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非笑哈哈大笑:“师父,我并不在乎你的生死,这荡山上下,总有些想活的人。哪个听话,哪个就坐你的位子,其余的,格杀勿论!”
他扫视了一眼各位旗主和苏白芙:“各位师兄妹,你们又怎么说?”
所有人都对曲非笑嗤之以鼻,唯独苏白芙依旧不慌不忙笑着。
“可以啊,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归顺朝廷。”苏白芙脸上竟有一丝愉快。
这大大出乎曲非笑的意料,他一直以为苏白芙是这群人里骨头最硬的一个。
“什么条件?”
苏白芙正过脸来,面色不善地盯着曲非笑:“条件就是,你死。”
曲非笑被这咄咄逼人的语气惊得愣了片刻,随即忽然恼火起来:
“好好好,你们一个个不识时务,那就让我来为你们送终吧!”
说着,他一把抽…出宝剑,先向常轩刺了过去。
六把剑同时架了过来,挡下了这一剑。但这曲非笑豪不忌惮众人,仍旧将招式向常轩各个要害招呼。他的招式又凶又急,几个人只顾得上帮常轩挡着剑,来不及对曲非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常轩见状,用尽全身力气拔出了剑。
“是我识人不明,活该如此。你们不必再为我分心,务必清理门户!我死之后,将掌门之位传与蛇旗宋度,由他统领荡山上下!”说罢,将剑一下架上了自己的脖子。
几位旗主连忙去拉,但常轩去意已决,几乎是当剑刚刚碰到脖颈,便抹了脖子。紫黑色的血呼地溅出,常轩没了气息。但他却没有栽倒,仍旧端坐蒲团之上,诅咒一般地盯着曲非笑。
“师父!”众弟子齐声大喝,一齐向曲非笑攻来。
曲非笑武功再高,也难以抵挡六人联手,忙退到屋外开阔地,纵身一跃,躲在了无数的弓箭手之后。弓箭手得令,立刻开弓放箭。封国的弓弩最是强硬,从箭头到箭杆都是铁铸,而使用的弓也是特制,用手臂难以拉开,需要以足蹬弓,仰卧着以腰力拉动弓弦。这种箭虽然打造费时费力,然而穿透力极强,轻易便可射穿铠甲盾牌。
只听嗡的一阵破空之声,黑压压的箭雨射了过来,登时有几个无暇分神的荡山弟子被射穿了胸膛。其中一个便是那马厩弟子,他大叫一声,踉跄两步,接着又不服输地杀死了3个围攻他的士兵,这才轰然倒地。
苏白芙几个自然无事,以他们的功夫,扫落一片箭雨还是轻而易举的。不过其他弟子就没这么好过,连连受伤,几位旗主不得不过去保护门人。唯独苏白芙依旧直奔曲非笑。
“曲非笑,你二十年前做的恶事,如今我一并奉还!”苏白芙大喊着,直接使起四十二步剑,顶着接连不断的箭雨便冲了过去。
见到这凶神恶煞的女人直奔自己而来,曲非笑皱了皱眉,这种剑法,他怎么从未见过?
只是这么一愣神间,他前面的军士便纷纷大叫起来,那苏白芙几乎是一步一杀,厚厚的人墙瞬间就被杀出一条血路来。
曲非笑不得不认真起来,持剑相迎。双剑相击,曲非笑越打越慌,这女人用的是什么剑法,怎地如此凶猛?苏白芙一剑划在了曲非笑的手臂上,他只觉得手臂一热,用眼一瞥,只见那金甲被生生切出一道口子来,差一点伤到皮肉。
这一下他气急败坏,那可是父皇钦赐的宝甲!曲非笑运起九成功力,疯狂地向苏白芙砍杀过来。
苏白芙也很是惊愕,真是没想到,自己这套四十二步剑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却还是只和曲非笑打了个平手,那她要如何才能杀死他?
