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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纳兰明昭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一点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让伤口处的剧痛能够多少分散一些。急促地喘息了几口,纳兰明昭终于把最初的那股剧痛忍过过了一些,好继续下去第二刀。就这样,他一边咬紧牙关强忍剧痛,一边动作还算麻利地把暗器周围的肉都切开了。
等到张太医终于说了一句〃好了〃的时候,纳兰明昭才忍不住浑身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床上,浑身上下早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而因为这一番折腾,从伤口处涌出来的血已经已经流了一床,看上去触目惊心。
听着纳兰明昭几乎濒临死亡一样粗重的喘息,纳兰明蔷已经不仅仅是觉得头皮发麻那么简单,整个身体包括心脏都已经有些发麻了。听到张太医的话,她小心翼翼地转过了身,一眼看到纳兰明昭腿上那血肉模糊的样子,几乎忍不住哭了出来,不得不咬紧牙关才勉强发出了声音:〃张太医,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张太医的一双腿——不,应该说全身也都已经被纳兰明昭的举动吓得发软,颤颤巍地说道:〃公主莫慌,待臣看一看再说。〃
说着张太医走上前去,就着烛光仔细地看了看嵌在伤口里的暗器,然而这一看之下,他却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死灰一片。
〃到底怎么样了?〃纳兰明蔷恨铁不成钢一般,气得狠狠一脚踢在了张太医的腿上,〃太子哥哥都已经把伤口切成了这个样子,你还不快去暗器取出来?!〃
张太医预哭无泪,根本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只是颤着声音说道:〃公主,不是臣等不尽力,而是情况与臣方才所说的一样,这些暗器卡在关节和筋脉之中,而且暗器上又有倒刺,真的根本就取不出来呀!一旦不小心,太子殿下这条腿可就……〃
〃你敢!你……〃纳兰明蔷简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耍我是不是?!你刚才还说只要把暗器周围的肉切开,就可以把暗器取出来,现在却又说这样的话,想死是不是?!〃
〃臣冤枉!臣冤枉啊!〃张太医嚎叫不止,泪都出来了,〃臣刚才只是说将伤口周围的肉切开,让暗器露出来才能知道下一步的情况。可是现在……〃
〃行了!你少说废话!这些本宫都不要听!〃纳兰明蔷猛一挥手,状如疯狂,〃本宫命你立刻帮太子哥哥把暗器取出来,快!不然本宫先砍了你的十根手指在,再砍了你的十根脚趾,然后割了你的舌头,挖了你的眼睛……〃
纳兰明蔷说一个字,张太医就哆嗦一下,到了后来他已经浑身抖得好像筛糠一样,不得不勉强爬起身凑过去,拿着刀子在那些已经露出一半的暗器上来来回回比划了好几次。最终还是趴在纳兰明蔷的面前大叫起来:〃公主饶命啊!臣实在是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你一句无能为力太子哥哥就只能眼睁睁地等死吗?纳兰明蔷气得手脚乱颤,再次刷的拔出长剑架在了张太医的脖子上,咬牙说道:〃好吧,既然你无能为力,留着你也是废物,不如让本宫送你上西天吧!〃
〃不要!公主饶命啊!〃太医吓得险些尿了裤子,忍不住凄厉地尖叫起来,却僵直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公主饶命!并非臣不尽力,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废话少说!〃纳兰明蔷厉声呵斥,又将剑往前送了送,〃这么点小伤你都治不了,还说什么无能为力!趁早乖乖的……〃
