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霜扑扑手:“这三个人不过轻功高些,算不得什么厉害人物。”
何千岚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这殷霜对于杀人还是没有丝毫的忏悔之意,虽然是不得不杀,但那好歹也是三条活生生的人命。
柳青翼这几日仍旧是黎明睡觉,晚间起床,只不过开始让军士向合欢派中放箭。可是箭的射程不够,堪堪只能沾到墙头,没什么杀伤力。
合欢派中的弟子们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每日都偷偷爬上墙头向西看,盼着救兵到来,虽然此处距离十六星坛,一来一回怎么也要十天半月。终于,一直将月牙等成了满月,他们才等来了救兵。
这一晚,柳青翼营中忽然喊杀震天,合欢派弟子们纷纷跳上墙头,便看到有数百名江湖打扮的人正在军中乱砍乱杀,登时大喜。此时就听着那营中有人喊:
“十六星坛朱雀堂前来求援,合欢派侠士,速速开门接应!”
手持弟子一听是朱雀使的人,各个眉开眼笑起来,眼看柳青翼就要不支,连怒带喜,将机关按动。顿时,沼泽里升起十几块大石来,正将军营和合欢派大门连成了一条通路。
合欢派百十名弟子杀将出来,两边合力,没笑两刻钟,将军营中的军士杀的杀,捉的捉。柳青翼被一位脸生的女侠划伤了手臂,由两个人押着进了合欢派。
“怎么掌门不亲自来?”一位合欢派弟子问。
一个首领模样的朱雀堂弟子答道:“哦,木旗旗主大人刚被派往北边除贼,一时赶不过来,就让我们朱雀堂代走一趟。”
“敢问朱雀使身在何处?”
“朱雀使正在闭关,下月才能出来。”
那合欢派弟子忽然警觉起来,他自认也去过几次总坛,大大小小的首领总算有过一面之缘,可这些人为何如此脸生?他猛然停住脚步,问道:
“不好意思,我能看看你的腰牌么?”
对面弟子拱拱手,便去腰间掏起来,将东西抓在手里,却不给那弟子看。那合欢派弟子正诧异见,忽然被扔了一脸的石灰,顿时大叫起来:
“关上大门,沉下石头!”
一声大喝如炸雷一般响彻夜空,合欢派弟子这才知道情况有变,奈何刚才一窝蜂地跑了出来,现在与人群混在一起,想回去拉机关难比登天。
“我们上当了!快回门派!”不知道是谁又喊了一声。
人群中的合欢派弟子连忙向前涌,却被人群挤住,用不上力,纷纷被制,轻功好的只能向沼泽里跳。柳青翼此时已经被松了绑,喊声放箭,一片火箭应声射上墙头,合欢派中顿时变成一片火海。
跳入沼泽的十数名弟子,七八个都力有不支,陷在了沼泽中,活活淹死。另有六七个上岸的,刚松了口气,就见前方忽然亮起一片火把,一名年轻的女将军持剑马上。喊了声杀,大军便冲了上来。这六七个弟子终是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也没有活下来。
合欢派之役很快演变成了一场屠杀,柳青翼本来留了两个活口,结果刚押到面前,就齐齐咬舌自尽了。
事情逐渐平息,这一日真云在房中给何千岚洗脚,何千岚正抱着一袭红衣缝些边角。
“这些事,我做就是了,你何苦要自己来?”真云不满意地嘟囔。
“什么都要你来,那我做什么?你又不是活该照顾我。”何千岚拍了拍真云的头。
真云抬起头:“照顾你挺好的,换个人,我还不乐意照顾呢。不过小姐,我这几日总听他们说你是活神仙,你做什么了?”
何千岚嗨了一声:“什么神仙,都是胡说的,我只是帮殷霜打了个仗。”
“给我讲讲,我最喜欢听故事了!”真云眼睛一亮。
何千岚只好放下衣服讲起来:
“之前柳青翼不是找我们帮忙攻打合欢派么,我就想了个计谋,先让殷霜将合欢派求援的人劫了。后来,我让柳青翼派兵化装成江湖人士,装作援军劫自己的大营,将合欢派的门骗开了,就是这么回事,没什么可说的。”
“那外面怎么传说,是傲霜门劫的大营,殷霜还将柳青翼给伤了?”
“呵呵。”何千岚扑哧一笑:“那就是殷霜自己的小聪明了,她大概是想趁这个当口,在江湖上扭转一下形象。不过,那柳青翼还真就让她砍,当真讲义气。”
真云帮何千岚擦了擦脚,忽然想起一件事,忙道:
“这几日我们你们忙,就没告诉你们,那个姓莫的神医,有下落啦!”
“你怎么不早说?”何千岚略带责备。
“我……我看你们忙嘛,心想慢症求医,也不急于一时。”
何千岚没法说她,这真云对殷霜的病情知之甚少,只知道是慢症,却不知道有多严重。
“莫神医在哪儿?”
“弟子回报说,在肃南的南郊,一个不起眼的山谷里,距离此处大约三十里。”
第二日清晨,殷霜与何千岚便跟着带路弟子来到无名山谷,山谷里鸟语花香,深处,隐隐看见一缕炊烟袅袅飘荡。二人走上前去,一座草庐静静地立在那里,门前小院干净规整,种着些兰花,此时正值开放,散发出幽幽香气。
何千岚上前叩门,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一个小童来,见两位年轻貌美的姑娘来访,不明就里,连忙叫着“爷爷”向屋里就跑。
二人没敢进去,直到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挑开帘子探出头来,这才施了个礼:
“敢问是莫神医么?”
