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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互相看了一眼——磁爆炸破坏的是整个行星从里到外的环境,磁场稳定一段时间后才会有新生命的生发。就算虾米仔还活着,他吃什么呢?等不知什么时候发的小树芽结出果子来?还是指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的联邦政府的救援船到达?够饿死他多少回呀!他们的种族不灭绝,是因为巽逸星云里一些偏远的小行星受到的波及不大……怎么尕尕虾偏偏这么倒霉,恰在磁爆中心呢?——这小丫头一定是疯了!以她的知识应该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后果,却硬拧着头自己骗自己,死都不肯相信那人已逝去……
阿亮一口问出来:“你是不是喜欢上虾仔了?”旺财忙瞅他一眼、使个眼色。
小吉把他们两个扫了两眼,笑说:“哼,眉来眼去的,这么古怪!哥哥们,我是未成年人好不好!我喜欢他?顶多暗恋两秒钟。”
× × ×
招 聘
由于新的科研项目成立,现公开招募针对巽逸星云的专
门科技研发小组成员:
一、 宇航员 若干名
二、 医护人员 1人
三、 后勤保障人员 1人
四、 生物、物理、化学、材料科学专业科技人员 若干
名
五、 电脑工程师 2人
工作有一定危险性,请慎重选择。有意者请致电:123454321
联邦科技研究院
某年月日
× × ×
一支加足能源、承载着最先进设备的勘测船,很快就出发了。
在那间球形的中央控制室里,队长莱辛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着那些没头苍蝇一样忙碌的手下。呃……这算个什么科研项目组咧?连个研究目的都没有!谁爱来就来,谁对巽逸星上的什么感兴趣就研究什么……嗯,反正他想好了,到了那儿就马放南山,谁爱哪儿玩玩去!联邦政府这几年财政大约很宽裕,让他这辈子揽上这么个不到头的好任务,幸福呀……
一个年轻的电脑工程师正蹲在地上伸着头聚精会神地查看线路,忽然被人从背后踢了一下,一头撞在挡板上!他一头火!正要把那人暴抠一顿,那踢人的怯声怯气地道歉:“对、对不起吖,我没看到,你没事吧?”
他将头拉出来一看,惊问:“小吉?”
她也问:“阿亮?你怎么在这儿?”
“我应征来工作的。”阿亮说,“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也是应征来工作的!”她答。
“你不上研究生了?”
“你不知道么?我是博士毕业。”
阿亮无语,这就是差距啊……
此时,扩音器里传出莱辛的声音,说:“大家请注意、大家请注意!这是继上次强烈磁爆以后第一次有飞船靠近那里,最近磁场才刚有所稳定,但地表情况完全不明,随时都有再次发生磁爆的可能,大家一定要小心,密切注意检测数值。还有,如果地表树木无风自晃,像喝醉了一样,那也是磁爆先兆。马上就要到达巽逸星,大家做好准备。”
展眼之间,巽逸星云已经到达。他们在那些小行星中间一掠而过,看着它们奇形怪状的样子不禁让人浮想联翩!说是一个个行星,其实,又何尝不是一粒粒宇宙的尘埃?随风而逝的风与尘,就是一团烟雾一样的巽逸星云。看它们那怪模怪样,不知道在哪一次磁爆炸时被主星孤零零地扔出来、寂寞地飘浮着。
转眼,主星已到。
有个人就说:“唉,几年前还听说要开发旅游线路呢,照片我都看了,真是奇景!一转眼,成这样了。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一堆荒山破石头……”
“一堆破石头照样淘得出黄金!”另一个说。
随着勘测船的靠近,大屏幕上渐渐显出地表的景象来,众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慢慢地,都站起来瞪着眼瞧!
只见地表上那老健的树木都葱茏荫润,一派生机勃勃!
“那个!那个!”有人叫,“那个刚动了一下的小点是什么?”随着距离拉近,另一个瞪着屏幕笑骂:“白痴!那是野草开花!这都没见过。”
“这个咧?”又有人叫,“这个小白点又是什么?好像还往上钻了一下呢!”
有人奚落他:“你激动得眼花了吧……”
“是个刚出土的菌类植物。”另一个回答说,“好像是很好吃的小蘑菇……”
“咦?!”众人齐声一呼!互相问着纷纷说:“你们都看见了?那几棵树的树枝一阵乱晃,里面是什么啊?快去看看!”
刚靠近,一个眼尖的就大喊:“天呐,是群猴子!”另一个也说:“我的上帝!它们正在偷看我们呢!哦,宝贝儿,你看到的可是大怪物一样嗡嗡响的飞船,一定吓坏了吧?”
“停!”小吉突然一声大叫!眯着眼把显示器死盯了两秒,说:“队长,我要下去,有个奇怪的东西。”
莱辛严厉地拒绝:“不行!磁爆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禁止任何人离开飞船。”切!千万不能让这万一的机率弄出事来!想夺他的金饭碗?门儿都没有!
“可它很重要!在大磁爆以前就存在,我要把它带回去!”她一边说一边抓起外套奔向舱口!
莱辛吹胡子瞪眼睛狂喊:“给我回来!喂!”
