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薇 沧月》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血薇 沧月- 第18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不吉祥?才不管哪……”千湄嘟起了嘴,执着的回答,“我就是喜欢!我才不管什么恶灵不恶灵,只要是我喜欢的就是好的!”
  “只要是喜欢的,就是好的?”看着她,昊天眼睛里有复杂的光,轻轻重复了一遍,忽然回答:“既然小姐你喜欢,那么,跟我来吧!”
  他从珍宝室内走了出去。千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关上了那扇金色的门,然后把一串的钥匙都递回给了自己。
  ——不吉祥的花吗?会招来恶灵的花?
  她忽然想起了那夜里幽灵般出现的女子,冷汗忽然沁满了手心。
  “小姐请在这里等一下,属下去给您摘过来。”带着她来到自己所住的银色门前,昊天对她说,然后回头,顺着长廊走了下去,“请稍微等片刻就好。”
  千湄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变小,顺着长长的廊道走着,在尽头,转了一个弯,然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这个长廊,到底是通向哪里的呢?
  长廊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十六岁女孩子的眼睛里,忽然有掩饰不住的好奇。
  看了看周围,那些侍女都不知去了哪里,她心里微微一动,眼睛骨碌碌一转,果断的提起裙子,顺着走廊小步跑了起来——青崖并没有说过不准去那里吧?
  只是不准进那紫色的门而已……去廊道那一边看看,应该没有关系吧?
  黄昏。血一样的黄昏,檐角的风铃在孤寂的摇响。
  在空荡荡的木走廊上跑着,她的鞋子在上面敲打出轻快的声音,旁边的门一扇扇的在身边过去……然而奇怪得很,那么大的一个院子,却居然没有任何人居住的气息。除了自己居住的那一间之外,所有的门都紧闭着,冷寂而阴沉。
  “唉!”在经过那一扇紫色的门时,她陡然听见门内有人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千湄蓦然顿住了脚步,毛骨悚然。
  “谁?谁在那里?”她闪电般的回头,低声问——在余光的扫及之处,她看见有一双眼睛迅速地从镂花窗子的空格后面移开了。
  有谁……有谁一直在看着她……
  那一瞬,巨大的好奇压过了恐惧,她站住了身子,不由自主的一步一步走向那紫色的房间——在这间屋子里,究竟有什么呢?为什么即使作为未来女主人的她,也非要在婚礼举行的时候才能够被准许进入?
  她再也忍不住,走了过去,手指握紧了那一串钥匙。
  现在没有人……没有人在……也没有人知道。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从钥匙中抽出了那一把紫色珐琅累丝的钥匙,轻轻插入了锁孔。
  渐起的暮色中,走廊尽头那一盏水晶绣球灯仿佛被风轻轻吹了一下,晃了晃。
  钥匙插了进去,纤细的手指紧握着,却没有转动一下。女孩迟疑着,轻轻咬着嘴角,终于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答应过的事,不能违反呢。”
  她抽出了钥匙,踮起了脚,从门缝中往里面看。
  好黑……好黑的房间啊……什么都看不见……
  那些幽幽的红光,是什么呢?到处都是,在黑暗中一处处闪动……
  “小姐,火焰鸢尾。”在她往里窥探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一个声音静静的传来,带着森然的气息。千湄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回头,就看见一枝火一样红的鸢尾,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出现在她面前。
  花执在昊天修长的手指间,他正低着头深沉莫测的看着她,用漂亮的不可方物的眼睛。在那种洞察一切的视线之下,千湄忽然间觉得心虚,捏紧了那一串钥匙。
  忽然间,他笑了一笑:“你很幸运,小姐,你刚刚挽回了自己的性命。”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千湄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里面的东西那么重要吗?即使是我,也不能看?”
  “是的。如果青崖少主知道你擅自进去过,你会得到惩罚。”昊天的声音非常严肃,“少主从来都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做的事情,从来不是别人能想象的。”
  “惩罚?什么样的惩罚?”她从他的手里接过鸢尾花,问眼前这个英俊的男子,“少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昊天的声音却忽然变得森冷:“是很严厉的惩罚……非常非常可怕的……惩罚。”
  “我讨厌他!”想起未来丈夫诡异的样子和粗暴的行为,女孩眼睛里不自禁的闪现出惧怕和厌恶的神色,瑟缩着问:“昊天……你,你会帮助我的,是吧?”
  “当然。”一个微笑忽然泛起在昊天的唇边,拈花微笑的男子,霎时间充满了谜一样的魅力。他站在空廊里,看着十六岁新娘眼睛里充溢的惧怕表情,蓦然俯下身去,吻了吻女孩如同受惊小鹿般的脸。
  “呀……”千湄只来得及轻轻惊呼了一声,嘴唇就被堵上了。
  夕阳把鲜艳的颜色涂上了深院所有建筑,曲曲折折的廊道如同一个迷宫,通向不可知的彼端——那里,那盏水晶绣球灯在轻轻的晃动着。
  “我会一直一直的在你身边。只要小姐愿意,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耳边传来男子轻声的保证,抬头就看见那双迷离的眼睛,她忽然感觉有了依靠,心底一直积累的感情漫了出来,再不能控制——昊天,昊天好亲切……好温柔。喜欢昊天……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喜欢昊天的啊……为什么,她非要去嫁给那个魔鬼一样的龙家少主呢?