〃明蔷!〃纳兰明昭虽然痛得浑身冷汗,却强撑着叫了一声,〃他治不了就是治不了,你就算杀了他又有什么用?快把剑放下!〃
〃可是太子哥哥,你的伤怎么办?〃纳兰明蔷的手无力地滑落在一边,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你……不行!你绝对不能出事!〃
纳兰明蔷狠狠地擦了擦眼睛,然后刷的回身指着后面那些人:〃你们谁可以治好太子哥哥的伤,赶快上前!只要把太子哥哥治好,本宫重重有赏!快!〃
然而,张太医已经是他们之中经验最丰富、医术最高明的太医,如果连他都治不了,其他人根本连试都不用试,因此纳兰明蔷的话说了半天,却没有一个人敢应声。
〃你们……你们……〃纳兰明蔷气得浑身乱颤,语不成句,〃你们简直……废物……废物……〃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太医脑中灵光一闪,大着胆子上前几步抱拳躬身说道:〃启禀公主,臣等学艺不精,太子殿下这伤臣等是治不好的,不过臣想有一个人应该可以治好太子殿下的伤……〃
〃真的?!〃纳兰明蔷闻言不由大喜,〃你快说!到底是谁?!本宫立刻去把他找来!〃
这太医咬牙说道:〃七小姐。〃
〃七小姐?你说云墨染?〃纳兰明蔷眉头一皱,紧跟着又咬紧了牙,〃你是说她能治太子哥哥的伤?〃
太医点点头说道:〃是的,别忘了七小姐原本就擅长外伤处理,臣认为这样的伤对她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也就是说,要她拉下脸来去找云墨染来帮忙?她实在做不到。然而她如果不去的话,纳兰明昭就只能等死了,这可怎么办?实在不行……只好委屈自己一回了!纳兰明蔷咬牙转身,看着纳兰明昭试探着问道:〃太子哥哥,你看……〃
对纳兰明昭来说,他当然更不愿意去找云墨染帮忙,因为那样一来云墨染就会知道他受了重伤,再联想到之前她在小溪边沐浴的时候曾经听到有人惊叫,再加上阡陌看到的那些血迹,那么就算是个傻子也能把这一切都联系起来,从而知道在小溪边出现过的人很可能就是他。
可是如果不去找云墨染来帮忙的话,瞧眼前这形式,这些太医是治不好自己的伤了,那么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思索再三,纳兰明昭最终下定了决心:就去找云墨染来帮忙!到时候,如果云墨染真的问起来,自己就来个死不认账,就说遭到了刺客偷袭,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算云墨染心中有所怀疑也是枉然!
打定了主意,纳兰明昭不动声色地说道:〃本宫遭遇刺客袭击一事原本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免得闹得人心惶惶,不过……既然这伤你们都治不了,少不得就得麻烦七小姐了。明蔷,你派人去请七小姐辛苦一趟吧!〃
纳兰明蔷哪里还来得及说其他的话,立刻点头说道:〃好,我马上就去!〃
说着,她立刻找来一名侍卫,让他速速去请七小姐过来帮忙。然而那名侍卫去了很久之后才急匆匆地返回,却是一个人回来的,看到纳兰明蔷便抱拳说道:〃启禀公主,属下到达七小姐帐篷之中的时候,正好遇到风漓太子那边也派人过来请七小姐。因此七小姐不知道究竟该先上哪边,让属下回来禀报。〃
〃废话!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先来我们这边,我们等着救命的!〃纳兰明蔷砰地一拍桌子,咬牙启齿地说着,〃既然是我们先去请的,她当然应该先来给太子哥哥治伤才对!〃
那侍卫却摇了摇头说道:〃公主有所不知,属下与风漓太子那边的人是同时到的,因此七小姐才会感到为难。〃
〃什么?同时到的?〃纳兰明蔷愣了一下,继而忍不住咬牙,〃这风漓太子凑什么热闹啊,真是的!不行,我还是亲自走一趟,让云墨染立刻来给太子哥的治伤!〃
说着,纳兰明蔷立刻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很快来到了云墨染的帐篷外面。然而巧合的是,和她同时到达的还有另一个人,正是安陵舞月。
