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宸羽,我便传他琴意。”
“琴?”瑾萱和仓炫皆是一愣,对于这个答案显得有些错愕。
宸羽脸上更是写满了失望之色,心顿觉沉了下去。
“怎么?怕学不好?”无名笑意吟吟的揶揄道。
宸羽眉头一扬:“学就学,怕个什么?哼。”
无名点点头,又道:“还有一人会教你其他东西。届时你只管学,不必问其他。”
“知道了。”宸羽不耐烦的应了句,便甩头出去了。
瑾萱、仓炫二人心知宸羽心中郁闷的紧,对望一眼都追了出去。无名依旧只是淡淡的笑,叹了口气也负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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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齐云峰顶的浩浩云海,望星崖的天空倒是清平了许多。
旭日渐升,乌蒙的天空也随之变得明朗,只是此刻站在崖上的宸羽心情却颇为郁闷。
站在崖边,长舒了一口气,宸羽的心头方才舒畅了些许。甩甩头,想不理会那些不开心的事,但却也是怎样也摆脱不了的。宸羽无奈的冲自己笑了笑,索性蹲下身,坐在了崖边。
摇晃着双腿,哼唱着自然的旋律,宸羽看着那不断凝聚,映照着金光的白云,不禁开始了幻想。
“那会不会就是严正叔叔说的黄金?他说有了黄金就能在外边的世界买好大一块地,族人们就能安然的生活下去,你说如果我们去把那块黄金摘过来该有多好,我们就可以不过这种躲躲藏藏被人追杀的日子了。”宸羽喃喃道,也不知是在和谁说话,嘴角,洋溢着欣然的笑容。却丝毫没有想到黄金和躲躲藏藏有多大关系?
“可恶的仙人…”想到这些,宸羽眼神里蓦的掠过一丝异样光芒,拳头也紧紧握在一起。
“吱吱。”一声熟悉的叫唤,方把失神的宸羽唤醒,一旁的“小白”冒出头,拉着宸羽的衣服。
原来宸羽刚才是在和它说话。
宸羽这才回过神,只觉脑子有些沉重,也没多大异样,便说:“我没事,可能还是因为经脉和内脏的原因。”
小白似是听懂了他说的话,也像人类那样点点头,便也蹲坐着像宸羽一样看着天了。
“这几天来,仓炫、瑾萱他们两个进步那么多,我却没有学到丝毫,是我太没用还是师父太偏心?”宸羽望天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黯淡,垂下头看向小白问道。
“吱吱。”小白也偏过脑袋,吱叫了两声,似是在回答他的话。
“可是他让我去拣什么石头,又有什么用处?”宸羽垂头丧气道,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听懂了小白的话。
“明天师父便要传他们两个武艺术法了,而我却是学什么琴。看着他们越来越厉害我固然替他们俩感到开心,可我与他们差距也会越来越大,以后他们能为族里做事了,我却只是一个没用的废物而已…”说着说着,宸羽眼里的神彩越黯淡了。
“琴乃修身养生,滋养心性之物,有何不好?”
“咦,小白你会说话?”宸羽听见那突兀出现的陌生声音,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却是一名白衣蒙面男子。虽看不出面容,但通过修长的身形和淡漠的声音可以判断出是名青年男子。
“你是谁?”虽然有些惊讶,但宸羽心中却无丝毫的惧怕之感。
那蒙面男子淡然说道:“琴者,天地万物灵韵所化,外可引天地自然之灵气,内可修元神真灵之韵动。通琴之真神者,更可汇澈天地,灵动八荒。是难得的修身蕴灵之物。”
“修身蕴灵?”宸羽仔细的回味着蒙面男子所说的话,猛地想到什么,惊道:“那岂不是能治好我的内脏和经脉?”
