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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复却挣脱了王语嫣的胳膊,似乎也根本感觉不到胳膊的疼痛,蹦跳起来,王语嫣定定看着他,点了点头,段誉伸手点了慕容复穴道,却不知道王语嫣要如何带他回去,这时候就见邓百川公冶乾二人从人群中走出,对段誉道:“段公子,将公子爷交给我们吧。”
公冶乾从段誉怀中接过了慕容复,邓百川扶起了王语嫣,四人离开了人群,渐渐走远了。
钟灵收了剑,问容瑾之道:“不杀了他么?我瞧着他……”
容瑾之淡笑,看着四人身影远去,他撩开左臂宽袖,那上边缠绕着层层白布,钟灵早就见过,只是她不好过问,容瑾之道:“还记得那时候在大理皇宫,你将茶水不小心倒在了我左臂上么?”
钟灵吐吐舌头,道:“怎么不记得,容大哥那时候似乎还挺不高兴,我可担心死了,害怕是不是被你讨厌了。”
容瑾之笑笑,一层层白布渐渐拆开,钟灵见了倒吸一口凉气,道:“慕容!”
容瑾之的左臂上,狰狞的写着两个大字,笔画深入肌理,扭曲可怖,容瑾之道:“我那时候年幼,娘亲带我逃了出来,却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说不出话来,便用了全身的力气将仇人的名字刻在了我的胳膊上。”他轻轻拂过那两个字,道,“我现在都还记得娘亲那眼神,像是能将人千刀万剐一般,我爹爹那时候当了一个小官,我们几位兄弟姐妹虽说不是大富大贵,倒也从小养尊处优,我哪里讲过那种阵仗,满目都是红色,哥哥姐姐的嘶喊哭泣、扑鼻而来呛人的血腥。”他摇摇头,道,“若不是师父找到了我,我想我一定是血流干了。今日我不杀他,却要让他疯疯癫癫过一辈子。”
钟灵紧紧握住他的手道:“我真不应该同情他的,容大哥,我们去你家吧,去见见你爹娘好不好,丑媳妇也是要见公婆的嘛。”
容瑾之遮住伤痕,笑道:“好啊。”
往事终究成为过去,家仇终已得报,他反手握住钟灵的手,和她相视一笑,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娶媳妇不是么?
65、第六十五章: 痴缠怨恨
萧远山身影飘然而至,对萧峰道:“我看那慕容小子疯疯癫癫,便没有动手取他性命。慕容博已死,大仇已报。”他又对周围群雄道:“我萧远山再次踏入大宋之时便是大宋亡国之日!”
萧峰虽然允诺不再伤害宋人性命,但并不代表萧远山也会如此,他本就是偏执之人,岂能放过当日所有与此有关之人,他看了一眼玄慈,忽然古怪一笑,又对场边的叶二娘道:“ 你可还认得我?”
叶二娘方才就觉得这人十分熟悉,此刻见他去掉了面罩,忽然浑身一震,几乎发狂,“啊……是你!!就是你!!!”
她忽然奔上前去,却又在离萧远山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似乎极为害怕一般,萧远山道:“你的孩儿是我抢走的,你的脸也是被我抓破的。”
叶二娘神情凄凉,咬牙切齿道:“我和你无冤无仇,我那时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妇人,你为何要抢走我的孩儿,害我这二十四年来日思夜想……”
萧远山哈哈大笑道:“的确,你是和我无冤无仇,但是你孩儿的父亲却害得我家破人亡!”
这等秘事可就连岳老三都不清楚,他这才恍然道:“难怪二娘你要每日抢夺一个孩儿,原来是因为你自己的孩子被人抢走了,真奇怪,莫非你的姘头是慕容博么?”
叶二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并不说话,萧远山道:“你当年在你孩儿身上烫了三处戒疤,可还记得?”
