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个弯直扑自己,钟灵咯咯娇笑道:“小白,咬他!!!”
小白“嗡嗡”叫唤了两声朝着云中鹤的手臂张口咬了一嘴,云中鹤吃痛,却不放开钟灵,只是片刻,那手臂却越发的疼了起来,他顿时脸色大变,怒道:“这劳什子居然有毒!”说着就要一掌拍向钟灵天灵盖,这时候忽然身后劲风袭来,速度之快他闪躲不及,被打中了后背双手一松,钟灵就往下掉去,容瑾之将钟灵接住,放在草地上,长剑在手,眨眼之间已经出现在云中鹤面前。
他道:“黄泉不见血多日已经渴极,今日便拿你开开荤。”
说话间不容已经长剑挥出,云中鹤只觉得面前银光一闪,到底他如何出剑根本未曾看清,好在他轻功精纯,虽然往左躲过一步,却被剑气所伤,左臂流下血来,只是那血确是黑色的,想来是被方才那东西咬了,他心下一狠,往后跃出几步,想要斩断自己手臂,却不想方抬起手来,就觉得口一凉,低头一看,一柄长剑已经穿胸而过。
而对方几时近身的,他都全然不知。
容瑾之收回剑,却也不抹掉那鲜血,就那么提着剑,云中鹤尸体字空中掉落,钟灵闭了闭眼睛,这才抱着小白走至他跟前,低头道:“对不起。”
容瑾之道:“为何道歉?”
钟灵抿抿嘴唇,说道:“若不是我,容大哥也不会杀人了。”
容瑾之却忽然凝视着她的眼睛,说道:“灵儿,我早就说过你太过善良了,这是要不得的,你不杀人人便杀你,若是我不杀了他,那么你会如何?”
钟灵低头不语,其实容瑾之说的她都懂,只是十五年的生活中从来没有人告诉她杀人是如此家常便饭的一件事情,虽然那时候在剑湖宫中叶曾让小白咬了左子穆一口,但是那个时候确实因为没有亲自看见……
容瑾之又道:“灵儿,其实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杀人于我来说与其说是任务倒不如说是一种习惯。”
他知道,他在钟灵的心中太过美好,有时候打破这种美好的时候对她的冲击才是最大的。
钟灵忽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骗我。”
容瑾之却轻轻叹气道:“我何曾骗过你。”
钟灵怔怔不语,过了片刻却听路边传来声音,听那说话声,正是钟万仇和唐淮谦两人,她忽然拉了容瑾之的胳膊往山凹里跑去,两人藏身在一处密集草丛中,容瑾之自然不知道钟万仇因为气急攻心而对钟灵刀枪相向之事。只当她是与爹娘置气暂时不想回去。
钟万仇和唐淮谦两人见了云中鹤的尸体,俱是大惊,钟万仇近身观察了一番,说道:“这恶贼是被灵儿的雪貂给咬了,只是那剑伤?”
唐淮谦道:“剑伤利薄,从未见过。”
钟万仇忧心道:“莫不是又被谁给劫走了?”
唐淮谦却不说话,心道若不是你动手,灵儿又怎会伤心欲绝,又怎会被人劫走,忽又闻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幽香,只是呼吸吐纳只是一个人的,他这才心想,定是灵儿被救之后心灰意冷,不愿意出现,他便没有提醒钟万仇,而钟万仇武功虽然比唐淮谦高些,若是仔细观察定也能发现钟灵,但他此刻心中好不后悔,心烦意乱之下根本没有注意。
两人商议了一番,又去周围寻找,钟灵见他们走远之后才对容瑾之道:“容大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容瑾之虽不知道她为何要躲着钟万仇,但也不多问只是便跟着她背向钟唐两人方向而去,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钟灵忽然拨开前面草从,出现了一片草地,这是一个斜坡,待到站在坡上往下看去,才见坡下山谷中是一片五彩繁花,彩蝶飞舞,当真如置身于世外桃源一般。
钟灵小心翼翼牵着容瑾之的手往下走,小白自觉地跳上了她的肩头,容瑾之心下叹气,竟也产生了些不舍之意,心里却明白,钟灵已经是有婚约的人了,已经不再是小姑娘了。
只是……却没有舍得放开她的手。
下了山坡,钟灵四处看了看,走到一处树下,对容瑾之说道:“这里景色最好,坐在这里吧。”
容瑾之点头。她便席地而坐,习惯性的揪着手底下的草。
钟灵含笑道:“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我叫它‘蝴蝶谷’很美丽,一年四季都是这般模样,容大哥,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容瑾之放眼看去,赞道:“很美丽。”
两人再不说话,静静享受难得的氛围。
容瑾之双手垫在脑后,闭着眼睛,太阳暖暖的。
身边的小姑娘安安静静的,四周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过了一会儿便听钟灵开始低声唱歌,声音软软的,很好听。她唱的大约是一首南诏歌曲,容瑾之听不懂,但是调子很悠长,很美。
听着听着便觉得心里宁静极了,他想,如此这般过一辈子也是好的。
钟灵也是极高兴的,这是一首南诏很有名的曲子,是说一只漂亮骄傲的白鹿为了救心爱的女子不惜化生为人,失去了成仙的资格,但他不悔,两人终于过上了幸福的日子。
钟灵便想,这么过一辈子也是好的。
想着想着,又险些落下泪来,她知道这不过是一场美梦而已,梦醒了就要和容大哥说再见了,她虽然任性的对唐淮谦说了不嫁这样的话,可是爹娘的颜面又何在,本来今日因为段氏爹娘受辱,她心中亦是难过。
但又想到爹爹想自己举起刀来的模样,心中一狠便想再也不会去了,跟容大哥浪迹江湖也好。
……
她心中千回百转,抑郁难受,那五彩的花儿看在眼中也没了颜色,一片美景也成了灰白,容瑾之忽然轻声问道:“今天发生何事了?”
