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阿涛朝我招招手,我没反应,结果被他一把拉进怀里,耳畔传来他炽热的呼气声,我真害怕他会在众人面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脸上泛起一股热潮,悄悄用手摸摸脸,像煮开的沸水一般滚烫,幸亏,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搭着我的肩膀走出了大厅。
唐林走在我们旁边,打开零食巴拉巴拉地吃着。
我们去了老孙家羊肉泡馍店,顺便把肉球也叫了出来,阿涛虽然自己提议要吃羊肉泡馍,却只吃了几口,就把筷子放在一边不动了,肉球倒是挺习惯北方口味,和我们两个人吃的津津有味,再加上北方环境的熏陶,连普通话也带上了卷舌音。
“阿涛,干嘛不吃啊!”肉球转头做关心状,见他点头,毫不客气地端过他面前的碗,“不吃也是浪费,给我吃吧。”
“不好吃吗?”这个时候,我也没闲心和他斗嘴了。
第058章 习惯冲突(2)
“有点不习惯而已。”他要来一个小碗,从我这里扒拉了一点泡好的馍,再度吃了几口,砸吧了几下嘴唇,解释自己刚才吃不下的原因,“碗太大了,一看就吃不下去,这样好多了。”
白痴,居然因为碗太大会影响食欲,我从来没见过像他这样挑剔的人。
不过,一碗泡馍确实太多了,我们两个分,刚好差不多。
走出老孙家,繁星点缀夜空,四个游手好闲的男人晃在大街上,聊一些猥琐的男女话题,不时的还讨论一番台湾该怎么样才能回归的时事政治问题,聊到最后我才知道阿涛的爷爷在***时期逃到台湾去了,偶尔还会回来一两趟,带着高傲的台湾太太,鼻孔朝到了天上,而阿涛并不是从小生长在富贵人家,他们那个小城在九十年初,也是穷的叮当响,他在初中的时候,还是吃干菜走两三里路去学校上学。
越是了解他,就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离开他,就像一堆深陷于水中的棉纸,愈陷愈深,软绵绵的无法自拔。
回到公寓,已经九点多,阿涛进浴室洗澡去了,我再度翻出自己那一堆化妆品,发现少了那瓶从唐林那里搜刮来的焗油膏。
奇怪,去哪了,我本来还想拿来用一用,头上那一撮营养不良的黄毛早就该护理一下了。
下楼到阿涛的车里找了一遍,也没发现它的踪迹,心疼了好一会儿,再度上楼,被忽然冲出浴室的阿涛吓了一大跳。
“荷花,这就是你推销的好东西。”他赤-裸着上半身,周身还带着浴室里热水的雾气,本来漂亮服贴的头发在用过焗油膏后变的乱糟糟的,我这时才发现他的头发原本是不明显的酒红色,现在也变成了一种奇怪的蜡黄色,好像一坨黄色泥土耷拉在他头上,配上他一张怒气冲冲的帅脸,这场景要有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肉球从卧房里探出脑袋,不满地叫道,“大晚上的,叫什么叫。”他在瞄到阿涛的那一刻,表情忽然僵持了一阵,紧接着捧着肚子大笑起来,还不怕死地指着阿涛的脑袋嘲讽,“哈哈,哈哈,阿涛,你这是什么新式发型啊?”
“都是荷花干的好事。”他气冲冲地甩上浴室的门,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我蹑手蹑脚地走到肉球身边,哀求道,“肉球,今晚跟你睡。”
“好啊,只是……”肉球面露难色,“不知道你能不能习惯。”
“还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都是大男人。”我以为他在嫌弃我,毕竟当初自己扮女装的事情太过古怪,不了解我的人在那种情况下一定会以为我是喜欢男人的人——虽然事实也是如此。
进了他的房间,我才知道他所指的不习惯是什么,里面臭烘烘的,混杂了各种人体上最难以忍受的味道,难怪阿涛不喜欢和他一个房间。
第059章 猜疑(1)
“不好意思,我的房间就是这样。”
“你也太有男人味了吧。”我指着地上那一堆黑不溜秋的袜子,嫌恶地用手指指,“肉球,地上这一坨几百年没洗了吧,还有你身上,难怪用那么浓烈的香水,好歹也洗几次澡吧。”
“荷花,你就嘴下留情,给我留点面子,行不?”