曲非笑的太阳功已经练至九重峰顶,仗着内力深厚盔甲相护,逐渐地压制了苏白芙。苏白芙自觉这样下去不成,卖了个破绽转身便逃,虽然一步窜出老远,却把后心亮给了他。
曲非笑阴阴一笑,捉过一副硬弓,用内力一把拉开,嗖地便射出了弓箭。苏白芙忽听身后弦响,顿感不妙,心想怎么忘了他有强弓硬弩!再矮身却是来不及,被一箭穿过了肩胛骨。
她猛地摔在了地上,铁铸的箭杆被身体一压,将伤口撕大了许多。曲非笑并没打算放过她,紧跟两步便举剑攻来。苏白芙挣扎着起身,将内力凝在掌心,双掌齐出,掌风排山倒海一般扑向了敌人。饶是曲非笑内力深厚,也被这用全力打出的一掌震退了几丈。
苏白芙一咬牙,将箭杆连根拔出,半边衣裳都被鲜血染红了。几个旗主远远看到,想要过来帮忙,但自己的弟子们被成千上万的军队围攻,首尾不能相顾。军士们趁此良机,又是万箭齐发,苏白芙伤口钻心地疼,略一分神,没有将所有箭挡下,又被一支铁箭射穿了大腿。
第22章 二十二亡师
她狠了狠心,又拔出那箭,这一次,鲜血喷涌着流了出来,原来是射穿了动脉。苏白芙心想既然逃不过,不如一拼,于是强忍疼痛拾起宝剑,又以四十二步剑攻来。这一次比上次更加凶猛,全不像一个身受重伤的人。曲非笑招架了几下,便发现自己的盔甲被割得都是口子,索性一扬手拆下甲胄。
这一下没了盔甲保护,曲非笑身上顿时血光四溅,但他的速度却快了许多。不过令他恼火的是,无论自己速度多快,始终对这套剑法无计可施。
正想着破敌之计,忽然苏白芙踉跄了一步,手腕无力地垂下,长剑叮的一声掉落在地,受伤一侧的手开始不住地发抖,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白芙师妹,我有心放你一条生路,但你如此咄咄逼人,简直是自寻死路!”曲非笑说着,一招苍龙出海直取苏白芙咽喉。眼看剑尖就要刺到她,忽然不知哪里飞来一个物品,正巧砸在他的剑上,将剑尖打偏了几寸。
曲非笑定睛一看,只见是一只护手,可是按照刚才的感觉,这护手起码有二三十斤重,到底是谁?他顺着方向一望,登时看见怒气冲冲的殷霜脚不点地地冲过来,一边还在拆下另一只护手。
什么!曲非笑心中大异,这护手,是她近段时间才带的,还是一直就有的?难道说,当天在桔子峰大会,她穿了这么重的东西?
正想着,另一只护手又砸了过来。
“殷霜,你已经被逐出师门,还不快去逃命!”曲非笑怒喝。
殷霜并不答话,一把抱住苏白芙便向回跑。曲非笑并没有去追,他要的,是整个荡山,那师徒二人生死都无所谓。
一路跑进了林子里,殷霜才将苏白芙放下来。
“师父,你感觉怎么样,我帮你止血……”殷霜眼中难得地透出了凄楚。
苏白芙的嘴唇已经没有一丝血色,似乎全身的血都被衣裳吸走了。
“别费劲了。”苏白芙已经觉得天旋地转,她胡乱摸到了殷霜的手,一把握住。
“我快死了……可是我……不甘心。”
“师父不要说话,你不会死的!”殷霜竟然流出了一滴眼泪,她多少年没哭过了?
