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桃花冷笑着说,“谁知道你是不是故弄玄虚,我要给你检查一下。”
说罢,也不顾何千岚衣不蔽体,挥手便叫来了两个打手。两个打手阴笑着将何千岚架了起来,何千岚大肆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桃花,你不能这样对待我!”
桃花气道:“那你想要我怎样对待,把你当闺女养着吗?”
“我就是不要接客,你让我跳舞也好,吹笙也好,一辈子都行,我就是不要接客!”
“这由不得你!”桃花上前便将何千岚的双腿分开。
何千岚大叫:“不要他们动手,你叫他们出去,我自己来!”
桃花便停下了动作,想了想,叫两个打手先出去。两位打手依依不舍地望了何千岚的身子一眼,悻悻地出门了。
何千岚站了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冷笑一身,忽然将枕头下的剪刀抽了出来,指着桃花。
桃花刚要叫人,何千岚却轻轻道:“你别叫人,你敢叫人,我就划花自己的脸,彻底让你在我身上赚不到一分钱!”
桃花没了主意,只得由着何千岚,看看她卖什么关子。何千岚将一条洁白的大腿抬起来,架在床上,一只手向腿间抚去,脸涨得通红。桃花看不得太清,慢慢地凑近过去,没想到何千岚将手指一用力,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伴随着一声痛呼,拔出来的手指上已经带了几缕鲜血。
“醉雪!你这个小贱人!”桃花的面色愈加阴沉,连着扇了何千岚六七个巴掌,将何千岚打得跌在床上,眼冒金星。
这个她视如珍品的姑娘,竟然亲手把自己给毁了,而且就当着她的面!桃花哪里受到过这样的挑衅,登时怒冲九霄,趁着何千岚毫无还手之力,一把夺过剪刀,便叫了六七个人进来。
“给我打!狠狠地打!打到她跪着求饶为止!”
何千岚焦急之中只来得及披上一件外衫,腰带都没来得及扎,几个大汉便破门而入,一把将她从床上扯起甩在地下,继而拳脚重重地招呼下来。
她被打得大声惨叫,满脸泪痕,浑身抽痛,但却打定主意不求饶。桃花吩咐不许打脸,便将她丢在屋中,掩门而去。刚下了楼,便见以为公子神色焦急地奔入门来,她刚想说还没有开始营业,定睛一看,却是昨日那个从公子。
“从公子这是……”
“醉雪呢?”从飞白开口便问。
桃花一时语凝,打手回来说从飞白被带走,她以为他根本就不可能回来了,没想到这从飞白竟然去而复返。这下可好,定是来要醉雪的,可是现在……
“公子,醉雪尚未起床,现在不方便见客……”
从飞白不管那么多,向楼上一望,看见何千岚房里隐隐有人影,心中大为不悦,拨开桃花的手便冲了进去。
房中那些打手何尝不觊觎醉雪的姿色?奈何坊中规矩严格,他们只得将一腔嫉恨发泄在拳脚上,打得何千岚口中吐血,浑身战栗,几乎要晕过去。忽然,房门被人推开,几位打手回头一看是一个公子,都愣在了原地,有两个认得这是昨日的公子,知道他买下了何千岚,于是便住了手,退在一边。
“你们……你们这是作甚!”从飞白又心疼又生气。
桃花急忙赶楼来,见状连忙赔礼:“对不起,对不起公子,都是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要把人这么打?她是我买下的,我都还没碰,你们倒先碰了?还愣着干什么,快去交大夫治伤!晚了要出人命啦!”
何千岚吐了口血沫子,艰难地回过头,看了眼从飞白,便晕了过去。从飞白被这眼神弄得心神不宁,总觉得这姑娘有一肚子的委屈想要对他倾诉,心中更加悲痛,亲自将她抱上了床。从飞白是这样感觉的,但何千岚回望这一眼,原本只是想看看这个出钱买了她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大夫验了伤,又开了一剂方子,便收拾药箱走了,真云流着眼泪为何千岚上药,时不时地瞥一眼从飞白,心中凄楚起来。她第一次觉得,小姐不应该再耗在青楼中了,倒不如跟这位公子走,他看起来相貌堂堂,眉目清澈,一定是位好人。
从飞白看着何千岚,轻轻叹了口气,转向桃花:“你说怎么办吧,我这五千两银子是白花了,你得还我。”
桃花知道从飞白毕竟是个离国皇子,先前占理,可以和他讨价还价,现在没了理,自然也就没底气了。但她又并不想将到手的五千两银子换回去,便开口道:
“公子这话是怎么说的,等醉雪养好伤,我一定让她第一个服侍公子,这样好不好?”
从飞白想了想:“那也成,我看她这伤,没有个把月是好不了的,这期间,你可要好好照顾她,要是留下一点伤疤,我可就要找你算账!”
桃花唯唯诺诺。
“我还有事,那么我就先走了,过个把月再回来。”
桃花眼睛一亮:“可是公子,万一您又公务繁忙,忘记了回来,醉雪岂不是要……”
从飞白摸摸下巴:“这样吧,两月为限,若是我两月还不来,便随你了。”
桃花一皱眉,显然是觉得期限有些长了,但盘算一番,现下何千岚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两个月可能连两千两都赚不到,那从飞白的五千两还是有得赚的。便轻轻点头,算是同意。
从飞白最后望了何千岚一眼,她眉头紧皱,似乎很是痛苦。他心生喜爱,不禁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何千岚忽然一偏头,闪过了他的手。从飞白忙将手抽回来,尴尬地笑笑,转身出了房门。
第29章 二十九焉国女将
直到他脚步声音远去,正在上药的真云才忽然似想起些什么,将药膏向桌上一放,急匆匆向屋外跑。
“你做什么?”桃花问道。
“我……我去茅房。”真云匆匆答道。
从飞白走到室外,牵上一匹黄骠马,沿街走了起来。这一次,他没了初来墨阳城的神采飞扬,取而代之的是满腹心事。在大船上,他说了一大通才说服父皇放他出门,当然,也交换出了一些实在不愿交换的条件。
唉,为何出身皇宫呢?处处不能依自己心思做事,处处都要想着家国天下——可是这家国天下,他并不想要啊!
