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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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灵魂-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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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行长点点头,说:“不错,这个思路不错。”
  老千也说:“有气魄。我看行。”
  这时,任秋风说:“有多家银行,连着找我,争着要给我贷款。所以,你们的钱,对于金色阳光来说,不算什么。”
  薛行长说:“老任,如果我们参股的话,能不能占大头?”
  任秋风说:“不行。不管谁参股,最多也不能超过49%,这是国有。”
  老郭不紧不慢地说:“国有也可以变么……主要在运作。”
  仿佛电石火花一般,这句话象是点醒了任秋风。他说:“是啊,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老郭说:“这事也不急,得细谈,咱慢慢谈。我知道,你任总现在是一亿的身价……”
  一个亿的身价,你就是神经再坚强的人,也会觉得舒服。当然,他说的是“无形资产”。这就象是球王贝利在足球场上踢进了一个球!踢进去的这个球对社会有用么?好象没有,但它就可以值多少多少万美元!就有人给!任秋风淡淡地说:“钱不是问题。”
  老郭又说:“你的思路的确不错。”
  薛行长跟着站起身,说:“老任,这样吧,中午,哥几个请你吃鲍鱼。”
  任秋风也站起身,却说:“各位,对不起了,有几家银行,还在办公室等着呢。”
  老郭说:“那好,咱改天再谈。”
  

等等灵魂 三十二
坐在办公室里,连任秋风自己都有些恍惚,怎么突然之间,他就有一个亿的身价了呢?当然,这说的是无形资产。可谁来代表金色阳光呢?谁来代表无形资产呢?毫无疑问,只有他。
  任秋风已有很多个夜晚没有回家了。他正在草拟一个宏大的远景规划……商场本是没有地球仪的,他让采购人员专门去厂家订制了一个最大的、有一人多高的地球仪!放在了他的办公室里。尔后,他每天都要站在地球仪前,看一看:美利坚合众国,该从哪里登陆呢?!
  他也请教过很多专家,开过多次的专家座谈会。可专家们一个个都象是撑船来的,很潇洒、很飘逸,很蜻蜓点水。他们从宇宙观到人类学;从马克思到洛克菲勒;从有氧运动到贝贝裙;从海豚式管理到W形思维;从呼拉圈到罗斯福新政;从范蠡到比尔。盖茨……说得头头是道,天花乱坠。尔后,吃了饭,擦干了嘴上的油,收下一红包(咨询费)走了。
  这天晚上,九点钟的时候,已到了商场下班的时间了。可他下楼后,却见商场的职工竟一个也没有走!他们围着任秋风,乱嚷嚷地说:“任总,听说商场要搞股份制,我们能不能入股?!”有的说:“任总,真的假的?我一亲戚也想入股?他说钱能生钱!”有的说:“恐怕首先得保证商场的职工……任总,你说是不是?!”
  这些话听了,真叫人热血沸腾啊!任秋风激动的心情仍然难以平复。领导这样认为,群众也这样认为,看来,往前走是没有错的。做大,一定要做大,美利坚合众国,为什么就不能插上一颗钉子呢?!
  就在这时,江雪上来了。江雪进了他的办公室。
  任秋风说:“咱那计划,是第几稿了?”
  江雪说:“第十二稿了。”
  任秋风望着她,问:“你觉得,是不是太大了?能实现么?”
  江雪说:“其实,你是想的。”
  这话象箭一样,一下子射穿了他。任秋风好久没有说话,他只是愣愣地望着那地球仪。过一会儿,他说:“你这鬼丫头,我想什么?”
  江雪轻声说:“一个商业帝国。没有人不想。”
  任秋风没有回答。他转了话头,默默地报怨说:“抱的都是不哭的孩儿。”这是一句反话。他的意思是说,到时候……就没人负责了。
  江雪却说:“那你就大声哭。哭了,才有人抱。”
  真是少有的默契!任秋风有些惊讶地望着她,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变得这么默契,这么同步?是啊,有很多个夜晚,是他们在一起一遍一遍地起草这个宏伟的计划,这个计划也是在上级领导的关注下,层层加码后完成的。如果能实现的话,那真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商业帝国了。
  接下去,任秋风又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他说:“要你看,先搞?还是后搞?”
  江雪两眼放光,说:“当然是先搞。”
  任秋风说:“说说你的理由?”
  江雪说:“你不是总嫌婆婆多么?搞了股份制,所有的婆婆都成了‘宏观’。这时候,董事会就是婆婆。婆婆变成了一份一份的,就等于没有婆婆,小媳妇就再也不用受气了。”
  任秋风第一次用赞叹的口气说:“这个比喻,很恰当。”
  经过了那次“卫护”行动,江雪就觉得她跟任秋风近了许多。她眼里一下子开出花来了,灿烂无比。她低声说:“你别夸我,你一夸我,我就软了。”
  江雪软不软任秋风不知道,但听了这句话他却硬了。陡然间,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根棍,很难自制。七个月,他七个月没有跟上官在一起了……心里很燥。他想扭过身去,可他动不了了。
  江雪说:“你看我干什么?”
  他说:“你眼里有蚂蚁。”
  她说:“你也有。”
  他说:“你眼里有很多蚂蚁。”
  她说:“你也一样。”
  他说:“你眼里的蚂蚁有芒儿,你的蚂蚁在跳舞,都舞成花了。”
  她走上前去:“我知道你恨我眼里的蚂蚁。你把它挑出来,你挑!”
