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喝酒又是哭哭闹闹还成什么体统?”便立马赶到三排要拿陈池龙问罪。周映丁去的时候,陈池龙还在闹着,又是酒劲正上的时候,眼睛里哪里还有什么周映丁,周映丁再说些什么,他硬是一句也听不进去。周映丁火了,让人把酒碗酒坛给砸了,并强行把陈池龙关进一间被当地老百姓废弃的羊舍里,又在门外落了一把锁,下命令说谁也不许开门,等明天陈池龙酒醒了自个儿带一份检讨到支队找他。
陈池龙到第二天下午才醒酒过来,他立即闻到了一股羊骚味。直到这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因为什么被关在羊舍里,便拼命地敲门板,大声喊是哪个混蛋搞的鬼,把他关进羊舍里来了。部队的战士们其实就在附近,听到陈池龙把门板擂得山响,就过来替他开了锁,陈池龙气不打一处来,揪住开门的战士大骂混蛋,为什么要把他关进羊舍里?开门的战士不敢撒谎,说他喝多了闯下祸了,是支队长下令把他关进羊舍里的。陈池龙愣了愣,这才隐隐约约想起些什么,知道自己真的闯下祸了,心里懊悔不已。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源于母亲的那个口信,一想起那件事,他就满腔怒火,内心充满了耻辱。
《突围》第1章(5)
陈池龙表面上不敢违抗周映丁的命令,他带着非常不情愿的心情写了一份检讨书去见周映丁。由于在思想上还没有对自己的错误行为有足够的认识,陈池龙的这份检讨书写得一点也不深刻,甚至说根本就不像是什么检讨书。陈池龙只是简单地从客观上找了一些原因,说他这段时间情绪不稳定,想打仗又没的打,使他变得心情极其暴躁,没想酒喝着喝着就喝醉了,闹出了一些事情来。他在检讨书里一点也不提关于母亲托人捎的口信和九红生了一个女孩的事。周映丁看过检讨后说:“陈池龙,照你这样说,你好像一点责任也没有了?”陈池龙说:“可以这样讲嘛!”
陈池龙的拒不承认错误让周映丁大动肝火,他骂道:“陈池龙你胡说!难道就单单因为没仗打就把你急成那个样子,非得大碗大碗喝酒,闹事了?你骗不过我。要我讲,一定还是那件事在你的头脑里作怪。”
陈池龙说:“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周映丁说:“我是这样猜的,没想就给猜对了。”
周映丁的话又一次触痛了陈池龙心头那道愤怒和耻辱的伤疤,那也正是陈池龙身上最敏感的一根神经。他不得不沮丧地向周映丁承认自己当然还在为那件事痛苦和愤怒。在这个世界上,在今生今世,他恐怕再也找不到比那件事更让他愤怒和耻辱的了,他不可能容忍一个失去童贞的女人跟自己生活一辈子。陈池龙并且非常痛苦地告诉周映丁说九红已经生下了一个女儿,但女孩身上流淌的难说就是他陈池龙的血脉,而不是那个土匪的,那是多么荒唐和让他难堪的一件事。作为一个男人,他即使想对那件事表现出极高的姿态和极其良好的修养,但残酷的现实却时时刻刻在提醒他、折磨他,使他不可能彻底忘掉那件事。
陈池龙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公狮,轻轻地在舔吻着自己受伤的身体。他说得很伤感很伤感,这是他参加红军游击队以来第一次跟周映丁说了那么多的心里话,他第一次把自己的内心世界暴露得那样彻底和充分。他说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和自己的所作所为与一个红军游击队员,特别是一个共产党员的要求相距甚远,甚至是那样的格格不入,但他已没法控制自己了;他要是不把它们说出来,他就有可能犯更大、更致命的错误。
陈池龙的真情流露并不能打动周映丁。对陈池龙的所作所为,周映丁提出了非常严厉的批评,并警告陈池龙他的一些想法非常怪诞。一个红军游击队员,特别是一个共产党员怎么可以对一个女人的贞操问题耿耿于怀?那不是一个革命者的思想境界,陈池龙是在往一个非常可怕的深渊滑去,他无论如何要挽救他。
