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卿哭成了泪人儿,雪荆表情虽然冷淡,但是不难看出悲戚之色,我端着茶杯,一句安慰敏卿的话都说不出来,敏卿抽抽噎噎的,“怎么会这样呢……上回她出嫁的时候我瞧见她了,她笑的可好着呢,还跟我说没事,怎么会这样子呢……”
雪荆轻笑,唇边露出冷意,“你知道什么,九哥能瞒着你的都瞒下来了,斓玥能不告诉你的也没告诉你,你现在在这里哭,早前儿干什么去了,你上外头打听打听,哪一个不知道京城里的十福晋早就病入膏肓了,你就自个儿沉浸在那个笼子里,不愿意出来吧,哪天我们都死了,你再上来哭一顿,拜拜我们,也就完事了……”
“雪荆,别说了。”我放下茶杯,打断了她,敏卿哭的喘不上气了,“我怎么会知道,我不知道……爷他不肯告诉我,我没办法……”
“那你就可劲儿哭,能把斓玥哭活了不成!”
“雪荆!”我上前拉她,雪荆狠狠瞪了敏卿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秋宁,你什么心思我知道,你护着她,早有一天她会自顾不暇!当了京城的九福晋,就不应该再有这种孩子心性。”
我看着雪荆离开,无力的瘫坐在敏卿旁边,“敏卿,别哭了,雪荆她只想告诉你,你不能再沉浸在那样一个无忧无虑的世界了,九哥他身边儿不缺女人,可你是他的嫡福晋,你是唯一有资格陪他走到最后的女人,你得振作起来……”
“弟妹!”
我话音未落,就见一个人影匆匆掠过来,将哭花了脸的敏卿抱了起来,我皱眉,“九哥,斓玥已经死了,你就不怕敏卿被别人利用,害到你吗?她这样的心性,对你和她而言,没有半点好处!”
九爷一双桃花眼透出凌厉的光,“用不着你来操心,我的妻子,就这样又有怎么样,我可以护她一辈子周全!”
我还想说话,被胤祥拽了拽,胤祥上前道:“九哥……话已经说到这里了,没什么不明了,秋宁她是因为往日和嫂子的交情才会这样的,你若是执意不让,做弟弟的自然管不了什么……至于八哥……九哥请回吧。”
敏卿哭的一抽一抽,九爷用下巴抵了抵她的头,“卿儿不哭了,我们回家。”
胤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累死了,九哥说话绕的弯子太多,估摸着西洋那帮人不怎么好说话。”
我坐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茶,“你们说什么了?”
胤祥喝了茶,甩甩袖子起来,“不告诉你,你也别操这份心了,看那样子九哥是定要护着九嫂了,他有没有那么大本事单说,有这份心就不错,你就别担心她了,按照九哥那比针眼儿还小的心,嫂子吃不了苦。”
“真的吗……斓玥已经走了,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一人出意外,就算……唉。”我见他晃晃悠悠离开了大堂,立马随在他身后,“你去哪?”
他头也不回,声音里都带了笑,“去看凌霜。”
凌霜两岁多了,眉眼都舒展开了,那双眼睛长得最像胤祥,笑起来弯弯的,然后脸上基本综合了下,谁也不像,我看着胤祥笑着拿糖豆逗她,“幸亏那双眼睛随了你,不然人家该说这孩子不是你的了。”
胤祥笑,“谁说的,看这聪明劲儿,就是我的女儿。”
突然从门外冲进来一个人,伴随着奶娘的呼喊,“格格你不能进去啊……”
念儿横冲直撞跑进来,一头扎进我的怀里,胤祥立马变了脸,“成何体统,念儿!”
我忙搂住她,拍拍胤祥的肩膀,“好了,你再吓坏她。”
念儿怯怯的转过头看我,将手里攥着的一个拨浪鼓举起来给我看,“我能把这个给妹妹玩吗?”