我是很想给他面子,但房间里的气味熏得我没办法张嘴说好话,肉球耷拉着脑袋,一改平日的嚣张气焰,手指还不自觉地在裤腿上划着圈圈,我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一堆脏衣服,却被他突如其来地一下压倒在床-上。
“喂,你干嘛?”
“别捡,很脏。”
“你以为你的床有多干净吗!”鼻子耷拉在臭烘烘的床被上,晚上吃的那点泡馍已经快涌到喉咙口,我一面捂住鼻子,一面推开他,转过头,看见阿涛站在门口,眼睛里透露出几分冷淡,又恢复成几天前在咖啡厅里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阿涛。
“你们俩……”他几步走到我们面前,捡起肉球床头的书本发疯似地摔在地上,“你们俩要打情骂俏,他-妈-的也别在我的地盘。”
肉球震惊地退后几步,我看的出来,连他也很少见到发这么大火的阿涛。
“阿涛,你在搞什么啊,我们都是男人。”肉球笑嘻嘻地出来打圆场,阿涛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抓着我的肩膀出了他的房间。
我无声地被他推进卧室,坐在床上,静等着他发飙的一刻。
刚才,我有一点被他的怒气吓到了,所以,现在也不敢说一些火上添油的赌气话,我真的不想看到他冷着脸的模样,好像把北方的冬天提前带到了家里,把我的心也瞬间提到冰冻的极点。
“你喜欢肉球那一型的吗?”他盯着我,眼珠子好像要从眶子里跳出来一般。
“你没发烧吧!”虽然我们两个关系有些暧昧,我自己也能觉察出他对我的好,但是,如果真的把我们俩的关系挑明了摆在饭桌上讨论,似乎又有些言之过早了。
我起身走出房间,进浴室洗了一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和他依然处于冷战状态。
两米多宽的床,我们两个人睡在上面,还是有些大。
我和他之间隔开了一个肉球的距离,开着电视机,心思却全在旁边那个人身上。
他忽然摊开他的长手,手指碰在我的头顶,淡淡地说:“过来。”
转过头,恰好看见他也歪着头看我。
我默不作声地移了移位置,把脑袋枕在他手臂上。
他顺势将我裹进他怀里,凑过来吻上我的唇。
第060章 猜疑(2)
转过头,恰好看见他也歪着头看我。
我默不作声地移了移位置,把脑袋枕在他手臂上。
他顺势将我裹进他怀里,凑过来吻上我的唇。
我一时无法反应,呆呆地接受他的侵袭,他的唇舌之间残留有牙膏的清凉味道,身上和我一样带了一股薰衣草的沐浴露香味,我情不自禁地攀上他的肩膀,身体渐渐往他怀里缩。
我虽然也算比较有洁癖的人,但因条件限制,洗澡方面没有那么讲究,但是,自从遇到他之后,我就明白,优良的习惯是从优异的条件开始的,当然,肉球那家伙除外。
脑子里空气稀薄已至窒息状态,心里却暖洋洋的,好像他心里的阳光瞬间穿透到了我的心里。
我以为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而且在这种暧昧的气氛下,我已经做好了把自己献给他的准备。
说实话,我怕疼,可是为了阿涛,我愿意成为被压制的对象。
——但是,他什么都没做。
既然如此,我没必要主动献上自己的身体,这样只会让我的自尊心受不了。
“我要多赚点钱,这样才能完全摆脱家里。”
“现在不是挺好的么,为什么要跟家里划清关系。”我躲在他怀里,说起话来嗡嗡的。
“荷花,你有时候挺聪明,有时候却笨的可以。”他叹了一口气,手指捏着我的耳垂,幽幽地问,“耳朵还疼吗?”