正想着,忽然后面有人唤他,回头一看,原来是何千岚的那个侍女。
真云气喘吁吁:“从,从公子,我求求你,把我们家小姐赎出来吧……我腾格里真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您就行行好赎她出来吧……不然以她性子,早晚要被打死。”
从飞白嘴巴微张,良久道:“姑娘,我只是一时兴起……并没有想要和她长相厮守……”
“我知道,我们哪能配得上公子您……您让我们做丫鬟,做佣人都行,求您救救她吧!”
从飞白咬了咬唇:“赎她出来要多少银子?”
真云眼睛一亮:“按桃妈妈说的话,十万两就行了!”
从飞白惊得差点坐在地上,十万两,那可是离国一个月的税收!他就是再有钱,也不可能轻易拿得出十万两!
当即便摇头:“不行,不行,我没有那么多钱,多谢姑娘抬举,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再会。”
说罢,一拱手翻上马背,踹镫加鞭,扬长而去,一路撞翻了好几个路人。
真云的眼神黯淡下来,她真的想替小姐寻个真心人,救她出这水深火热,可是好不容易遇到,人家却并不肯要她。
从飞白跑至一处胡同,方才定住心神,暗自埋怨自己,怎么堂堂一国皇子,被十万两银子吓住了?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仿佛不全是因为钱,似乎有些别的什么纠葛其中。但是当下最要紧的是找到殷霜,这是父皇所托。
一路问过去,终于有个卖饼的老头子说,早晨看见一个穿蓝衣骑白马的女子经过,还在他这买了几个饼,后来向西去了。西边不远便是城门,从飞白只好追出城去,走了半刻不到,遇到一个三岔口,四周都是树林。他无法判断殷霜究竟是向哪边去了,心想她银子不多,又心心念念想要找个地方恢复功力,应该不会走得太远。于是便一转马头,准备在墨阳城中来个守株待兔。
殷霜的确一离开天蝶坊,便骑马奔出了西门,但她并没有走到三岔路口,而是直接钻进了树林中。素日整整一日未有进食,饿的肚子咕咕叫,一进树林便对着满地枯草啃个没完,怎么拉都拉不走。
殷霜便将它的缰绳马鞍卸下,让它放松放松。素日吃饱了便撒起欢来,殷霜拍了拍她:
“我要去林子里休整几日,怕饿着你,就不带你去了。你在这附近不要走远,机灵些,遇上了野兽就快跑,等过几日我再来寻你。”
素日用前蹄刨了刨地,抖了抖马鬃,算是同意。
殷霜便抱着马鞍缰绳向林子深处走,此时正值隆冬时节,树木凋谢,只剩了光秃秃的几根树杈,正午的阳光投下丛生的影子。不经意间,她望见密林中似乎有座木屋,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荒废已久的木材垛,一根根圆木堆砌得如屋子般高,上面有些枯萎的青苔。见实在没有更好的去处,她便用几根圆木搭了个简陋的棚屋,既不遮风,也不挡雨,只算是有个空间而已。做完这场大活,内力尚未恢复的她累的气喘吁吁,坐在棚屋里打起坐来,又掏出几个饼来啃。
填饱了肚子,她盘膝而坐,将太阴阳功从头至尾运转了一遍,单单这一件事,就花去三个时辰,再睁眼天都黑了。夜里的寒风呼呼地灌进来,大学纷落而至,但她丝毫不觉得冷。殷霜急于恢复功力,当下便不再考虑风雪交加,专心地调息起来。
三日后的一个清晨,她睁开了眼睛,不太牢靠的棚屋已经被吹落了一角。她暗运内力,一把抓起一根圆木抛在天上,随即猛击一掌,那木桩便从中间断作两节,飞至数丈远处。
殷霜微微一笑,知是功力已然恢复,便回头去寻找素日。刚走出几步,忽然感觉脚不大对劲,像是鞋子里有东西,又像是麻了。她立刻脱鞋观看,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是左脚的拇趾完全没有了知觉,更奇怪的是,其余的趾尖感觉也很麻木。她心生奇怪,觉得是不是之前练功练错了导致经脉封闭,便想用功力去将封闭的经脉冲开。一冲之下她大惊,那浑厚的内力到达脚趾时,竟然完全感受不到经脉的存在,无处可去!
她登时想起了苏白芙的话:“任何武功,满盈便转为损耗,人的经脉,无法久久承受如此阴寒或炙热的真气,一旦练就第十重,经脉便会开始损耗,久了便会崩溃,倘若完全崩溃,人命休矣!”
殷霜神情一滞,周身盈满了彻骨的寒意:难道说,经脉的崩溃,早就已经开始了?
她带着满腹担心穿好鞋袜,觉得无论如何先去找个大夫瞧瞧。她于是便去找素日,到原来的方向找了半晌,连根马毛都没见。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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