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旅店,但店小二说,你得登记,然后我得上报政府,因为法律规定,必须要查明住店人的身份才能入住,否则就是违法。商鞅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感叹地说:“唉,真想不到律法的弊害竟然这样厉害!”最后,他还是没能逃出秦国,被仇敌们弄了个五马分尸,商鞅用自己的鲜血为这场改革画上了一个圆圆的句号。
几年前,看香港一个法律题材的电视连续剧,里面有一句话,叫做“法律不外乎人情”,这话什么意思?贪赃枉法也是一种人情,玩法律空隙减刑少判也是一种人情,制定法律的夫子们给法律留出弹性空间也是一种人情,说白了,就是法律要有人性,以人为本,不然就成了铜墙铁壁,人只能在这中间走,没有一点回旋,但这还是人吗?蚂蚁社会还有一种“蚁性”,在这种被称为“没有制度的理想社会”中,没有一只蚂蚁会被要求去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当一个东西太重的时候,会有两三只蚂蚁前来帮忙,但是当陈胜、吴广被征调渔阳戍边时,路上遭遇大雨,延误了期限,按照秦法律,这就要被砍头,换了谁,这时候都会说,反正是死,那还不如反了呢!结果,陈胜吴广揭竿而起,秦国大地顿时星火燎原,可惜秦始皇就这一点上不太明白,人总不是蚂蚁,蚂蚁不会闹革命,人逼急了可就什么都干得出来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 第二次崛起:大一统的开始(2)
说到这,就该明白另外一点,西方法律堆起来肯定比秦国法律多得多,细得多,可是为什么西方就没诞生陈胜、吴广呢?因为西方除了法律之外还有律师,律师是干什么的?维护人情的。
帕斯卡关于人类有一个伟大论断:“什么是本性?也许本性即第一个习惯,正如习惯即第二本性。”不说别的,就说好色这点,连孔家店老祖宗都说,“食、色,性也”,胡亥这小子继承了他老爸为所欲为的本性,生下来就开始享受,所以享受就成了他的习惯,沙丘之变后,胡亥当上了第二任皇帝,上任伊始,他的三把火是:一、他对赵高说,人生这么短暂,我今天有了权,有了地位,所以我要享尽天下艳福。赵高说,这是最明智的人生态度,那些蠢货是想不到的。于是胡亥大玩特玩起来。二、他不喜欢听到任何让他不高兴的话,所以谁也别来告诉他任何让他不高兴的事,起初有几个没懂他意思的人告诉他有人反了,结果被胡亥扔进了监狱。此后,再有反叛的消息,官员们就改口说,我们这里出现一点骚动,但只不过是些社会闲杂人等干些打家劫舍的事,早已被我们摆平了。于是,胡亥继续玩乐。三、胡亥和赵高搞分工,他负责照看宫里的美女,赵高负责管理朝政,结果,赵高弄了一出指鹿为马,不傻不呆的胡亥愣是弄不清鹿怎么就变成马了。
老子一生忙碌打江山,儿子一生忙碌玩女人,这规律从此立下,此后的中国王朝,除了清帝国十二个皇帝都称得上是贤君外,其他历朝历代都遵从这规律。