叶二娘怒视道:“我的孩儿现在何处?”——她竟是不否认。
只是虚竹身形一晃,竟然站不稳脚,他心道自己后背股间正有三处二十七点戒疤,他曾经以为是自己同佛门有缘……却不想……
萧远山微微一笑道:“叶二娘你曾经也是……”
他话音未落,就见一道寒光闪过,以他的内力竟是没有发现,他忙侧头躲过,那枚极细的银针忽然消失不见,原来那竟不是实形,萧远山心中大骇,心道自己这般高深的内力都无法做到激昂内力化为实形,这世间竟还有这般厉害的人物么。
他转眼一看,就见一白衣人气定神闲的看着自己,那人极美,眉心处一朵紫色雪莲更是显得有些妖异,他压下心中惊异,拱手道:“不知道阁下是何方高人?这本是萧某私事,阁下为何插手?”
闻人离冷哼道;“我闻人离向来没有朋友,百年来唯一一个友人,自是要帮帮他了,他人家中私事你却没有道理说三道四。”他微微一笑,又道,“不过,你要是想说我也有几十种法子让你说不出话来。”
萧峰本就觉得自己爹爹有些咄咄逼人了,况且他是真不打算随萧远山去辽国,他唯一的念头便是后半生能够如同玄苦所言,平安顺遂就好。况且容瑾之的师父他也有所耳闻,当即微微举手挡住了萧远山,对闻人离道:“前辈说的是。”
萧远山哼了一声,却也不再说话,叶二娘这时候才终是松了一口气,只是站在一边的虚竹心中却委实不是个滋味,这时候却忽然见玄慈朝着闻人离微微一笑道:“昆仑之约老衲怕是要失约了。”闻人离叹气,退到无崖子身边,神色莫测,玄慈走至萧远山身边道:“原来这么多年我以为自己的孩儿被恶人掳去了,却不想竟然就在我跟前。”
群雄大哗,玄慈却对虚竹慈祥一笑道:“当年虚竹被人抛在寺外,我见他后背戒疤还道这孩子从小就与佛门结缘,没想到竟然是二娘烫的么。”
虚竹忽然普通跪在玄慈面前,愣愣道:“你是我爹爹么……”
玄慈道:“好孩儿,这么多年,让你们母子受苦了。”
叶二娘这时候才似反应过来,忙奔过去扑在虚竹的身上放声大哭,道:“我的孩儿,你是我的孩子,来,让娘瞧瞧你的样子。”她板过虚竹的脑袋,仔仔细细的看了许久,又伸手去捉玄慈的手,玄慈却反手握住她的手,道:“这么多年,让你受苦了……”
叶二娘痴痴看着他,泪水不断话下,她摇摇头,道:“不是,我没有受苦,苦的是你……”
众人原本只觉得少林方丈犯了淫罪,又是鄙夷又是不屑,只是现在见了叶二娘如此痴情,一家三口在此相聚却凄凉胜过喜悦,均觉得心中酸楚,玄慈站起身来,说道:“老衲犯了佛门大戒,有伤鹳林清誉。玄寂师弟,依本寺戒律,该当如何惩处?”