周映丁让陈池龙继续回去关禁闭,并决定让全支队的同志共同来帮助陈池龙。
短短几天时间,在那个小小的羊舍里,支队领导从大到小,几乎个个都找过陈池龙谈话,帮助他认真树立正确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大家都觉得陈池龙的那些想法很危险,不配做一个红军游击队员,特别是不配做一个共产党员。
对大家轰炸式的轮番批评,陈池龙心里很不服气,虽然按照组织原则,他已经不知多少次在党内会上做了自我批评,并表示要彻底改正自己的思想,但从心里,他怎么也想不通。共产党员难道就不要贞操啦?共产党员就可以心甘情愿当王八了?那是怎样荒唐的理论!这一点,陈池龙就是到死也想不通。
在领导面前,陈池龙还能保持克制,领导一走,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破口骂道,什么狗屁人生观世界观,老婆让人家睡了还跟人家交朋友,人生观世界观就端正了?那是王八蛋!那不是真正的共产党员。他骂那些人太虚伪了,明###里不是那样想的,却偏偏要那样说。陈池龙骂得声音很大,排里的战士们都替他紧张着急,劝他小点声,要是让部队领导听到了可了不得!陈池龙发脾气说:“偷偷摸摸的事情我干不来。我就最讨厌那些言行不一致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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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围》第1章(6)
3
周映丁终于下命令将陈池龙关禁闭的那间羊舍的门锁撤了下来。但有一个前提,陈池龙还得住在那写检讨,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才能离开那间羊舍。
就在陈池龙被部队领导的轮番批评和周映丁的决定搞得大为恼火的时候,部队派3名战士下山执行任务在半路上遭到了王世吾匪帮的袭击。
王世吾是一个相当精明的匪首。他当初归隐山林当土匪纯粹是因为自己干的坏事太多民愤太大,在村里已经站不住脚的缘故。后来则发现当前天下大乱,英雄四起,有枪就是草头王,管他什么共产党国民党,不如占山为王,自己轰轰烈烈大干一场。于是他拼命招募匪徒,扩充实力,短短几个月时间,匪部已扩展到50余人,有长短枪30支,大砍刀20来把。王世吾并且着手对匪部进行了首次整编,自任司令,下设三个中队,中队长全部由王世吾的几个亲信担任。
王世吾因为不属于任何派别,平时作恶乡里也就随心所欲无所顾忌,无所谓什么共产党国民党。只要他认定能够吃掉对方,他就敢下手。三月的一天,王世吾接到坐探的报告,说是红军游击队有几个战士下山买药,晌午时会回到山上,而回山的必经之路刚好就在王世吾匪部所在的山头附近。这个消息对王世吾来说,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就像家里养的老母鸡下了一个蛋一样。因为这类事情是经常发生的。王世吾本来是不打算去理他的,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这回他突然认真了起来。他让一中队长刘光耀带领一队人前往伏击,并郑重交代,务必做得干净利落。
红军游击队的3名战士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遭到了袭击。3名战士当场壮烈牺牲。所有药品均被王匪帮所劫掠。