老人上下打量了二位姑娘一番,道:
“对不起,莫神医已经不在了,老汉我叫做莫云,二位有什么事么?”
殷霜道:“我是想找您瞧病……”
话没说完,莫神医便挥手打断:“老夫早就不行医了。还请二位另寻名医吧。”
何千岚忙道:“是宋小涵介绍我们来的。”
老人一愣,笑道:“这个丫头,明知道我不行医了,还给我添麻烦,二位姑娘既然是小涵的朋友,便先来寒舍坐坐吧。”
殷霜与何千岚坐下,饮了两杯茶,便开门见山:
“莫老先生,此次找您来瞧病,是因为……”
“哎哎哎,这位姑娘,老夫早就弃了这一行了,您就别强人所难,不然我这可要逐客了。”
何千岚一拱手:“莫老先生,您先别急,等我们先和你聊聊症状,您在看治不治如何?”
“别说了,老夫我说不治就是不治。”莫云腾地起身,就要回房。
殷霜终于忍不住了,拍桌站起,强压怒气:“莫老先生,我听说医者悬壶济世,妙手仁心,作为大夫,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这与杀人何异?”
莫云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白胡子气得直抖:
“两个小娃娃,你们懂什么!老不想治病么?老夫是治不了了!”
何千岚连忙站起:“对不起老人家,我们不是有意冒犯你,我朋友的病极其古怪,宋小涵说这世上大概只有您见过,所以才迫不得已请您重开悬壶……”
莫云一皱眉:“她说只有我见过?”
何千岚见老人来了兴趣,忙示意殷霜说话。殷霜将袖子一挽,开口道:
“老人家,二十年前,您接待过一个手脚失去知觉的病人,是不是?”
第47章 四十七治病之方
莫神医闻言,当即将手搭在殷霜的腕上,一摸之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思索良久,忽然叹了口气:
“唉,这可真是天意!老夫先前多有怠慢,二位若不嫌弃,请到内室一叙。”
见莫云松口,二人喜上眉梢,忙跟着他来到了内室。
“阿星,填壶好茶!”老人家冲门口喊。
不多时,小男孩拖着一个茶壶走进来,怯怯地看着两个姑娘,哈了下腰又退出去了。
“这是老夫前些年收养的一个孙儿,胆子小,但脑瓜儿聪明,要是没有他,老夫可要寂寞咯……”
何千岚赔着笑,听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这个小孙儿,没敢打断。
“哦哟,你看,我都给忘了。”莫云一拍额头,笑得满脸褶子都叠了起来:“人易老,就容易忘事。这位姑娘,我来问你,你可是练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功夫?”
殷霜皱眉点点头,心里有些不满,她练的明明是荡山正宗的太阴阳功,名门正派,光明正大,怎么能叫稀奇古怪的功夫?
老头子清了清嗓子:“你说你们这些武林人士,那武功本来是强身健体的,却一个个都给练死了,这图个什么呀?”
殷霜听他说话颇为放肆,大为不快,眼中流出一丝愠色来。
“怎么,小娃娃,老夫说的不对么?你这个功夫练了,会导致经脉崩溃,没几年好活咯!”
何千岚听莫云一下便倒出了玄机,忙道:“老人家,既然您看出来了,必有解救之法,是不是?”
莫云摇摇头:“我二十年前遇到过一个和你一样脉象的病人,想必小涵都和你们说过啦。当时我心气高,当做疑难杂症,医了他整三个月,结果一丝起色都没有。后来想起个法子,再想找他试试,他便走了,这是我很大的遗憾……”
“敢问老先生,那人是不是从封国来?”
“正是,他来自封国的荡山派,说练了什么功才弄成这样的,咦?莫非你认识他?”
殷霜道:“认识倒不认识,不过我们倒是同出一门,很可能他是我的一位师祖。”
“诶呀,那可是个好人啊,天生一副随和性子,精通棋数,老夫最爱和他下棋……”
何千岚眼瞅着莫云又要跑题,连忙打断:
“老人家,既然您已经看出门道,可否给咱们说说如何诊治?”
“恩……”莫云犹豫了一下:“你们是要治标,还是治本啊?”
“治标如何,治本又如何?”殷霜问道。
“治标嘛,就是老夫想办法控制住你的病情,令病情发展缓些,续你几年的命,治本嘛……老夫也没什么把握,只能试试,可是这个手段……怕你一个女孩子忍受不了……”
殷霜道:“您尽管说,我不怕疼的。”
莫云摇摇头:“我先和你说说治标吧。你这个病,来源就是内功,本来类似的病状,废掉内功即可,但据老夫所知,你们这个内功,不把大半经脉打碎是废不掉的。可是要打碎大半经脉,那岂不是直接死了么?据二十年前那位侠士所说,你们这个武功是遇弱则弱,遇强则强,一旦动了杀意,就收不住,但每次大肆运功后,都会让病情忽然加重,是不是这样?”
殷霜默默地点了点头。
“所以啊,你要治标,关键就是修身养性,不要妄动杀意,更不要与人交手,尤其是强敌。最好是找个地方隐居下来,养养鸟,赏赏花,如此一来,兴许能再活个五六年,我在给你配点药,内服外用双管齐下,又能再多活个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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