苏白芙轻轻摇头:“你快走罢……别为我伤神。”
殷霜仍是不管不顾地用内力灌进苏白芙的体内,但却适得其反,她的内息冰冷刺骨,加速了苏白芙的衰弱。殷霜无计可施,只好停了下来,俯身抱住了苏白芙。
苏白芙轻轻颤抖了一下,双眼期期艾艾地望了殷霜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说。
殷霜忙附耳过去,可是只听到一声轻轻的吐息,似恨似叹。
“师父……”殷霜用手捂住了苏白芙的伤口,不过那伤口已经不大流血,似乎已经无血可流。
再抬起头时,苏白芙的眼神已经涣散了,双眼茫然空洞地望着天空,眼底却仍旧存有一丝不甘。
“师父?”殷霜轻轻地唤了一声,见苏白芙没有一丝反应,呼吸心跳亦无,瞬间失神,两行热泪不问情由地滚落,这泪水,恐怕是她身体里唯一还热着的东西。
殷霜一言不发地跪坐起来,将苏白芙的尸身整理干净,又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师父脸上狰狞的疤痕,可是现在,她觉得是这般刺眼。
怎么没有早些跟来呢?自己明明那么任性,为什么今天就是没有跟过来呢?殷霜暗暗骂着。
都怪我。都怪我。
她越自责越恼火,气的浑身都发起抖来,一把握紧双拳,重新冲入了人群中,直取曲非笑。
曲非笑虽然被四十二步剑划得满身都是伤痕,但是并不很深,无伤大雅。他站在后方,将伤口用纱布缠裹起来。荡山的大战还兀自在进行之中,虽然朝廷的军队单打独斗都是废物,但万八千气势汹汹前赴后继,只靠门派内一百来个人怎样也抵挡不住。门派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几个旗主也消耗颇大。蛇旗旗主见状,便吩咐弟子都退至后山暂避七天,以待各位旗主冲太阴阳功十重。
门派弟子们于是纷纷败退下来,军队穷追猛打,几个旗主不约而同地一齐出掌,击飞了前面二三十名士兵,刚欲回身,便见右侧杀来一个蓝色的身影,并不拔剑,挥着两个拳头便向曲非笑攻。
此人正是气急败坏的殷霜,她怒火滔天,只想狠狠揍曲非笑一顿,看他的痛苦之色,便直接以拳相攻。曲非笑刚刚包扎好,殷霜便冲到了他面前,他右手一伸,持剑攻去。
殷霜近不得身,只好取出煞天,运足内力砍上去。曲非笑一拨一挑,本想轻轻将这招破掉,可是两剑刚刚相碰,他的剑便被煞天齐生生切断,连丝震动都没有。他暗暗恼火,虽然这把剑不过是十两银子买的普通兵刃,但在煞天面前,竟和豆腐一般!
他连忙防备殷霜趁机刺上来,可是殷霜身形一动,根本没有用剑,而是一拳打了上来,速度之快如闪电一般。曲非笑一愣之间没有躲过,被直接命中了胸口。他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疼痛由中心向两边散开,将他刚包扎过的伤口全部崩开了。几滴血花溅到地上,开出了丝丝鲜红。
好在他带了一面护心镜,这一拳虽重,但并未伤及脏腑。曲非笑轻咳,双眉倒竖,大喝一声,全身的绷带都渗出血来,头发飞舞在空中,仿佛一只俯冲的鹰。殷霜双目通红,额头上青筋暴突,那煞天剑剑气暴涨,身边一个军士的头正处于剑尖方向,瞬间被劈作两半。
殷霜从未以全盛姿态用过四十二步剑,今天一用,便将朝廷军队吓了个魂飞魄散。那剑明明隔着两丈远,但剑光到处便肢体血光漫天飞舞,有些士兵连弓箭带人都被劈作两半。人群见状慌忙散开,在中间出现了一片大大的空场,只留给曲非笑和殷霜。众军士们将弦拉满,只等一有机会便万箭齐发。
曲非笑并不想和殷霜硬拼,当务之急是要将殷霜甩掉,去后山寻找那些逃跑的人。荡山的后山尽是密林,若想躲,十天半月也是找不见的,那时候等各位旗主神功一成,他一片苦心就都白费了。于是,他默默地捡起某位死去士兵的剑,愤怒地望着殷霜。
“殷霜!”曲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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