  在他又一次低下头来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仰起头迎了上去。
  “啪”那朵火红的鸢尾花轻轻掉到了地上。
  紫色的窗棂后,一双眼睛闪烁了一下,缓缓移开。
  ―――――――――――――――――――――――――――――
  不见天日的房间,银色的华丽世界,没日没夜红烛高烧,羧猊炉里的冰麝龙延混着体香,甜艳得近乎奢靡。这是一种醉生梦死的气息。
  千湄就坐在这一切之中,斜躺在一领白狐皮褥子上,穿着月白小袄……披散的头发铺了满座,把她整个人衬进了黑色,脸上脂粉不施,却有任何脂粉也调合不出的奇异的容光,流转的眼波,一直一瞬不瞬的看着水晶瓶中的鸢尾花。
  又是一天来临了……还有三天。
  离青崖少主——自己的那个丈夫回来还有三天,离大婚还有三天。
  那些诡异的老侍女已经被昊天用不知什么的理由调开了,似乎没有问半句多余的话。这半个月来,他们偷偷的相会了许多次。那是她生命里最灿烂盛开的日子。
  每天夕阳西下的时候,她会登上二楼眺望,看着他从走廊那一端安然的过来,衣袖间缠绕着一朵火焰般的鸢尾花。然后,推开她的银色的门。
  现在,她知道了——
  那条长长的廊道的尽端,是一个小小的侧门,通向后院一片荒芜的山地。每次,昊天总会从那里过来,带一朵她喜欢的火焰鸢尾,敲响她的门。
  她站在楼上,看着后园的荒地和远处的大海。
  荒地上是密密麻麻的不知道什么种类的灌木,一人多高,没有叶子,长着蜷曲的枝干,遮盖住了地面,一直顺着道路延伸到一片池沼旁边。那个不见底的池沼边上,东一丛西一丛的,盛开的正是火焰一般跳跃的鲜花。
  她想,是否有一天,她会脱离这里的禁锢,踏上那一片土地去采摘那些花朵呢?
  这一天,是最后的一天。他在同样的时刻来了,用修长的手指把新摘来的花插在她长长的秀发间,深蓝色的眼睛看着她。然而,沉默了许久,他忽然开口:“湄,少主很快就要回来了,我们怎么办?”
  “我——”坐在软榻上,她本能的瑟缩了一下,因为听到那个不愿意听的名字。心中有千般念头在翻覆,责任和情感、道德和伦理在她心中交锋,令她无法给出最后的答案。沉默许久,她只是柔弱的回答:“为了听雪楼,我、我还是要去嫁给那个人的,然后——”
  黑暗中,她的手指动了动,最后定格成一个半握的拳,轻声:“然后,把你忘了。”
  说完这句话,她手一松,撑着床,背上空空荡荡,不知往哪儿靠似的。
  “是么?这样很好。”他倏的笑了,轻吻了一下她无所适从张开的嘴唇,笑容里有一种魔力,静静的绝不眩目的光华,就如拂过荷塘的月影。然后,他俯下身子,看定她,微笑:“当龙家的少奶奶实在是别人梦寐以求的事,我又算什么呢?——如果不是因为有这张脸,我是怎么也无法和少主相比。反正,我们没有约定过什么……”
  “是啊——”千湄的口吻有几分嘲讽: “我会笑着去当少奶奶的。”
  仿佛到此刻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说完了那句话后,她静静的保持着这个姿态,突然肩膀一抽,泪水默默的顺着脸颊,从下颔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滴落,转眼间就哭的说不出话来。
  看到她的哭泣,昊天终于又坐下了,勾手揽着她的肩,目光中有些胜利后的自得,还有说不出的奇怪的阴郁,轻声说:“傻丫头,我骗你的,何必要哭呢?我怎么会真的舍得放你走?”
  “我知道,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不会放过我的!”她终于死死的将他勒住,放纵着声音在他怀中痛哭,中间喃喃的夹杂着一些模糊的字句——
  “才不是……才不是!只要我喜欢的,就是好的——哪怕你长得和少主一样也没关系,哪怕你是个魔鬼也没关系……反正我就是喜欢昊天……就是喜欢昊天……”
  他看着她,像要用毕生的时间把她看懂,一直不见底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晶莹的亮光泛起——
  “湄……”他突然将她从榻上拦腰抱起来,像折断一支玉色的花。他将她按在床上,紧紧握着她的手,直到她痛得战栗。不知为什么,在最后的一刻她突然反抗起来,死死的咬住了他的手臂,再不许他碰她一下。
  他没有进一步动作,然而也没有放了她,而是将身体的重都压在她的身上,抱紧她一动不动。她感到一种窒息的热,惟有左颊冷冷的贴在床角,隐隐作痛。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她侧着头,看到了床头那一朵在夜中摇曳的鸢尾花,不知道为何,她却蓦然有了一种此刻便是地老天荒的感觉。
  一个恍惚,忽然,她听到他在耳边轻轻喘息着,低语:“湄,我们杀了少主吧!——这样,就能在一起,一生一世。”
  “昊天?”她蓦地惊慌起来,看着他在上方的眼睛,那样深邃迷离,仿佛一个让人陷进去就不愿醒来的梦,她颤栗起来:“怎么可以?楼主是想要我来和龙家结盟的!……如今我不仅不愿意合婚,还要……”
  “如果是我当了龙家的主人,一样能和听雪楼结成秦晋之好。”他一边替她拉下衣衫,亲吻她的颈部和耳垂,一边在耳边沉沉的说着,声音忽然有些颤抖起来,“或者,你还是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去嫁给那个……那个怪物。”
  “只有这两个选择,湄。你要选哪一个?”
  “不……不!”泪水似乎是倒着灌进喉咙的,她觉得嘴里有些咸,不知不觉捂住脸啜泣起来,“我都不要……我们逃吧,昊!我们,我们离开莺歌屿吧……”
  他低沉地断然拒绝了她:“怎么可能?这些年来,多少人想过要逃,可被抓回来后比死都不如……”
  她冰冷的肌肤贴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昊天伸出手来,抽掉了她挽发的紫玉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