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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匆匆洗漱,我帮他拿来朝服换上,他不停的念叨我,“你怎么不叫我……”我着急忙慌的帮他系好攀扣,“我也起晚了,以后可是要早点睡下了。”
他抱着帽子急哄哄的冲出了府门,我站在门口看他走了,才回了屋子去睡回笼觉。
初琳叫醒我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中了,我还没洗漱完,锦艺就带着念儿上我门口候着了,我忙叫初琳先让她们进来。
念儿肿着两个眼睛,扯着锦艺的袖子哼哼唧唧的,锦艺毫不留情把念儿推过来,“念儿就麻烦福晋了。念儿,叫额娘。”
念儿看着我的眼睛里充满挣扎,然后怯怯的看向锦艺,哭喊:“额娘!”
锦艺伸手就去拧念儿的嘴,“我教你什么了!”我忙伸手挡开,心下暗惊,也明白了,估摸上一回那个手指印也是她自己的杰作,一个母亲竟然这么狠……
“不必了,锦艺,你养好身子就罢了,念儿就养在我这里吧。”
她恶狠狠的剜了一眼念儿,看向我时已经温婉多了,“那就多谢福晋了。”
我点点头,“你缺什么东西都跟初琳说,她会转告我的,你现在身子重,金贵一点也是应当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笑着应了,跟我要了些物什才回去了。
念儿自从她走了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我怎么逗她,她都眼泪汪汪的跟我说要额娘,我摸着她的头发,柔声哄她,“额娘要给你生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你喜欢吗?”
念儿看着我,摇摇头,“我不喜欢,我哪个都不喜欢……”
我疑惑道:“为什么呀,念儿一个人不孤单吗?”
念儿呜呜咽咽的,“因为,因为额娘有了弟弟妹妹,就不要念儿了……”她抬头看着我,“她把念儿扔给福晋了不是吗?”
我蹲下来,伸手轻轻搂住她,“念儿,你额娘没有不要你,你想一想啊,怀孕是很辛苦的事情,额娘要把弟弟妹妹在肚子里怀十个月才能生下来,要是你在她身边,她肯定照顾不了你,她是为了你可以生活的更好,才将你托付于我的。”
她揉揉眼睛,我拿帕子帮她擦去眼角掉落的睫毛,“念儿,以后不要叫我福晋了,叫我姨娘好吗?”
她似乎是动容了,“……姨娘。”我笑着应了她一声,点点她的鼻尖,“真乖!”她伸手抓住我的袖子,“那姨娘,额娘生了弟弟妹妹,会来接我回去吗?”
一个三岁的女孩,脑子里却装了这么多的事情,我搂紧她,“会的,念儿,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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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九爷府上,端着敏卿敬上来的茶,一时竟然忘了回应,十三拿手肘捅了我一下,我手一抖,茶水飞溅到了敏卿的手上,九爷迅速伸手拉过她的手察看,敏卿羞得使劲低头。
我忙笑笑,“九弟可真是疼人的紧啊,我看着这隔夜的新娘子太漂亮了,一时入了神,莫怪莫怪。”
敏卿抬头瞪了我一眼,我抿唇笑,把茶喝了一口,放回了桌边。
我们当初在轿子里吵闹的丫头终归都是嫁了,雪荆嫁的最是无奈,我嫁的最是万幸,敏卿嫁的,就最为幸福了。九爷府中姬妾多,孩子自然也多,九爷什么都没说,敏卿一入门就从一个侍妾那里给她过继了一个聪明的女孩。
对于此,我自然不知道敏卿作何感想,只等敬完茶,我想着能和她好好说说话。
“秋宁你就是爱说笑,都成了十三弟的福晋了还是嘴贫!”七福晋拿着一颗葡萄吃的正欢,我反驳回去,“七哥,您可看好了您的福晋,留神她又把哪家姑娘物色成自己妹妹!”
七爷淡淡瞟了韶意一眼,唇角的笑却很明显,韶意恶狠狠的吃掉手里的葡萄,扭过头不再和我说话。
我笑着摇头,却看见敏卿站在雪荆面前,雪荆是一个人来的,不动声色的接了敏卿的茶,喝了一口放在了桌边,侧头见我看她,对我笑了笑。
我对她点点头,自己心里却是暗叹不已。
姐姐,只剩下姐姐了,她又该怎么办呢?
五福晋最近感染了风寒,五爷略坐了坐就领着她回府去了,韶意拉着七爷说要去买花糕,我让十三拉走九爷,他推推拖拖,还是拽着老九走了,只剩下我和雪荆还有敏卿了。
雪荆坐在那里,我心里没底,她以前一直未曾入宫,我也找不到机会和她说话,如今见面,身份却已经天翻地覆。
敏卿看看我,先是走到雪荆那里,叫了一声姐姐,雪荆抬眼看她,眼中竟蕴了泪。
“敏卿……唉……秋宁,你和敏卿好好过你们的日子,你们的幸福来之不易,不像我,在这样一个尴尬的位置上,什么都做不了,做什么都是错。”
敏卿看她哭了,自己也红了眼睛,“雪荆姐姐,不会这样的,十四爷人很好,他不会苛待你的,晨落姐姐也不会怪你的,我们大家都不会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雪荆眨了眨眼,早已把眼泪咽了回去,敏卿却哭的一抽一抽的,我道:“雪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你好自为之,不要做无谓的事情。”
她点点头,从怀中掏出帕子给敏卿擦脸,“嫁人第二天就哭成这样,这是干什么呢,到时候九弟回来得质问我和你说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了,把他搁在心尖上的小姑娘弄成这样。”
“敏卿,九弟他……那么多媵妾,你……你不介意吗?”我拍了拍她的肩。
敏卿红着眼睛连连摇头,“秋宁……你是不知道的吧,我……宜妃娘娘找御医给我看过,说我的体质……我的体质……不适合生孩子,若是勉强要了孩子,也许会在生产之时母子俱亡,所以爷他才将孩子过继给我,他说不会让我承受生育之苦……他都可以这样对我,我又怎么能介意呢?”