胤祥一愣,我也是一呆,就听凌霜咿咿呀呀的,伸了小手过来,“我的!”
念儿笑起来,将拨浪鼓递出去,凌霜一把就抓住了玩起来,我回过神,摸摸念儿的头,回身看到奶娘,“你先去门外候着。”
我捅了捅胤祥,蹲下身摸着念儿的小脸,“你绣花学好了没呀?”
念儿点点头,“学好了,念儿学会了绣梅花,是姨娘最喜欢的花,念儿可以绣给您看。”
胤祥也蹲下来,脸色稍有缓和,“学会了梅花?”
“……回阿玛,是。”
胤祥扬了扬眉毛,瞟了一眼,“你说这是姨娘最喜欢的花吗?”
念儿抬头看我,却又不敢不回答胤祥,“是。”
胤祥笑了,双手搂过来把念儿抱了起来,“嗯,还挺沉,姨娘对你好吗?”
“好。”估摸念儿觉着阿玛不那么凶了,开始对他未语先笑,话音也不再抖了。
我过去哄着凌霜,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的话。
“那,念儿想不想额娘?”我浑身一僵,心下别扭,就听念儿道:“有时候想,但很少。”
“为什么很少?”胤祥继续刨根儿问底。
“念儿大多数时间都和姨娘在一起玩,就不想额娘了。”
胤祥忽然低了语声,我回头,见他附在念儿的耳畔说了什么。然后他放下了念儿,念儿笑着扑向我,脆生生喊道:“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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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年上半年都异常风平浪静,八月下旬,康熙决定外出打猎,没忘记捎上胤祥,我收拾东西准备跟他一起,他叫了好几个御医来,确定我没有身孕才允了我跟他去。
我知道废太子应该不远了,所以这几个月都一直很细心,没让胤祥乱来,他是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废了太子,胤祥就不会受宠了,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我终于又可以骑上马,不过这一次却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而是随驾,胤祥在皇父左侧,我在他的左侧,而皇父右侧就是太子,太子不时说些什么,引得皇父发笑,我看胤祥几次想要说话,都被太子抢了头,心下暗叹,真是个拼娘的时代。
男人们都去打猎了,我没那么有精力,下了马揉着屁股就跑到休息的地方去喝茶了,结果喝到一半,八爷就过来了。
我忙起身,“八哥吉祥。”八爷点点头,坐在我对面,我感到很尴尬,笑道:“八哥怎么没下去打猎?”
八爷淡淡笑了,看着我,“不愿意凑热闹。”
“哦,可是弟媳听说,打猎最多的人有彩头呢,八哥不想要吗?”
八爷一哂,“彩头也是些不打紧的东西,要来何用?”
我被噎得无话可说,端了茶去喝,突听得一声稚嫩的声音,“八哥!”
转头一看,一个小人儿从马上跳下来,见了我笑着作揖,“敢问是哪位嫂子,眼生的很,弟弟不识得。”
“她是你十三嫂。”八爷起身,走到他身边,“你怎么来这里?”
“十三嫂吉祥,我是胤校!彼蛭倚辛死瘢呕卮鸢艘拔依囱澳愕陌。拾⒙昊鼓钸蹲拍兀趺茨憔兔挥傲恕!�
“那咱们这便回去吧。”八爷说着走向马,胤祄看我还坐着没动,作揖道:“十三嫂子您不去打猎吧,能不能把马借给我下。”
“好,你去吧,帮我跟你十三哥带个口信儿,就说我在这儿等他。”
“好嘞,弟弟一定带到。”
两人上了马绝尘而去,我打了个呵欠,趴在桌子上,不知觉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学倒计时——7
☆、君心如明月,双泪垂
雨越小越大,面前的门开了一点,雨帘遮不住他明黄的衣角,只听一声“杀”,我看见跪在屋前的胤祥被拖走了,两膝所跪之处有两汪血迹,被大雨冲刷,了无痕迹。
我一下被惊醒,身上冷汗淋淋,天色有点擦黑,我竟然在这里睡了大半天过去,我活动着枕麻了的胳膊,不禁开始想这个胤祄,口信到底帮我带到了没,要是没带到,我岂不是要走回去。
我在周围溜达了一圈,又回去坐着,一闲下来就开始想刚刚那个梦,未免过于真实……
“哎呦,我找了大半天儿,敢情你在这儿。”
我回头一看,胤祥正跳下马来,我赶忙过去,“我的马被胤祄骑走了,我让他带口信给你,你不知道吗?”