片刻沉默之后,钟灵轻轻摇头,她不知道如何说出发生的事情,她攥紧了容瑾之的手,她很想开口问“容大哥,你愿意娶我么?”
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她是已经有了婚约的人了,若是跟着别人走了,让爹娘如何在大理立足,此时女子贞洁比性命还重要,她自己虽然不打紧,可是却不能因此让爹娘背上这样一个名头。
容瑾之就觉得钟灵紧紧的攥着他的手,他知道大约是她心中有事,反手握住她的手,却也不说话,只是单单这么一个动作,钟灵却红了眼眶。
她终于是忍不住问道:“容大哥,若是我无依无靠,你愿意带我走么?”
容瑾之温柔笑道:“愿意的。”
只是……
他们都知道。
那不过是,‘假若’而已。
钟灵笑了,有这句话她已经满足了,因为容大哥说过,他从来不曾骗过自己。
钟灵又问道:“容大哥,若是再次相见,你未娶我未嫁,你愿意带我一起浪迹江湖么?”
容瑾之看着她努力扬起的笑容,心下苦涩,“愿意的。”
钟灵的泪就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没有说此刻要让容瑾之带自己走的话,她知道此刻的自己不能走,不能成为家人的负担,也知道自己能力不足,总是成为别人的弱点,但是……有朝一日,她定会站在能够和容大哥比肩的高度,认真的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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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碧落
…
…
钟灵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卧房,她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房梁,甘宝宝见醒了,忙的问道:“灵儿,可有不舒服?”
钟灵却不看她,只是问道:“我怎么回来的。”
甘宝宝道:“我进来的时候就见你在床上了。”
钟灵‘哦’了一声,却不再说话,只是转过头去,甘宝宝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叹了口气道:“你爹爹方才的事情我听淮谦说了,我已经替你骂了他了。”说着也落下泪来,“我以为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拿你当亲生女儿疼的。却不想……”
“够了!”
钟灵声音虽轻,却是不容置疑的制止。
甘宝宝愣了下,随即苦笑道:“醒来就好,我先出去了,过会儿顺儿来给你送饭。”
等到甘宝宝离去,钟灵这才抬头一看,天色已经暗了。
容大哥……已经离开许久了吧。
小白跳到了她的床上,用头拱了拱她的胳膊,钟灵摸着它的小脑袋,轻轻问道:“你也会……想他吧。”
且说如此过了两三日,万劫谷中又恢复了往日宁静,唐淮谦每日与钟灵作陪,总觉得她终日郁郁寡欢,和那日大厅相见相去甚远,这一日午后两人正在院中休息,唐淮谦忽然问道:“灵儿妹妹,你可愿意同我一起去苍山?”
这几日钟灵对钟万仇是能避就避,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对甘宝宝也总是无话可说,虽然对他们的感情犹在,却仿佛到了一个极端尴尬的境地,唐淮谦看在眼里,却也一时想不出法子来,这时候见她安静的侧卧在藤椅上,眉头微蹙,就觉得心中刺痛,想要让她恢复往常笑容。
钟灵睁开眼睛,说道:“唐大哥,谢谢你的好意,这些天来其实我也一直都在想,我怕是要辜负你的好意了。”
唐淮谦低了头,半晌才说道:“为何妹子不愿意同我一起呢?你只是恨婶母没有告诉过你这些事情么?”
钟灵却摇摇头道:“不是的,只是我说了唐大哥切勿怪罪,我心中已有别人,不想让你觉得不公平。”
唐淮谦一愣,道:“原来如此,竟是如此。”又道,“妹子可将此事告诉了婶母?”
钟灵却换了话头,说道:“唐大哥,承蒙错爱,只是我实在承受不起,也不想让我们日后一辈子错下去。”
她这时候才觉得木婉清那日所说极对,这一辈子就爱了这么一个人,若是不能在一起了,也定不能同别人在一起。
唐淮谦看着她犹带着稚气的侧脸,心中一时不知道是何种滋味,他十七年来并未对哪个女子动过心,从小得知自己有一个指腹为婚的妻子,待到见了面不知道为何一见之下就觉得非常喜爱,他偏生不喜欢斯斯文文的女子,反倒觉得能与他一起练武切磋的女子更好些,而钟灵不仅长相甜美,性子更是让他喜欢,怎奈流水有情落花无意。
他黯然道:“妹子喜欢的人,可是那天见过的那位公子?”
谁说女子感觉其准,唐淮谦也不逊色,钟灵微微露出一个笑容,虽不说话,但其意已明,唐淮谦奇道:“说起那位公子,为何这几天忽然不见他了?”
钟灵无奈的叹气道:“唐大哥,你太八卦了。”
唐淮谦哈哈笑了几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啊,这么一来,我们的婚约怎么办?”
虽说他喜欢钟灵,但是此刻美人无意,当下最好的办法便是以退为进,毕竟那个人……如今不在她的身边。
钟灵叹气道:“我想不到个两全的法子。”
唐淮谦却道:“妹子,我有个主意,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钟灵道;“是什么?”
唐淮谦道:“如今苍山众人虽知我有婚约在身,却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我娘亲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我去给她说说,让她来给婶母说说。”
钟灵惊讶道:“要解除婚约么?”
若是解除婚约,那边是女方有所过错,必定受人诟病,虽然大理是南鄙小国,礼仪约束没有大宋多,但是对这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