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大帝的黑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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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大帝的黑奴-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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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好心的劝告!”伊卜拉金姆冷冰冰地打断他的话说,“不过,你该知道有这么一句格言:摇着别人婴儿的摇篮,那可不是你的差事……”
  “伊卜拉金姆,走着瞧吧!”柯尔萨可夫笑着说,“但愿你以后不会用行动在实际上。在字面上证实这句格言就好了。”
  而在另一间房子里谈话正激烈地进行。
  “你会要她的命!”老太太说,“她容忍不了他那副模样。”
  “那你自己来评判吧!”执拗的兄弟反驳说,“他以未婚夫的身份来这里探望,已经一个星期了,而现在没有见到未婚妻。最后他可能会想,生病是假的,我们不过在拖时间,为的是设法摆脱他。沙皇又会怎么说呢?他已经三次打发人来打探娜塔利亚的病情了。你要怎么办随你意,可我不想跟沙皇争执 。”
  “天呀!可怜的孩子会怎么样呢?”塔吉雅娜。阿方纳西耶夫娜说,“至少也得让我事先布置一下,好让她跟他见面。”加夫里拉。阿方纳西耶维奇同意了,立刻回到客厅。
  “谢天谢地!”他对伊卜拉金姆说,“危险已经过去了。娜塔利亚好多了。如果不是因为如果这位贵客伊凡。叶夫格拉弗维奇被一个人留在这里显得太不礼貌的话,我就马上带你上楼去看你的未婚妻了。”
  柯尔萨可夫对加夫里拉。阿方纳西耶维奇表示庆贺,请他别为难,说是他有事要马上离开,说完立刻跑出前厅,不让主人送他。
  与此同时,塔吉雅娜。阿方纳西耶夫娜匆忙打点病人,以应付与这个可怕的客人的会见。她进到闺房,在床沿坐下,上气不接下气,抓住娜塔莎的手,还没来得及开腔,门就被打开了。
  “谁进来了?”娜塔莎问。
  老太太瞠目结舌。
  加夫里拉。阿方纳西耶维奇掀开帐子,看着病人并且冷冰冰地问她感觉如何。病人想对他笑一下,但没笑出来。父亲严厉的目光咄咄逼人,她心里忐忑不安。同时她似乎觉得,有个人站在她枕头边。她努力抬起头来,突然看到了沙皇的黑人。瞬间,一切她都记起来了,来日的恐怖全都展现在她眼前。但是,她疲惫不堪的躯体无力反映出心中的震惊。娜塔莎的头重新重重地落在枕头上,合上眼睛……她的心抖动得很厉害。塔吉雅娜。阿方纳西耶夫娜向弟弟示意,病人要睡了。大家都轻轻走出闺房,只有丫头留下,依然坐到纺车旁。
  可怜的美人儿睁开眼睛,床边没有一个人。她把丫头叫到面前并吩咐她去叫侏儒。正好这时一个溜圆的老娃娃象个球一样滚到她的床边。这个名叫燕子的侏儒适才轻快地飞动着两条短腿,小跑着尾随在加夫里拉。阿方纳西耶维奇与伊卜拉金姆之后,上了楼,怀着女性特有的好奇心,躲闪在门背后。娜塔莎见到她,叫丫环出去了。侏儒便在床边小板凳上坐下。
  从来没有看到如此纤细的躯壳内竟包容如此之多的精力。她干预一切,通晓一切,为一切事情奔波。她会用狡黠的。曲意奉承的心计赢得主子的欢心,因此也激起放任自流的整个宅子里的奴仆们的嫉妒。加夫里拉。阿方纳西耶维奇听她的告密。诉苦和鸡毛蒜皮的请求。塔吉雅娜时不时对她言听计从。而娜塔莎则对她无限信赖,把自己的一切思虑,把十六岁少女的心灵的一切活动全都向她和盘而出。
  “燕子!爸爸要把我嫁给黑人,你知道吗?”娜塔莎说。
  侏儒叹了口气,她布满皱纹的脸更皱了。
  “难道没有希望了吗?”娜塔莎继续说,“难道爸爸不怜悯我吗?”
  侏儒整理了一下小帽子。
  “难道外公或者姑姑不能袒护我吗?”
  “不,小姐!你生病这些日子,黑人用魔法把大伙儿都迷住了。老爷对他钦佩透顶,公爵老是唠叨着他。塔吉雅娜。阿方纳西耶夫娜说:’可惜是个黑人,不然,他就是最好的新郎。,”“天呀!天呀!”可怜的娜塔莎叹口气说。
  “别难过,我的小美人儿!”侏儒说,吻她软绵绵的手,“如果你嫁了黑人,一切都得由你了。如今不比早先,男人不把老婆锁在屋里。听说黑人阔得很哩!你们家的日子就好比斟得满满的一杯酒。过起日子来,真会象唱歌一样称心如意啦!”
  “可怜的瓦列里昂!”娜塔莎说,说得那么轻,以致侏儒听不见而是猜出了这句话。
  “呵,呵,小姐!”她说,机密似的压低嗓门,“如果你对那个火器近卫军的孤儿想得少些,你发高烧说胡话的时候那就不会叫出他的名字了。不然,你爸爸会生气的。”
  “怎么?”惊恐的娜塔莎说,“我说胡话叫过瓦列里昂的名字吗?爸爸听到了?生气了?”
  “碰上这种倒霉的事情啦!”侏儒回答,“眼下,假若你求他不要把你嫁给黑人,那他会以为,瓦列里昂就是祸根。没有办法了!听从父亲的意志吧!而要来的事,总要来的。”
  娜塔莎不再反驳一句。她想,她心中的秘密已经被父亲得知了。这一点非常厉害地推动了她的头脑。她只剩下唯一的希望:趁早死掉,在可憎的婚礼之前。这个念头安慰了她。她把虚弱凄惨的灵魂交给命运去摆布。
  第 七 章
  加夫里拉。阿方纳西耶维奇的屋子里,从穿堂往右有一间开个小窗的狭窄的斗室。斗室里放着盖着绒布被子的一张床,床上是绒布被子。床前摆一张云杉木小桌子,桌上点一枝蜡烛,隔着打开的乐谱。墙上挂一件陈旧的蓝色军服以及同样陈旧的一顶三角军帽,帽子下边三颗钉子钉一幅板画,画的是骑在马上的瑞典国王卡尔十二世。长笛的声音在这寒伧的住所里响了起来。这间斗室的居住者……被俘的孤单的舞蹈教师,头戴小尖帽,身穿中国式睡袍,正无可奈何地消遣着隆冬漫漫长夜的烦闷,吹奏着令他忆起青春快活时光的古老的瑞典进行曲。这种操练业已三个钟头了。瑞典人收起长笛,放进匣子里,开始脱衣。
  这时,他的门闩被打开,一个穿军服的漂亮年轻人走了进来。
  吃惊的瑞典人惶恐地站起来。
  “你不认得我了!古斯泰夫。亚当梅奇。”年轻的访问者用亲切悦人的声音说,“你不记得那个小孩了吗?你教过他瑞典军操,还跟他用儿童玩的小炮互相射击,都快把这间房子弄得起火了。你不记得了吗?”
  古斯泰夫。亚当梅奇聚精会神地注视着……
  “哎!哎!”终于他叫了起来,拥抱那青年,“好哇!你到此地老久了?坐哇!你这好小子!来,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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