下山采购药物的3名战士遭到伏击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山上。首先被这件事激怒的人是陈池龙,他也顾不得什么禁闭不禁闭了,气得当下就带领自己排里的战士直奔被王世吾占据的山头,下决心要把王世吾的匪窝端掉。陈池龙自认这次行动不带任何个人色彩。他相信,换成别人,听到这个消息后,也会跟他一样去做的。排里的战士担心陈池龙太莽撞又要犯错误,劝他慎重行事,等待部队领导下命令,陈池龙却大怒起来,他冲着那名战士吼道:“到底你是排长还是我是排长?是我领导你还是你领导我?我老实告诉你,我的排长还没被撤掉呢!”陈池龙粗声大嗓,声音震得羊舍棚顶的灰尘像雪花般纷纷散落下来。那个战士吓坏了,想不到自己的一句话会使陈池龙发那样大的脾气,吓得站在一边连连向陈池龙赔不是。陈池龙并不打算理睬他,悄悄带部队出发了。
那天下午,陈池龙和他率领的三排简直就像一群饿虎直扑王世吾匪部而去,王匪部被打得落花流水,仓惶逃窜。被劫走的药物也悉数追回,还缴获长短枪5支,小口径土炮1门和一些粮食。唯一让陈池龙失望的是,这场战斗,他没能亲手捉到王世吾,他想不出王世吾会跑到哪去。但很快,陈池龙就接到消息,王世吾在伏击3名游击队战士成功后,就已悄悄溜回梅岭村家里跟老婆过夜去了。陈池龙火从心起,索性一不作二不休率排里战士又向梅岭村扑去。在梅岭村,陈池龙这些日子来所有的委屈以及所有的旧仇宿怨就像火山一样喷发而出。向来霸气十足的王世吾看游击队这种阵势,哪里还敢招架,慌忙一个人翻墙逃往山里去了。留下王太太马素芬和女儿王梅成了陈池龙的俘虏。
陈池龙怎么也不会想到王世吾会有一个貌若天仙的18岁的女儿王梅。在见到王梅的那一刻,陈池龙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必须报复一下王世吾。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震惊,他想不出自己怎么会往那方面去想。
陈池龙把王太太母女带到了山上,并关进了支队领导曾经关他禁闭的羊舍里。王太太和王梅非常明白自己的处境,她们表现出极度的恐慌,并在恐慌中等待着所有灾难的降临。陈池龙告诉马素芬和王梅,在他满心欢喜准备迎娶娇妻的时候,王世吾却对他的女人进行了一次让他一辈子也无法从记忆中抹掉的污辱。那是他永远无法原谅的。他曾经甚至想过许多实施报复的办法,包括在王家府院门口被王太太碰到的那一次,却都没有成功。想不到现在机会终于来了。这是上苍的安排。
《突围》第1章(7)
听陈池龙这样说,马素芬和王梅更是吓得浑身直打哆嗦。面对着丈夫和父亲的仇人,她们明白眼前的陈池龙什么事都会做得出来。王太太边哭边求着陈池龙说:“我丈夫欠你的账你不应该记在我们的身上,那样就太不公平了。”又说:“如果你实在要拿一个人出气的话,就冲我一个人来吧。你放过我女儿吧,我求求你了。”
陈池龙注意到,眼前的王太太的确哭得很让人不忍,他的心有点软了下来。说实在话,在他的心目中,他对王太太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他想起上次去王家被王世吾痛打一顿,后来多亏王太太在一边开脱的情形。虽然他也清楚眼前的两个女人一点错也没有,所有的错都是王世吾一个人的,但他不可能因此将她们给放走了,那样就太让王世吾捡了便宜。
陈池龙毕竟和王世吾不一样,他毕竟是一名红军的排长。红军游击队里铁的纪律不可能允许他像王世吾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一点他心里是再清楚不过了。陈池龙打算把这件事向组织上汇报,并取得组织上的理解和支持,从而休掉九红明媒正娶王梅。他的这个决定纯粹出于对王世吾的报复,他不可能对王梅一见钟情。
陈池龙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怎样的荒唐可笑,支队领导怎么可能去支持他干这种事呢?支队领导周映丁对这件事非常恼火。如果说过去周映丁对陈池龙的种种错误作为多少给予容忍、迁就和理解的话,这回作为支队领导的他已经再也无法容忍陈池龙接二连三的寻衅闹事了。他下命令立即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