有人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说:“别担心,我跟她去。”三两步追上,出舱而去。正是阿亮。
小吉急匆匆一步步走去,没错!就是它,那只没来得及成精的鼓!她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慢慢抚着那鼓上破旧的花纹,传说,这,可以与鬼交流!——如果、我是说如果,那厮真的成了鬼,让我看看他的鬼样子吧……
阿亮也认了出来,一时心潮澎湃……
他们两个正在各自出神,忽听一串悉悉索索细碎的响动,就发自鼓里边!惊异地互看一眼,轻手轻脚绕到后面去——只见那破鼓里的干草垫子上赫然躺着一个小婴儿!全身*,叉手叉脚地乱踢!看样子未满周岁。
小吉的脑神经似乎被打了个死结,奇怪地凝望着那个小孩子,脸上疑云重重,那表情就像个神经病在全神贯注地审视一件新奇的玩具!停了半晌,忽然冒出一句:“这是虾嘎的儿子。”
“不可能!”他惊叫一声,“你凭什么断定这是他儿子?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了,这次一定找不到老婆,下次还比较有可能!我猜他另有心上人的,怎么可能会有儿子?”
“什么?”她惊诧莫名,“他真这么说?”
他肯定地点点头。
虾嘎的声音在她脑子里陡然响起:“只要两个人中意就可以牵手离开……谁也不能来干涉……下次和我一起去,不许变卦……违背诺言的人会被当成垃圾……这次一定不行,下次还有可能……”所有这些汇总在一处围着她的头嗡嗡乱转!转得天和地都浑在一起,头晕目眩!
“我要把他带走养大。”她说。
“你疯了?!”他喊!
“你看他身旁的那块玉,这不就是他成年礼时向神请的么?这一定是他的小孩!”
他看了一看,的确是。却说:“可你想想,是什么动物捡来乱扔也不一定!他若有孩子,至少他媳妇要活到生下孩子,这里哪有人啊?”
“还有玉旁穿的那支发卡,是我做的……我要把他带走养大!”她毅然决然。
“你怎么养?把他当儿子?谁会允许这样的身份?还是要把他当黑户口,隐瞒他的存在?”
“以观察研究对象的名义收养!报告我自己写,你别管!”她说着就伸手抱过来!
此时,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树木都像喝多了酒,趔趄着脚歪歪斜斜!——磁爆先兆!
阿亮一把夺过婴儿抱在怀里拉上小吉就跑,喊:“随便你高兴!”
1
十五年后。
小吉觉得自己站在一座石拱桥上,桥下的河水汹涌而过,一片潮打声。她抬眼一望,那一层层拍岸的白浪嚣张地窥视了空寂无人的城堡后,又失望地走开,随着水流马不停蹄地远去。她看着一片汪洋,辨认不出路径。忽听轰隆一声雷响,一阵巨浪迎头打来!水花飞飞的瞬间,她脚下灰扑扑的石桥登时化作一道五颜六色的彩虹!她暗想:晕倒!不是说彩虹是地面上的水经过阳光折射后在空中的影儿么?那我现在踩的是什么……嗬!(倒吸口气!)是空气!
刚这么一想,竟从空中直掉下来!吓得一声尖叫!惊醒,竟是场梦。
又是一个早晨了!曾经有那么些日子,她盼望晚上睡着以后再也不用醒来,可多么让人气愤!每天早上总会自动醒来!该干什么还要照旧干什么。
她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刚伸到一半,一把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早上好,女士,早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她忙回头,果然有个裸着的男人一手支腮侧躺在她床上!两只眼睛还顾盼多情地望向她——那是她儿子,飞廉。
她拍了拍他的头顶,说:“乖,你要叫我阿妈。”
他藐视地道:“切!我同学没一个有妈妈,为什么我要有?我又不是你生的!”
她将正在用的牙刷从嘴里拔出来照着他头上打过去,轻骂:“大逆不道!”
飞廉刚把那恶心的牙膏沫冲干净,随身电脑的提示音如约响起:“今天要回飞廉的老家去拜访,请速做好准备,离飞船起飞时间还剩五十分钟。”
小吉叫着:“儿子,快点!我现在去找队长报到,要忙一阵子,你把我们的行李放在宿舍以后,到亮叔叔的电脑控制室找他玩去!”
不一会儿,勘测船在井然有序的操作下引擎启航。
飞廉跨刚进电脑控制室,就见阿亮仰躺在椅子上轻轻地以手击额,于是嘻皮笑脸地凑过去问:“亮叔叔,昨天喝多了吧?”
“没有!”他边踢张椅子给他边说,“他们几个,轻轻松松就喝翻了!”坐直以后,盯着飞廉的两只眼睛,问:“你紧张么?”
他咧嘴傻笑,说:“我紧张个鬼呀!那是你们的工作,紧张和压力都是你们的事,我就是去旅行!”
阿亮皱了皱眉头,说:“那是你老家呀,飞廉!你从那里来的,而且除了你再没别人了。你都没好奇自己怎么来的么?”
他把兴致高昂地把大腿一拍,比划着说:“你们不是说装我的那只鼓很特殊么?一定是它吸收了日月精华,啪!爆了。我就像猴哥一样从里面蹦出来,横空出世!”说着,连做几个孙悟空的招牌动作,问:“怎样?天地所生,帅吧?”
他只有无语——像,的确像!一样白痴。于是由衷地赞扬:“帅。”
飞廉心满意足。又问:“这差不多有十年没去了吧?怎么忽然又要去?”
“我们最近研制出了超强力抗磁干扰导航器和探测器,只要不是罕见的大磁暴估计不会有危险。”他答。
他歪着脑袋点点头,忽又诡计多端地眨眨睛,郑重其事地说:“亮叔叔,问你件事行么?”
“行,说吧!”
“那东西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