雪荆捂住嘴,“那你……真的不自己生孩子吗?”
敏卿吸吸鼻子,“我听爷的,他要我生,我就是拼了命,也要给他一个孩子,他不要我生,我就不要孩子了,能陪他已经很好了,我不想拂了他的意思。”
我和雪荆苦笑着摇头——敏卿,你真是,幸好你遇到了一个心疼你的男子,他可以包容你的天真傻气,还愿意撑起一片天空,让你继续天真,这是有多么不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更快吧,因为快要开学了,我加油更新!
☆、悲欢离合情,总缠绕
天气逐渐变得热了,念儿也跟我熟稔起来,我每天抽空就教她识字,不过大多时候还是她跟着嬷嬷学习刺绣,小姑娘上回因为腰板儿挺得不直被训了一顿,此后到哪里不管是站是坐都挺得直直的,还时常问我,“姨娘,你看我挺得好吗?”“姨娘,阿玛看到我这样就不说我了吧?”
胤祥这个人对待大一点的女孩子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未语先笑,家里的侍女都不怎么惧他,像是初琳,还可以跟他拌个嘴,但是对待小女孩,就刻意板起脸,才二十岁的小伙子,偏偏要学康熙那个样子,让我哭笑不得。
“你这是怎么了,念儿好不容易高兴一天,你一回来就跟她吹胡子瞪眼的,再吓着她。”他一回来就板起脸命人领走了念儿,念儿看着我,依依不舍的被带走了。
他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姿势靠在椅子上,“……哎,哎,你先别拾捯东西了,坐过来。”
我瞟他一眼,“怎么着,今年皇父□□不带你了?那敢情省事了。”
他蹦下椅子来,绕着我打转儿,“你看,你喜欢念儿吧……”
“他是你女儿,我有不喜欢的权利吗?你快让开,我这都忙晕了……”
“哎,我说你……你既然喜欢孩子……咱们自己生一个不好吗?”
我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个狗□□,“你快歇停会吧,府里头除了我也就锦艺能帮你打理打理,现在她身子重,我要是再怀上,你这一府的女眷丫头婆子们,还有你这个游手好闲的十三爷,就都上街要饭了!”
他黑了脸,我着急忙慌的收拾东西,在地上蹲着打包衣服,猛的一起来,眼前一黑,差点站不住,我忙扶住桌子,甩了甩头。
十三一脸紧张的凑过来,“你怎么了?”
我没好气的推开他,想走到床边去拿东西,结果腿一软直直的坐在了地上,感觉天旋地转。
胤祥愣了一两秒健步上前捞起我,抱到床边,伸手探我的头,再试试自己的,“你没发烧啊,这是怎么了?”
我靠着他等待头晕过去,“没事,天太热,我今儿中午没吃饭,估计是低血糖了。”
他一脸茫然,“低血糖?什么低血糖?”
我道:“就是……唉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我坐一会就没事了,你去收拾东西。”
他点点头,按照我的指令一件件的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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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的时候念儿抓紧我的衣角,“姨娘你也不要念儿了吗?”我蹲下身拍拍她的脸蛋儿,“念儿乖,我是去陪你阿玛,不是不要你了,一个多月之后我就回来了,你要听嬷嬷的话,好好吃饭,好好学习,知道吗?姨娘回来检查你的手艺。”
她使劲点点头,“我知道了!”
锦艺挺着肚子站在门口,拉着胤祥不知道在说什么,我走到他们前方一点,替锦艺挡住了些风。
我是属于家属,就像现代的家属随行,跟以前的侍女级别都不一样了,可这次我坐车不多久就晕车了,吐得厉害,敏卿陪着我,“秋宁,我看不然我让他们慢一点吧,你这样不成啊。”
我摇摇头,我是嫁了人之后第一次随行,怎么说也不能给康熙一个柔柔弱弱的形象。“不用了……你让我靠着你,我睡着了就不会晕了。”
她点点头,我拿着包裹枕在她腿上,头疼的厉害,反而不容易睡着,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簸出去了,迷迷糊糊的似乎是晕过去的。
醒过来时明显没有感觉到有摇晃,我起来看了看,我已经在榻上了,估计是到了驿站,屏风后面有点亮光,我绕过去,看见胤祥正伏案写着什么。
我走过去敲了敲桌子,他抬头看我,嘴边的笑容都要咧到耳朵边去了,不过又马上黑了脸,“你找病呢!回去躺着去!这边儿夜风大,你还耍单儿!”
“我身体好着呢,你这是写什么呢?”我伸手去拿桌子上的信,他没拦着,回身端了烛火推我,“去榻上看,仔细着凉。”
“你魔怔了啊……”我被他推到榻上坐下,他拿着烛台靠过来,给我照亮,我拿起纸一看,当即傻在那里。
他前边罗嗦一堆问候皇父的话,我都自动忽略了,只有那几句——暂住驿站,获时养胎……
“……这么说,皇父他们都走了是吗?”
“当然了,你在梦里不停的干呕,把九嫂吓得,跑着去找了我,她和九哥骑马去了,我换到马车里照料你去了,看你一直出虚汗,下午到驿站的时候就让随行的御医看了下,结果……”他放下烛台,一把抱住我,“秋宁,你高兴吗?”
我仿佛做梦一样,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他见我不答,轻轻松开了我,见我还在那里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