玄寂道:“这个……师兄……”玄慈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自来任何门派帮会,宗族寺院,都难免有不肖弟子。清名令誉之保全,不在求永远无人犯规,在求事事按律惩处,不稍假借。”
玄慈又道:“玄慈犯了淫戒,身为方丈,罪刑加倍。执法僧重重责打玄慈二百棍。少林寺清誉攸关,不得循私舞弊。”
玄寂道:“师兄,你……”玄慈厉声道:“我少林寺千年清誉,岂可坏于我手?”玄寂含泪道:“是!执法僧,用刑。”两名执法僧合十躬身,道:“方丈,得罪了。”随即站直身子,举起刑杖,向玄慈背上击了下去。少林众僧,都是垂头低眉,默默念佛。
堪堪又打了四十余杖,玄慈支持不住,撑在地下的双手一软,脸孔触到尘土。叶二娘哭叫:“此事须怪不得方丈,都是我不好!是我受人之欺,故意去引诱方丈。这……这……余下的棍子,由我来受吧!”一面哭叫,一百奔将前去,要伏在玄慈身上,代他受杖。玄慈左手一指点出,嗤的一声轻响,已封住了她穴道,微笑道:“痴人,你又非佛门女尼,勘不破爱欲,何罪之有?”叶二娘呆在当地,动弹不得,只得泪水簌簌而下。
好不容易二百丈刚刚打完,玄慈却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他虽然武功高强,但却并未用内力护体,况且他本就年事已高,慈挣扎着站起身来,刚想迈步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只得招手让虚竹和叶二娘前来,他左手拉住叶二娘,右手拉住虚竹道:“过去二十余年来,我无时不刻想念你们母子二人,又自知自己犯下大错,却无人可诉,如今解脱了也好,只是我却无法进到一个父亲和丈夫的责任。”
他声音越来越低,手也越发的冰凉起来,虚竹和叶二娘不敢动弹,片刻之后叶二娘发现不对,摊手玄慈鼻尖,惊叫道:“你,你怎么忍心抛下我一个人。”原来玄慈已经闭气,她呆呆愣了半响,对虚竹道:“娘亲作孽太多,要随他去了,我的儿,我对不起……”
虚竹叫道:“娘,娘!你……你……不可……”刚要扶起她,只见一柄匕首插在她心口,只露出个刀柄,已是活不成了。
他刚刚找到自己的爹娘,转眼却已经天人永隔,虚竹悲从中来,放声大哭,半山亭中一片寂静,岳老三走过来朝着叶二娘的尸体下拜道:“老三佩服二娘义烈,也不跟你争老二的名头,我做老三便是。”
说完竟是头也不回的走了。闻人离走过去拍了拍虚竹的肩膀道:“你是玄慈的儿子,便从此还俗跟着我吧。”
虚竹自是知道他是玄慈的老友,而他也再无心向佛,点头道:“谢谢前辈。”
闻人离道:“我却不肯收丑徒弟,便让大师姐收了他吧,大师姐这些年来也没有徒弟。”无崖子想了想道:“也好。”
虚竹道:“我要先将爹娘葬在一起。”
——
少林大会以出其不意的结局结束了,玄慈和叶二娘大被埋在少林寺后青翠的竹林之中,闻人离和无崖子带着虚竹去往天山。
全冠清在丐帮无法立足,已经不知所踪,萧远山带了燕云十八骑回辽国,阿朱放心不下慕容复说要回江南一趟,去看看公子和夫人还有阿碧,最起码道别一番再陪萧峰一起去塞外,阮星竹却不愿离开段正淳,又见钟灵武功剧增已经无法报仇,只得心中闷堵,兀自下了山去,阿朱同萧峰立刻跟上,劝说阮星竹同他们一起去塞外。
钟灵和容瑾之两人打算先去大理见过甘宝宝和钟万仇提了亲然后再来中原拜见容瑾之的父母,段正淳一行也要回去大理,段誉便要钟灵和容瑾之同行。段誉见了钟灵身边的木婉清,柔声道:“婉妹,你现下要去哪里?不如同我们一起回去吧。”
木婉清为了救钟灵去大理求药的事情刀白凤是知道的,也因此而知道了段誉对王语嫣的一番深情,以及王语嫣的身世,她唯恐段誉克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不可挽回之事,便急忙前来。
木婉清淡淡道:“我要去同我娘亲会面再作打算。”
段誉微微一愣,忙道:“也好也好。”心中却有些失望。
几人刚下了山,就见山脚下有人打斗,正是秦红棉和阮星竹,刀白凤冷冷一笑,段正淳心虚不敢和她对望,木婉清道:“娘!”说着便出手要帮秦红棉,阮星竹本来武功就比不上秦红棉,这下再来个木婉清更不是对手,阿朱拉拉萧峰的袖子,萧峰暗叹一声,出手点了两女穴道,段正淳下马走过去好一番闻言软语,劝的两位女子相视一笑,似是方才仇怨不曾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