蒙面男子略点头,冷漠的眼神里闪出一道厉芒,似是对眼前小孩的通悟之力很为满意。
“那师父让我拣石子又是为的什么?”宸羽既想到无名让他学琴的缘故,自然不会认为让他平白无故的去拣那石子了。
“静心,去尘,心和,方能达意。”
宸羽闻言一愣,猛抬起头看向蒙面男子,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猛地爆射出灵动光彩,一脸激动之色:“原来师父是为了磨砺我的心性,多谢前辈指点!”
蒙面男子只是点头,神色不变,也不多说什么,负手看向清朗天空。
骤的,本是一片朗然的大好晴天却被一大团突兀出现的乌云所笼罩,云海翻涌,隐隐有雷鸣之音。
正当宸羽惊疑之际,蒙面男子转身看向他,淡漠问道:“你的梦想是什么?”
宸羽又是一愣,抬起头正视蒙面男子的双眼,心中顿生压抑之感,无形中被一股极为强大的气势压迫着,有些喘不过气。但不知为何,压力越是沉重,宸羽反觉心头更加畅快,一股莫名的异感更是直涌心头。
“世间太平,众生平等,我族能有安居乐业之所。”宸羽一字一句道,只是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神,此刻竟显得凌厉而冰冷。
“世间太平?众生平等?哈哈哈哈…”蒙面男子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有些癫狂。
似乎是被他所感应了,滚滚乌云中,骤然落下一道惊雷,划破了整片天空。
“吱吱。”小白也被这道惊雷唬住了,拉着宸羽的衣服,吱吱叫个不停,但宸羽却怎样也没反应,整个人如同死寂了一般。
“明日开始我便传你帝王纵横之术,阴阳诡道之法,还有…通悟了这些,你才有资格去追逐你的东西,完成你的使命。”
蒙面男子凄然一叹,一闪身便消失在了百仞悬崖上,只留下陷入死寂的宸羽和吱吱叫唤的小白。
……
良久,云淡风轻,天空又豁然了。
宸羽醒过来之际,已记不起什么,只是脑子昏沉。
也不多想,笑笑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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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
天高云淡,孤鹰留痕,此刻的齐云峰顶,安寂而淡然。i。
极是和节,一曲琴音缓缓响起。
其清越之声,有如百流汇泉;柔美之意,有如印月水镜;鸿雁斜过为之留影,白云渐掩因之藏名。
融洽谐美,几疑天籁,这琴声似是脱离了凡尘,与整片天地都融合在一起了。
顷刻,扬声一转,弦音回环,一阵婉转余音,琴声方才绝了。
齐云峰顶,一名瘦小的少年收起横放于盘起双腿上的翠绿色古琴,站起身,长舒口气。清秀俊美的脸庞在呼出浊气后显得轻松了许多。正是宸羽。
“少主又这么早起练琴啦?”
如银铃般悦耳的女声传来,宸羽扭头看去,那是一名身材娇小,极具灵秀之气的少女,不是瑾萱又是谁?