他扶着马鞍让我上去,“十八那个小子被皇阿玛叫去下棋了,我就跟没头苍蝇一样寻了你大半天。”
我心中一惊,“胤祄是排行十八?”
胤祥来了马,驾着马往回走,“对啊,你不认识?”
我“哦”了一声,“不认识,我第一次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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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回到营地,就见太子爷那一帮人在帐子前候着,太子爷的脸黑的不成样子,我拽了拽胤祥的袖子,“怎么了,你和太子爷起什么矛盾了,他怎么上这里候着来了?”
胤祥下马,扶了我一把,“我打猎的时候撞见他了,抢了他一只兔子。”
我看太子走了过来,忙迎上去,扯出一张璀璨的笑脸,“太子爷,您怎么上这儿了,可是有事找十三爷?”
太子爷笑模笑样的,“弟媳,还真是有事,我要找十三弟出去喝酒。”说着向我身后走来,我斜跨一步挡住他,“太子爷,十三爷他患有腿疾,今日天色已晚,您就明日再邀请十三爷吃酒吧。”
太子爷看着我,我微垂着头,胤祥走了几步上来,还真配合我,装着有点跛脚,“二哥,你要真想去,弟弟陪你就是了。”
我皱着眉头,直接跪下,“求太子爷了,弟媳本来不该管这些事情,可是……爷的身子真的不大好……”
太子爷哼了一声,“十三弟,你这个福晋叫什么?”
胤祥上前来拽我,“她是我的侧……”
我跪着没动,“兆佳秋宁。”
太子爷“呦呵”一声,“原来是你啊,你这鲅就返ㄗ拥故遣恍“。蘖巳嘶拐饷闯濉
“二哥,我去。”
胤祥忽然站起来,太子爷看着他笑起来,然后对我道:“秋,宁,嗯……是个好名字,不过爷不喜欢,改了怎么样?”
“回太子爷,秋宁这个名字是父母给的,不能轻易更改。”
胤祥一伸手把我掀翻在地,“你给我回去,哪里轮到你来置喙!”
我抬头还想顶下去,胤祥狠狠瞪了我一眼,我没再说话,胤祥拉着太子爷走了,我忙起来,偷偷跟了上去。
太子爷的帐子比胤祥的大很多,我在远处躲了一会,看见侍卫走了很多,只剩下两个守着门的,于是我绕到了后面去,后面有个小窗子,我偷偷看着他们。
那哪里是喝酒,明明就是太子在给胤祥灌酒,胤祥笑着喝下去,一杯一杯,看得我都胃疼,我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怒气,告诉自己太子马上就要垮台了,不着急,离他被踩的日子不远了。
我离开了帐子后面,还没走回自己的帐子,就见随行的御医奔向了皇父的帐子,我忙装着崴了脚找上去,“御医,我脚崴了,能不能……”
“哎呀,十三福晋啊,老臣赶着给十八爷看病,您能不能先等一会?”
我心里有了底儿,装作惊讶,“是吗?那我也去看看!”
走到一半忽然想到要是皇父让御医帮我看脚怎么办?看前面的御医走得急,也不留意我,我看准了一块石头,歪着脚踩了上去,这下是真的崴了,我跛着脚追上御医,顾不得疼就跟着他进了帐子。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皇父回头,先是让御医进去了,“你怎么也来了?”
“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