  “轰!”一下,象着了火似的,任秋风这会儿什么也顾不上了。他脚下仿佛是垫着什么,一股神力冲天而起,他竟然一把把江雪抱起来,放在了沙发上。沙发很软,也很有弹性,让人斗志昂扬。
  突然。任秋风很惊讶地“咦”了一声,说:“——桃花?!”江雪羞答答地,一声不吭……
  当两人坐起来的时候,同时都看到了那个东西——远景规划。它就在他们的身子下边,沾了血。
  任秋风有些惴惴不安,他愣愣地说:“咱们是不是疯了?”
  江雪说:“不,是一次超越。”
  

等等灵魂 三十三
他为江雪而来,也只想见江雪一个人。
  齐康民一直等到十一点半的时候,才见楼上的灯一层层灭了。
  江雪是拿着伞的。她刚要把伞撑起来,有一把伞已罩在了她的头上。齐康民说:“这么晚,累了吧?”江雪看了老师一眼,老师象个落汤鸡似的,却给她撑着一把伞。她笑了笑,说:“看你淋的。”
  他们去了一个亮着桔红色灯光的夜巴黎。两人坐下后,江雪说:“老师,我请你,我一直说要请你呢。”齐康民擦了一把脸,说:“别呀,你那点工资。”江雪凑上去,低声说:“—是你的好几倍。”齐康民说,“真的?”江雪点点头。齐康民说,“不过,你还是让我绅士一下。让我绅士一下吧。”江雪说,“好好,你绅士。”尔后又悄声说你想不想喝点酒?齐康民说酒啊?太想了!你们老不让我喝。你说喝什么吧?江雪说红酒。
  一会儿功夫,酒,菜,热腾腾的牛肉面,全上来了。齐康民举起酒杯,说:“祝贺你。”
  江雪脸有点红,说:“祝贺我什么?”
  齐康民说:“你不当了副总么。”
  江雪端起酒杯,轻轻地碰了一下,有点不自然地说:“当副总算什么……不过,我很快乐。”
  乘着酒兴,齐康民说:“江雪,我一直觉得,你童年里有个阴影。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江雪说,“你看出来了?”
  齐康民说:“你眼里有洞,那是个黑洞。真的,江雪,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这怕是跟你的童年有关……我一直想把那洞给补上。要是能补上,你就真正快乐了。”
  突然,江雪有些不快,目光一凌,说:“你告诉我,你听谁说的?”
  齐康民见她生气了,赶忙说:“我,我听别人说的。”
  江雪说:“别人,哪个别人?我告诉你,你可以相信任何狗,就是不要相信人。”
  齐康民一怔:“不对。我既然可以相信狗,就可以相信人。这里边有个逻辑关系问题。你童年……”
  江雪立时打断他的话:“你又哲学了。你一喝酒就哲学。你烦不烦呢?”
  齐康民说:“你叫我老康,老齐,随便叫什么都行。真的,我告诉你,你心里有病,只有我可以治你的病,你信不信?”
  只从跟江雪发生了那件事之后,任秋风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两天一夜都没出办公室。他本是个严于律己的人,他后悔了。他突然觉得,一念之差,他怎么成了苗青青了?要知道,对于苗青青,他是决不原谅的!那么,自己呢?这干的算什么事?
  这时候,对于苗青青,他才有了进一步的理解。一个女人,丈夫长年不在家,她孤身一人,要面对那么多的诱惑,还有那么多的困难……就象苗青青自己说的那样,你让她怎么办?你说过,有些错误是不能犯的。可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他说你警惕,你警惕个屁呀?!
  上官的话,就象钉儿似的,扎在他的心上。相比较而言,他最喜欢的,还是上官。当上官面对金钱的诱惑,转过身奔向他的时候,他是那样的激动,那才是感情的迸发!他爱上官,真的爱她。可是,往下,他将如何面对呢?
  任秋风懊悔不已。
  他不能原谅自己的是,他就那么轻易地……出轨了。那时候,他怎么连想都没想,就走到了这一步?!人,真是很动物的。
  往下,他就更不敢想了。如果江雪对他提出进一步的要求,他将如何对待?是啊,江雪还是个姑娘,如果她有什么要求,那也是合理的。他将何以堪?!这接二连三的难题,象连环套似的,把他套住了。他出不来了。他恨自己,骂自己,却已经晚了。
  他怕见江雪,又想见江雪。他希望她还象往常那样来给他汇报工作,可又怕她来了万一说点什么……这心里就象吊着个桶,七上八下的。可江雪也象是在故意躲他,一次也没有来。
  夜里,他总觉得门外有脚步声。有那么几次,他干脆把门开开,可看看却没有人。他的烟抽得更多了,那个玻璃烟缸里已堆满了烟蒂。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关了灯,坐在那里,看着这个一明一暗的小火头,有那么一刻,他都快要崩溃了!
  这天傍晚,江雪上来了。她故意步子重重地,每一步都让他听见,是她来了。江雪推开门,见一屋子烟味,用手扇了扇,很平和地说:“你怎么不回家?回家去吧。”
  他象个罪人似的,塌着眼皮,很吃力地说:“回去,怎么……说?”
  江雪说:“说什么?什么都不要说。有什么可说的。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愿意。”停了片刻,她又说,“你可以对任何狗说,就是不能对人说。永远都不要说。”
  突然之间,任秋风象是卸去了千斤重担!他觉得,塞在心上的那块坯,一下子抽掉了。他看了江雪一眼,是的,那眼里有很多蚂蚁,每个蚂蚁都是一个秘密。从此,他心里也藏了一个秘密。
  江雪又说:“记住,这是两人间的事情,不需要第三人知道。有人说过一句话,解放,从心灵开始。”
  既然那块坯抽了,他也想轻松一下,可他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任秋风说:“房子问题,已经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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