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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手一摆说:“退退退,坚决退。就这么姆指肚一顶点小瓶,两千四百八,顶我三个月的工资。”
江雪说:“退是没问题的。我们这里的任何商品,都可以退。这瓶香奈尔五号,是你妻子坚持要买的……”
没等她把话说完,那男子指着江雪喝道:“当时你是怎么说的?胡吹八吹的,她都告诉我了!”江雪说:“是的,我告诉她,香奈尔5号,是一位法国女子布瑞拉。夏奈尔创立并以她的名字命名的,美国影星梦露是它的代言人……这香水很贵。可你的妻子说,她就是仨月不吃饭,也要买一瓶。我劝她另选一种,可她就喜欢这个味。”
那男人吼道:“什么狗屁味?味能当饭吃么?你给她吹得天花乱坠,她能不上当么?!”
江雪仍是不卑不亢地说:“先生,你要这样说,我给你退掉就是了。可我要告诉你,你的妻子是个好女人,她爱你,是想把美展示给你……”
那男子喷着唾沫星子说:“我老婆我能不知道,还用你说?”
江雪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顿地说:“一个女人,不吃不喝,也要买瓶最好的香水,你说她是为什么?”江雪停顿了片刻,从柜台下拿出了一个极为精致的小瓶。尔后,表演一般地伸出两只手臂,左右递着,让人们看那小瓶……接下来,她象玩魔术一般地翻转着,不知那瓶儿是怎么打开的,就见她两只手腕相互轻轻地碰了两下,一股极为奇特的、迷人的香水味飘了出来…江雪说:“这就是香奈尔5号。”
那气味让站在柜台周围的女人们都睁大了眼睛……立时,周围哄声四起,女人们群起而攻之:
“这还是个男人么?什么东西!”
“这女人也真瞎了眼,嫁这样的男人,要是我,一天也不能过!”
“就是,买瓶香水,还巴巴地跑来退,啥人呢!人家把心都扒给他了,他还不领情!……”
“这年头,好男人都死绝了!真气死人了。你不要?我要,我要了!我买了那怕是摔地上,也比让这样的男人瞎糟蹋强!”
那男子象是淹在唾沫星子里了……一下子显得狼狈不堪!此刻,他的汗手紧紧地抓着那瓶香水,用哭腔说:“我我,不退了,我不退了还不行么?”
江雪说:“先生,请你把手松开,别脏了它,这香水是很贵重的。不管怎么说,它也是你爱人的一片心意。当时,她在这儿待了很久,我都被她感动了……你还退么?你要退,随时可以退。”
那男子象是被周围的目光锁住了,他走不出来了……他站在那里,恨不能有个地缝立马钻进去。他的手捧着那瓶香水,喃喃地、一叠声地对江雪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退了,我不退了……”说着,就那么倒着身子,在女人那刀子一样的目光中,很畏缩地退出去了。
就在那男子走后,江雪一下子卖出了七瓶香奈尔5号。
站在廊柱后的齐康民痴迷地望着江雪,任秋风拍了拍他,说:“你放心,我会重用她的。”
。。
等等灵魂 二十四
任秋风突然宣布了一项决定:
“…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个人。首先,这个人有三项第一。第一项,她是咱们整个商场上班最早的,无论刮风下雨,她都是第一个到;第二项,半年来,她是咱们整个商场个人销售额最高的,她一个香水柜,占了整个化妆品部销售额的30%还多;第三项,她从采购部经理的位置上,直接下去当一般的营业员,能够任劳任怨不讲价钱。我在这里要说的是,之所以让她下去,也是为了进一步考查她。现在,经过考查,也经报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现任命江雪同志为本商场副总经理。”
当任秋风宣布这项任命的时候,最不高兴的,就是上官云霓了。虽然事前任秋风已给她打过招呼。可是,她心里仍象是吃了个酸杏似的。会后,她一个人悄悄地爬上了楼顶。
这时候,她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看来,你的情绪不小。”
上官云霓“腾”一下转过脸来说:“这不公平!”
上官没受过气。她有很好的家教,优越的自然条件,无论走到那里,都是排在最前边的。现在,突然之间,她让人比下去了……她气呼呼地说:“我也不是要争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你,谁对商场的贡献最大?谁为商场出力最多?我,我上官云霓什么时候做过求人的事情?可为了商场……我把脸都卖了!”说着,上官掉泪了。
任秋风说:“我知道你很委屈。是,在开创阶段,你贡献最大,出力最多,你亲自出面给商场做广告,你做了你能做的一切…这我都知道。要我客观做评价的话,你的优点比她多得多。说实话,就你们两个相比较,我更愿意用你。你只有一条不如她……”
上官马上说:“我哪点不如她?——你说!”
任秋风说:“就一条,经营上,你不如她。”
上官不服,说:“那不一定。”
任秋风说:“你综合素质比她高。可你太正,太优越,……所以,你缺的是她身上的那股狠劲。”他望着上官,“你要是真想当这个副总,也不是不可以。”
上官固执地说:“我要的不是副总,是公正!”
任秋风说:“你坚持要一个公正,那么,我可以还你一个公正,我……只有离开了。”
在恋爱中的上官,象是钝到了极点。她是在跟她心爱的人赌气。她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要你离开了么?”
任秋风吼道:“你,难道说,让我在这里……开一个夫妻店么?!”
上官醒过劲来了。她爱他。如果两人结了婚,一个老总,一个副总,这不就成了夫妻店了么?