宸羽嘴角不禁扬起了笑容,有些无奈道:“仓炫睡觉老鼾声,恼人得很,诶他吵的睡不着觉还不如出来练练琴。”
瑾萱几个蹦跳便到了宸羽身边,一把拉住宸羽,嬉笑道:“仓大头就知道睡,不理他,我们吃饭去了,等他睡醒看他吃什么,嘻嘻。”
宸羽闻言眉梢一扬,似是想到了些什么有趣的事,道:“瑾萱,师父他…”
不待宸羽说完,瑾萱便已猜到了他的心思,白了宸羽一眼,不悦道:“少主,不能整师父,要挨骂的,你忘了上次你被他罚得有多惨。”
宸羽不以为意的瞪了她一眼,道:“你怕他我可不怕他,上次那也是我一时大意。再说了,二师父不是说了‘善谋者需尽善其道’么,我…”
“咳,咳。”正当宸羽讲的眉飞色舞,洋洋得意之际,瑾萱脸色顿变,干咳示意宸羽不要再说下去,不断的向宸羽使眼色。
“咦?瑾萱,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眼睛里是不是进了沙子?我再详细的给你说说我的计划,师父不是喜欢喝茶么?上次我们一起去采药采到的‘三叶碧莲’正好派上用场,我们这样…”宸羽没有觉得有丝毫异样的地方,仍旧激动的对瑾萱讲述他的计划。
“哈哈,这是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宸羽得意说道,满脸尽是兴奋之色。
“对,这当真是一个好主意。”
“那是当然,本宸羽天才岂是浪得虚名,哈哈哈哈…”宸羽得意之色更甚,只是有些纳闷为什么瑾萱老是冲他挤眉弄眼。
当看到瑾萱摇头叹气的看向自己的时候,宸羽突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而且是很不妙。
想到此,宸羽心头不由凉了半截,极其艰难的转过身,虽然已经隐隐猜到了,但看到那个人的时候还是犹如触电了一般。
“呵…呵呵,师父,是您啊?这么早您不好好休息跑这儿来干什么?这儿风那么大…呵呵…”宸羽挠挠头,脸色极为难看的说道。原先一直冲他挤眉弄眼打暗示的瑾萱干脆蒙住眼,实在不忍心去看宸羽受罚的惨状。
“嗯,计划很合理,很周密,很细致,看来你二师父教的还不错。”突兀出现在宸羽身后的白衣男子淡笑说道。
虽然是“笑”,但经过几年的相处,宸羽着实是知道那白衣男子的厉害之处,本是半凉的心此刻也全都凉下去了,心里只是盘算着要被他扔哪儿去了。
“这次该轮到‘野狼谷’了吧?”宸羽暗道,他是打死也不会忘记,在学琴三年后,那白衣恶魔师父把他扔到“毒蛇林”,“乱兽**”,“百蛛洞”等有猛兽异怪寄居的地方,让他用琴声感化这些恶兽…
想到那些悲惨过往,宸羽就是一阵胆寒,不住的后悔以前怎么会被无名的清雅出尘外表所蒙骗,拜他为师呢?
不过话也说回来,正是七年来无名倾心传授的琴意,宸羽的内脏和经脉都修复了许多,体内更是凝结了一股真灵之气,也算是学有所得吧。
只是只有宸羽三人及他两位师父才会知道宸羽的极进步是怎样换来的,那可远远不是那骄人天赋就能得到。
“既然你二师父教的东西你都学得那么好,那就看看我所传授的你领悟了多少,野狼谷,自己去吧。”无名语气极是平淡,不知是他对宸羽极有信心,还是他根本不知道“野狼谷”乃是天下“四大凶地”之一。虽只排在末尾,但天下英雄不知已有多少葬身于此。
果然…
终究是意料之中的事,宸羽并未有太多的担忧,反倒是深呼了一口气。
“遵命,师父,徒儿一定不负您所望。”
宸羽说罢便与瑾萱欲走,但却被无名止住了,无名下面所说的话把宸羽气的够呛。
“不准杀生。”
宸羽几乎是咬着牙应的。不是因为这“不准杀生”给他此行带来了麻烦,而是他对他那“道貌岸然”的师父彻底无语了。因为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教他兵法谋略的二师父曾告诉过他,在多年以前,无名曾仗着那古琴“玄荒”诛杀无数邪灵,名动六界。
虽然有那么些许的郁闷之处,宸羽也还是和瑾萱一起去了,面对这样的师父,只有一个字,忍…
看着宸羽、瑾萱离去的背影,无名欣然的笑了笑,笑的极是坦然。
“你不担心他们么?”声至形到,黑影一闪,百仞悬崖上又突兀的多了一个人。是一名蒙面黑衣男子,头脸都被蒙住了,看不清原来的样子,只有透过身形和声音可以判断出是一名青年男子。
无名淡淡一笑道:“有你传给他的东西,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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