“不疼了,但是不习惯。”我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一个大男人要戴耳环,那是女人才应该有的嗜好,不过,我们并不是什么正常男人,至少在一般人眼里,我们应该是一种怪物,患有某种精神疾病的半个疯子。
我想我还算比较坚强,至少,在得知自己的性取向之后,并没有经历太多的大起大落,或许,也是因为我第一个遇到的人是阿涛,他用他的方式在引导我向某个方向前进,那个时候,我是多么坚信他对我的爱,是可以忠贞不渝,至死不悔的。
可惜,这个世界上向来缺少爱情神话,而我那一点可笑的矜持,最终还是惨败于现实的利剑之下。
——那一夜抱着他,我睡的很安稳。
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他说:“荷花,我们明天再喝一次酒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总之也就迷迷糊糊地答应了,反正,我也挺享受酒醉后的春梦,那么真实,那么美丽。
第二天一大早,房间里响起雄浑的美式英语,我抬起头,看见阿涛正拿着一本英语书大声朗读,完美的发音让我羞惭到抬不起头,作为英语专业的学生,我的英文发音水平还完全处于启蒙状态。
第062章 尹俊熙?(1)
男孩长的很像韩国偶像剧《蓝色生死恋》中的尹俊熙,当时他介绍的时候我没记住他的名字,于是现在回想起来,也只能把俊熙这个名字安-插-在他身上。
我在进校的时候就见识过他的魅力,迎新晚会上,他的一曲《献给爱丽丝》迷倒了众多女生,而他浑厚而又磁性的标准普通话,更是为所有人倾倒。
我喜欢会弹钢琴的男生,特别是拥有一双修长手指而又将钢琴谈的行云流水般的男子。
而俊熙恰好将这两者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如果阿涛知道我心里的想法,恐怕会一脚把我提出‘他的地盘’。
因为他一点都不附合我的理想型:嘴刁,不温柔,普通话带有明显的江浙口音,(而且是固执性地不肯去除口音,我曾经跟他讨论过好多次,让他多学习普通话,可是他却认为去除了口音就去除了他唯一的南方人标志——这在我心中,简直是近乎白目的理由。)虽然我承认他在学习和事业方面很优秀,但这跟理想型搭不上任何边。
所以,当我收到俊熙丢过来的纸条时,我立马给他回了一条:“当然愿意,你在学校里很有名气啊,钢琴弹的真好,而且手指很漂亮。”
“谢谢夸奖,我注意你很久了。”
“什么?”我说的有点响,周围的同学丢给我一堆白眼。
他做了一个朝外走的手势,我点点头,到了操场上,我们俩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找了一棵大樟树坐了下来。
“你叫史连?”
“嗯!”我诧异于他竟然能知道我的名字,有些惊诧地问,“你怎么知道?”
“你在我们学校很出名啊,每天坐着名车,穿名贵衣服,却又不怎么跟人说话。”俊熙说话的时候就会让我想起宋承宪十九二十岁的模样,不知道也带了一份少年的青涩呢?
“我的个性本来就这样。”
“在网上看到一些照片,挺有意思的。”
“哦,肯定是一些所谓王道的东西吧,你不会信了吧,那种东西都是小女生玩玩的。”我给了他一个腼腆的笑容,在生人面前,我就恢复成了孤儿院那个孤僻内向的史连,特别是瞥到俊熙微笑的一瞬间,我误以为自己正在拍摄中国版的《蓝色生死恋》,于是就会变得更加局促不安起来。
“喜欢骑自行车吗?”他问了一个与主题无关的问题。
“喜欢啊!喜欢那种在大街上自由畅快的感觉。”我对他撒了谎,我只是顺着他的话题说下去而已,没想到他却认了真,微笑着说:“我们去骑自行车吧,我带你去西安郊外看看。”
“这个,那个……”我勉为其难地扫了他一眼,初冬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