一眼看到她,纳兰明蔷立刻说道:〃这次是我先到的,云墨染必须先跟我走!〃
〃明明是我先到的!〃安陵舞月毫不相让,〃云墨染必须先跟我走!〃
〃安陵舞月,这个时候你就不要跟我争了!〃纳兰明蔷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你不知道,太子哥哥被刺客袭击,受了很重的伤,正等着云墨染去给他治伤,再耽误片刻太子哥哥可就麻烦了!〃
安陵舞月的目光闪烁了几下,随即了然:嗯?原来纳兰明昭也遭遇刺客偷袭了吗?这借口倒和我们想好的借口一样,看来他们两人是一起商议过的。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她接着说道:〃不行,我太子哥哥也遭遇刺客偷袭受了重伤,也要等云墨染前去救命啊!〃
纳兰明蔷一听这话,忍不住愣了一下:什么?安陵风漓也遭遇了刺客偷袭?难道他们俩同时都受了重伤吗?想到此,她试探着说道:〃你太子哥哥的伤能有多重啊?能比我太子哥哥的伤还重吗?你不知道我太子哥哥被刺客的暗器伤在大腿根部的地方,卡在了骨头和筋脉中间,如果不小心取出的话很有可能产生非常严重的后果!〃
〃什么?怎么会?我太子哥哥也是这样!〃安陵舞月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她的话,〃我太子哥哥也是被暗器打中了大腿根部,暗器卡在关节和筋脉中间,所有的太医也是束手无策,说如果不小心的话,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说不定腿就保不住了。〃
纳兰明蔷忍不住惊奇地挑了挑眉毛说道:〃他们两人的伤势居然如此接近,现在看来,他们真的是被同一伙刺客所伤的。可是不管怎样,我太子哥哥的伤势真的拖延不得了,云墨染必须先跟我走!〃
〃不行!必须先跟我走!〃
〃不行……〃
〃不……〃
两人在帐篷外面吵的不亦乐乎,自然很快就惊动了帐篷里的云墨染和赫连苍宁,两人结伴走了出来,云墨染首先开口说道:〃两位公主在这里吵些什么?〃
看到她,纳兰明蔷和安陵舞月争先恐后地扑了上去,乱七八糟的喊道:〃云墨染,赶紧跟我走!太子哥哥的伤非常严重,你再不去,后果你可就承担不起了!〃
然而不等两人扑到近前,一旁的赫连苍宁便眉头一皱,继而轻轻挥了挥手,两人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整个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好几步,险些站不稳跌坐在地。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云墨染不由挑唇一笑说道:〃两位公主不必着急,两位太子的情况方才侍卫已经跟我说过了,可是他们毕竟是同时到达的,而我又只有一个人,不可能同时为两位太子治伤,请两位公主先商议好我到底应该先去哪边再说。〃
〃自然是先去我们那边!〃纳兰明蔷抢先开口,〃太子哥哥的伤口已经切开了,正等着你去帮他把暗器取出来,你要再不去的话,他就……〃
〃不!先去我们那边!〃安陵舞月不甘落后,接着开了口,〃太子哥哥的伤势也很严重,还在不停地流血,你必须先去……〃
〃先去我那边!〃
〃先去我那边!〃
两人互不相让,越吵越是厉害,云墨染在一边看够了戏,这才施施然地开口说道:〃两位公主不要吵了,再吵下去两位太子岂不是都危险了吗?〃
倒也是。两人立刻都住了口,转头说道:〃那怎么办?〃
云墨染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既然两位互不相让,这样吧,就请派人把两位太子都送到我这边来,我同时为两位治伤,这总可以了吧?〃
好,就是这样!两人答应一声,立刻转身往自己的帐篷内跑去,心里想着只要早一步把自己的太子送过来,便可以早一步脱离危险。
看着他们的背影,赫连苍宁不由皱了皱眉头说道:〃云儿,你真的要替他们两人治伤?〃
〃是啊。〃云墨染点头,〃只不过这伤到底该怎么治,可就是我说了算了。他们既然心存不良,我当然要让他们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