任秋风冷泠地说:“如果你想分手,我马上就宣布。”
上官闷了一阵,默默地说:“我认了。”
等等灵魂 二十五
邹志刚是中国经贸大学毕业的高才生,学的就是商业管理,如今败在一个“半瓶醋”手里,他怎么能甘心呢?
临近年关,是电视机销售的旺季。这天,他从采购员那里获得了一个情报,说是日本人推出了一种新款的平面直角高清晰度电视机,期望在中原打开销路,正在寻找代理商。得到这个情报后,他连夜就去了北京,想一举夺得中原的总销售权。
邹志刚专程上了一趟北京,通过老同学关系,终于约到了日本在中国的总代理。这人叫井口,三十多岁,是个白白净净的日本人。没想到井口开口说的就是中国话:“邹先生是来自开封还是郑州?开封是九朝古都,郑州是你们的省会,那里有少林寺,我说的不错吧?”邹志刚忙说:“不错不错。井口先生是个中国通啊!”井口说:“中国通倒说不上……我倒很想去少林寺看一看。”邹志刚马上说:“那好啊,井口先生要看少林寺,我可以做陪。”井口说:“那禅房里,真有那么一个脚印么?”邹志刚说:“有,真有。去了你就知道了,那脚印在砖上,是当年练功的僧人踩出来的,有这么深……”他比划着,灵机一动,又说:“井口先生,我还认识一位武僧,是少林寺武功最好的。到时,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让他给你打一套少林拳。”说着,他在那个矮桌上用手划了一个圈,“就这么一小块地方,武功越高的人,占地方越小,一套拳打下来,是不出圈儿的。这叫‘拳打卧牛之地’……电影上的武术,都是花架子。”井口有些不懂了,他说:“卧牛?”邹志刚说:“卧牛,卧,就是这个牛、牛卧在地上,这么一块地方。”井口似懂非懂,说:“牛,一小块地方?那我一定要看看。”接下去,就说到代理权的问题了。虽然谈文化时,井口很兴奋,谈得也很融洽。可一说到代理权,井口就慎重了,他说:“我知道邹先生是一家信誉很好的大商场的老总,这方面,王先生都给我介绍了。中原是个人口大省,我们当然很愿意跟邹先生合作。不过,具体事项,我们还要考察一下,这方面还请邹先生理解。”邹志刚心里骂了一句,这个滑头!但他还是笑着说:“考察没问题,我们欢迎考察。我们‘万花’是省城最大的商场之一,地处黄金地段,这一点,请井口先生放心,到时候,你一看就知道了。”井口说:“我相信。好,期望咱们合作愉快。”临分手时,井口突然问了一句:“邹先生,听说郑州有一个叫‘金色阳光’的商场?”邹志刚一怔,说:“有。他们广告做得好…我们靠的不是广告。我们靠的是服务质量。”井口一边鞠躬一边说,“噢,是这样的。那就好。”
确定考察日期,邹志刚就飞回了省城。一回商场,邹志刚就马不停蹄地做了全面部署,让人把商场的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有碍观瞻的广告一概换掉,店面、橱窗重新布置……连员工也都换发了新的服装。万事俱备,只等“鬼子进村”了。
三天后,鬼子来了。邹志刚到机场去接。接到井口后这车就直奔少林寺去了。
邹志刚早有安排。他们一到,早有人在山门前迎候了。在迎候的人中,有一个是穿架裟的和尚。邹志刚赶忙介绍说:“这位就是少林寺武功最好的圆素法师。”
邹志刚小声对井口说:“井口先生,之所以把你直接拉到少林寺来,是有原因的。这位圆素法师,明天就要到泰国去了,机票已买好。在他临走前,我想让你见他一面。”井口听了,非常感动,连声说:“谢谢。他是……卧牛…?”邹志刚马上说:“对,就是让你看看,什么叫‘拳打卧牛之地’。”
进了山门,邹志刚把井口直接领到了西边一处较幽静的禅房里。门外的一个藤架下,茶早已备好了。一个洁净的矮桌上,摆着一个小泥壶,茶是竹叶泡着,泛着青涩的香气。等井口等人坐下后,品了几口茶。圆素法师就站在门廊下,微微一笑,打了个问心,说:“献丑了。”
那门廊离藤架也只有四十公分的距离,半米不到,显得十分的窄狭。只见圆素法师身子立在那里,先是手心向上,尔后微微下蹲,一只腿虚探下去,身形向左,而拳出其右,倏尔就在那方寸之地跳跃腾挪起来……他身形步法先是慢的,也还看得清,渐渐就快起来,有风声起了,嗖嗖的,就觉那方寸之间,先后左右皆是拳,上下高低都是步,脚下的青砖咚咚响着,那拳风密得滴水不进!人象是一直凝立不动,而影儿四下飘飞,先看象是四人在舞,再看犹如八人相格,似短却长,忽高则低,软则柔若细柳;重则就象是陡然生出了一根根生铁铸成的棍子,在打人的眼!……渐渐,势一收,影儿散了,人在那儿立着,不喘不动,又是一个问心。
众人先是怔怔,象是被打花了眼;接着,都鼓起掌来。井口率先站起身来,再次弯下腰去,深深鞠躬:“少林寺,真是名不虚传。太好了!这么一点点的地方,太奇妙了,我知道什么叫‘卧牛之地’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邹先生,我能与圆素法师照张像么?”
邹志刚说:“这我已经请教过法师了,你是尊贵的客人,可以可以。”井口高兴坏了,一再地鞠躬致谢。
在邹志刚的陪同下,井口先是吃了少林寺的素宴;又看了当年和尚们练功的禅房;上山看了“达摩面壁”的地方,又看了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