在中国有个说法,叫富不过三代,一代辛苦创业,二代享受还能混,三代就去沿街讨饭。报纸上经常说海外华人年轻人中,有很多“啃老族”,这些人不是个别现象,而是遍地开花,欧洲许多华人子女都这样,而且还抱团,找不到工作的整日凑在一起,买名牌、开好车,及时享乐——很多中国人就这德性,刚有几个臭钱就到处装牛逼,其实西方人不比你有钱?可西方人为什么就没有“啃老族”?因为西方人从小就不惯儿子女儿这毛病,18岁一成年立马滚蛋,自谋生路去,所以西方人是真正的牛逼。
这就是教育观念的差别,人性就这毛病,懒惰、享受是天性,你越惯着他,他就越往这方面发展;你越给他压力,他就越有能力,胡亥的及时享乐主义玩完了一个帝国都轻松,何况有几个臭钱的小家。
沙丘之变,赵高就立即为亡秦埋下了种子,串通李斯,改了秦始皇遗嘱,立胡亥为帝,看似能成为贤君的扶苏就被他和李斯一脚踢开。接下来赵高干的三件事就是把秦帝国最主要的三根支柱给砍了:一个就是杀了在军队中拥有极大威望的蒙恬,另一个就是腰斩了丞相李斯,再有就是把秦始皇的儿孙们差不多杀了个精光,只剩下胡亥和看似软弱无能的子婴。
秦始皇死在沙丘后,赵高立即和李斯达成协议,共同对付军队派的扶苏和蒙恬,以秦始皇的名义发布命令,命令扶苏和蒙恬自杀,扶苏很乖,干干脆脆地自杀了。蒙恬被抓,囚在代地,他的兄弟蒙毅也被抓,关在阳周。秦始皇灵柩运回咸阳,胡亥登基后,赵高立即就派人前往代地和阳周,以“先帝欲立太子而卿难之”为由杀了蒙恬、蒙毅兄弟。
除掉了军队派的蒙氏兄弟,下一个目标就是政府派的丞相李斯了。李斯不是一般人,但精于算计的赵高可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不跟李斯正面对抗,而是用了一个四两拨千斤的办法,他对李斯说,现在关东反叛,盗贼横行,但皇上只知道玩,只知道修宫殿,我劝不住,只好请丞相出面了。李斯位高权重,朝中大臣,这也算是他分内的事,于是,他前去见胡亥,三番五次去等于是在给胡亥的三把火泼冷水。赵高这时对胡亥说,李斯自持是沙丘之谋的策划人之一,现在是觉得获益太少了,还听说他和陈涉还有密信来往。胡亥立即下令调查李斯,最后李斯父子被腰斩于市。
第二章 第二次崛起:大一统的开始(3)
在杀蒙氏兄弟和李斯之间,胡亥还干了一件事,那就是大规模捕杀秦始皇的兄弟姊妹,给胡亥的理由很简单,他的位置来得不正,他的兄弟姐妹们必然不满,早晚会谋反,所以,这些人都要杀。结果,赵高在咸阳一次杀了胡亥的12个兄弟,在杜邮碾死了胡亥的6个兄弟和10个姐妹。另外,还有一批大将,此时,秦始皇的儿孙们差不多都被杀光了。
而胡亥干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将章邯逼反。
当胡亥最后知道陈胜的大将周文已经打到距离咸阳只有30公里的戏水时,还算明智,总算这次没把人扔进监狱,而是来了一次奴隶大解放,把在骊山做苦工的数十万人改编成军队,交给章邯统帅,结果周文败退。章邯一路追到巨鹿,许多造反者来支援,但却来而不打——秦军的威望还在,所以没有谁敢和章邯作战,最后只有天不怕地不怕的项羽一阵狂冲,解了巨鹿之围。但也就是解了围,章邯没受多少损失,然而他却投降了,因为赵高正在计划除掉章邯,所以他一气之下投降了,否则,无论项羽多勇猛,刘邦多狡猾也根本推翻不了秦帝国,他们还没有那个实力。
有了胡亥这个皇帝,有了赵高这个权臣,什么样的帝国能抗得住?
