄”拉嗓子,一唱一和,天衣无缝,“马蹄”除了惯唱经典的Misty、All of Me,或者非常不易听到的巴西Bossa Nova之外,最让人受落的是间中一两首Tom Waits式的曲子。
我走进去时,马蹄那砂砾般的音质正慵懒地吟唱着,这种天籁般的音质若不是酒精和尼古丁在嗓子眼里化合十数年,是决计做不来的。
我随着节奏轻声地哼着,用目光搜寻着,却并未看到宋长风。我抬腕看了看手表,刚过八点二十分,想来他还没到。我径直走向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在沙发上坐下。
宋长风一路踱进酒吧,绕过大屏幕投影,站在吧台隔出来的过道口,四处用目光搜寻着。靠墙的一个角落处摆着两张沙发,面向入口方向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细长的眼睛似笑非笑。他的西装上衣搭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爵士杂志在翻看,另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颀长的手指里夹着一支香烟。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放着一只摩托罗拉的商务手机,手机旁边是一个巨大的烟灰缸。
烟灰缸里面已经有了两个掐断的半截烟头,说明此人已经到了超过十分钟。宋长风笑着向这个男人走过去,而后站在沙发前,开口道:“萧总,来得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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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的宋长风,站起身来跟他握手:“没有没有,也是刚来。”
两人寒暄了一下,重新落座。
宋长风依旧是衣着整齐,白衬衣熨得十分挺括,看来外企的职业风格浸淫多年,已经成为了良好的职业习惯。
宋长风问我要喝点什么,我摆手招呼吧台那边的侍者,请宋长风先来,他点了一杯黑啤,我照例要了他们的自酿啤酒,不一会儿,酒就送了上来。
我们端起来相互致意了一下后,各自喝了一口。我微笑着注视对方,等待他说明来意。
宋长风倒也爽快,直接开口道:“Raymond你好像加入这个行业的时间不是很长?听说你以前好像是IT界的精英啊?”
我哈哈一笑:“什么精英,在旧行业我不过是个败军之将,在新行业我还只是个小喽罗。”
宋长风认真地说:“不不,你们当时的盛世软件可是叱咤风云,萧东楼这个名字也是响极一时啊。如今杀进我们这个行业,也令很多人震动不已,短短半年,几个大项目做的都很漂亮,很多人都在传说这是哪一路来的神仙?”
我自我解嘲道:“宋总你太抬举我了,当年很多人必是在说,这萧东楼不知什么狗屎运,年纪轻轻摊上了好时候,后来盛世软件出了事,我想必有很多人作预言家说早知道这家伙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停下来,点了根烟,接着道:“如今,更多人会说这是哪儿半路杀来的程咬金,估计也就是三板斧。”
宋长风抚掌大笑:“萧总果然爽快风趣。相见恨晚啊,来,碰一杯。”
两人碰杯饮酒后,宋长风放下杯子,调整了一下坐姿,接着问:“Raymond,你对这个行业怎么看?”
我微笑道:“宋总,您在这个行业十年有余,让我谈这个,不是要我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宋长风正色道:“决无此意。我着实想听听你对这个行业的看法,请不要推辞。”我看他眼里装满诚意,于是把抽了一半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一路说来。
“人力资源专业人士都知道,要想招聘优秀的中高层管理人才,目前最有效的渠道就是聘请猎头公司。因为中高级管理人才通过网络和报纸招工作的人越来越少,他们一般不愿意主动去寻找工作,而是等待工作来“找”他们。“
“但是,现在猎头公司数量众多,良莠不齐,光广州一地的猎头公司目前就有好三、四百家。如何选择一家有诚信、能提供真正专业服务的猎头公司对于人力资源从业人员和企业来讲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让猎头生意真正成为一个规模相当大的产业,这应该是职业经理人市场流动和成形的一个最简单的标志。”
听到这里,宋长风忍不住插了一句:“Raymond,你说得很对!但是你认为目前国内的职业经理人市场成熟度如何?”
我略略思忖,然后答道:“一小半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