汉武帝玩出了官本位
刘邦、萧何那批人死得差不多后,曹参对刘盈说,你不如你老爸刘邦,我不如萧何,所以他们定下的规矩我们就别动了。窦太后主政后,这个信奉黄老哲学的女人告诉儿子刘启等人都要读《老子》、《庄子》,所以文帝、景帝期间皇上基本不做什么事,任由经济自由发展,结果形成了“文景盛世”。但当武帝继位后,这个强势皇帝要干他想干的事,要打击匈奴,发动战争,结果汉帝国的经济转上了战时经济,为了筹钱,官方介入市场,盐铁成了国家专营,从此形成了国家垄断。
《史记?循吏列传?公仪休》中有一个“拔葵”的故事,说得是战国时鲁国相国公仪休提出“使食禄者不得与下民争利,受大者不得取小”。就是说,如果一个人担当了公职,那么无论他的官职是大是小,就都不应该再经商,因为他已经“受大”,就不能再“取小”。有一次,他吃了老婆种的蔬菜后觉得味道很不错,于是拔光了自家园子里所有蔬菜,不让家人拿到市场上去卖;又有一次,他发现家人织的布很好,就立刻把家里的织布机一把火给烧了,他说,我已经做了高官,家里再种蔬菜,和靠种菜为生的人抢市场,那他们还怎么活啊;家里再织布,那靠织布为生的人又怎么获利啊。
可是实际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才是真理,而且还附带有另一个真理,那就是人会得陇望蜀,越来越贪,越富有越贪婪,越有权越沟壑难填,这既是人类生存的真理,也是经济学的真理,还是政治学的格言。平民百姓为了一己之私不得不艰苦度日,想办法逃税;汉武帝为了一己之私,不惜用立国70年的国家资本实现他的宏图大志,就是这两条真理的经典案例。
陈胜有句名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说出了人的本质:不管你是贵族、国王还是神汉巫婆,大家*了都一样,都是人。夏商周2000多年的宣传还是没改变这一真理,最后还是被陈胜一语道破。但陈胜又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谁是燕雀?平民百姓,那些服苦役的人。谁是鸿鹄?鸿鹄之志又是什么?陈胜揭竿而起为的是什么?造反,造反的最后目的是什么?他当皇帝。所以,他的鸿鹄之志就是风水轮流转,该他陈胜当皇帝了,跟着陈胜的一批人该当王侯了。所以,陈胜的两句格言可以归结为一个道理:贵族论是胡扯,人只要有机会就要造反,就要争取当皇帝。。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章 第二次崛起:大一统的开始(4)
当了皇帝的人不是达到了最高目标,有的人就是那种永远都有“鸿鹄之志”的人,秦始皇就是这样的人,汉武帝也是这样的人,陈胜也是这样的人,不过陈胜的起点是苦役,秦始皇和汉武帝的起点是皇帝。如果把全世界的古今中外的皇帝、总统、元首汇总观察一下,也会发现,在这一群体中也和普通社会一样,有为所欲为的,有奋发图强的,有安于享乐的,有野心勃勃的:商纣王、尼禄就是为所欲为的;孙中山、越王勾践就是奋发图强的;刘备的儿子阿斗、南唐后主李煜就是安于享乐的;成吉思汗、亚历山大、秦始皇、汉武帝、希特勒就是野心勃勃的。皇帝、元首这一群体总人数占人类总人数的比例极小,但整个人类历史就是被这一小撮人牵着鼻子走。
韩非子在《五蠹》中曾说“私行立而公利灭”,他用矛盾对立的手法说,私利和公利是对立的,其实这话真是真理,私与公就是对立统一的一对矛盾,关键就看怎么处理了,换句话说就是你是要私还是要公?对于秦始皇这类野心勃勃的皇帝来说,他需要实现他的鸿鹄之志,这就需要掌握大量的资源和力量,所以,他当然要公。韩非子接下来就说了,要实现皇帝的国家政策,那就只能“抑私就公”。
秦始皇给刘邦做了一件很好的嫁衣,那就是《秦律》。《秦律》为什么是好嫁衣?因为这部法律有200万字,非常详细,极其缜密,不要说行业法令,就是人们的言行举止、穿衣戴帽都被规定得很详细,司马迁就说“秦法密如凝脂”。有了这样一部法律,刘邦建国后就只需要简单修剪一下,适当放宽松就可以用了,所以,汉朝的典章制度、法律法规基本是继承了秦朝,这时候刘邦、吕后、窦皇后等人就可以把黄老的“无为而治”思想当成国家治理思想,所以,从刘邦到汉武帝未掌权前这70年里,汉朝的臣民是最幸福的,“轻徭薄赋”的环境大大地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