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里的楼房虽然长的差不多,但是因为郭海租的房子恰好是‘特殊服务’区,即使半夜也不关楼下的大门,而且一进去,就能听见从里面传来的各式各样不堪入耳的声音,所以让他们更快的找到了地方。
可是,这样的环境,让阿涛的心揪的更紧。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使看到再不堪的荷花,都要力挺着坚强地站到他面前。
小楼里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有的门前站了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看到他们上来,迅速讪笑着贴上自己的匈部。
“先生,进我这里来玩玩。”
“等一会,我们找个人,等找到了,一起过来跟你玩玩,”肉球熟络地揽过其中一个女人,问,“有见过这两个人吗?”他掏出两张照片,一张荷花的,还有一张是阿涛。
“见过,402房间,这个长头发的男人几乎不出门,平时就看见短头发帅哥买了东西往里面走。”
另外一个女人多嘴地插-入他们的对话:“我还以为那长头发的漂亮小哥有病嘞,今晚我进去帮他们打扫卫生,看见他脸色苍白的,再加上瘦,哎哟,跟个纸片人似的。”
阿涛迅速转身往楼上冲,跑到402门口。门开着,一个老男人正在收拾打扫卫生,看见他们进来,笑脸相迎:“先生,租房子。”
“这里的人呢?”
“刚搬走了。”
他不顾房东的阻扰,强硬地冲进大厅,踢开紧闭的卧房。
“先生。”房东在后面叫的怯懦。
阿涛不理身后的人,盯着里面的光景痛心疾首。
双人床上挂着一根铁链子,链子的一头有一个手铐,手铐上沾染了红色的斑斑血迹。
沙发上一片狼藉,有荷花最后一天上班穿过的衣服,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食袋子。
“这是什么,啊!”阿涛呲牙咧嘴地冲向房东,指着卧室大吼,“这是什么,为什么你可以让这种人住在这里。”
“大家也混口饭吃。”房东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他们来租的时候,人模人样的,谁知道会是这种情况。”
第208章 畏首畏尾(2)
“阿涛,你给我冷静点。”肉球抓住他肩膀,强制性地将他拖出楼。但他却失控地抓住墙壁,甩手揍了肉球一拳。
他的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嘶声,他的眼睛瞪大如铜铃,仿佛要将整个眼皮子撑破了跳将出来。
楼下的几个女人哪里还敢再靠上前半步,离他们远远的,直到看见他们下了楼,才敢窃窃私语讨论他们的来历。
刚跳上车,志峰给他打来一个电话,告诉他郭海带着荷花往火车站方向去了。
他顾不上询问志峰突然转变的态度,转了车头就往城外驶。
肉球坐在副驾驶座上,被他的开车状况吓的一惊一乍。
凌晨一点,道路上没几辆车,空荡荡的城市高楼间隙,凄惶的,没有一点人气。
整个过程,他和肉球只觉得自己一直在不断的奔跑,偌大的火车站,要找两个人并不是易事。
“阿涛,我们会不会被志峰骗了?郭海那个人像是会轻易离开的人吗?”肉球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在扫到阿涛凌厉视线的一刻,再度打起精神四处寻找。
即使被骗,也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希望。
荷花,如果你敢跟着郭海消失,我就……我就……
忽然,一个孱弱的身影撞进他怀里,苍白的脸上镶着一双炯炯的眼睛,在扫到他脸的一刻微笑着闭上眼睛。
“阿涛……”
这是他迄今为止所听到的最为动听的声音。
阿涛……阿涛……阿涛……
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将自己仅剩的一点力气全部花费在一声声的叫唤中。
“郭海,你个混蛋,给我站住。”肉球从阿涛身后冲上前,几步扭住来抓荷花的郭海。
“阿涛,T-M-D你别太过分,拿了财产,还想把他也抢回去,”郭海一边挣扎一边叫嚷,引得旁边经过的人频频回头张望,“现在你得意了,让老不死的知道我不是他亲生儿子,亏我们还流着一样的血。”
阿涛抱着荷花钻进车子,然后和肉球一起协力抓郭海进车厢,当务之急,是要把荷花送回家。
东边泛起鱼肚白,车子上的时间赫然已经到了凌晨五点。
所谓平安夜的平安……
在这片疯狂的纠葛中分崩离析。
回到别墅,客厅里早就空无一人,郭母上楼睡下了,至于志峰——卧室里留了一大堆工厂和贸易公司的资料,还有一些关于工厂转让的授权书,上面一一地签了字,就好像一份男女夫妻之间的离婚协议书,突兀地摆着。
阿涛将荷花放进被窝,手掌落在他只有巴掌大的脸上。
肉球则将郭海关进房里,到厨房里找食物填充饥肠辘辘的肚子。
荷花的呼吸很均匀,手腕上的累累伤痕醒目地放在被子外面,刺的人生疼。阿涛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将他嶙峋的身体揽进怀里,心里狠狠地发一句毒誓:“荷花,我们回来了,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伤,如有违约,罚我终身不能得到你的爱。”
第209章 失而复得(1)
睁开眼睛,模糊不清的世界渐渐转回清晰,他——终于不用忍受无止尽的黑暗,终于可以感受到光明的美好,无法聚焦的视线小心翼翼地往上移动,盯着眼前高挺的鼻子,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在阿涛的脸颊上狠狠地捏了几下,直到他疼的叫出声来,才确定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之中。
“这么早就醒。”
他们早上六七点才睡下,十点就醒过来对他们来说确实早了一点。
“睡了很久。”被关的四五天里,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远,他努力将脑袋往阿涛怀里挤,吮…吸他身体的味道,“不是假的,不是假的……”喋喋不休地絮叨,只为证明自己的存在。
“当然不是假的。”阿涛顺应他的身体,紧紧裹住他,两个人好像要叠合镶嵌到了一块,成为一件不可分割的产品,“荷花,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想告诉他以后他也有个可以叫‘老妈’的对象了,但,转念一想,郭阿姨成为他母亲这个事实未必会带给他好的影响,捏着他身上清晰分明的肋骨,他还是决定等他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再跟他好好谈一次。
“什么好消息?”荷花趁机抓了他一下腰,嗔怪道,“这时候还卖关子。”
“志峰把工厂和贸易公司的授权书交给我了。”
“哦,恭喜你。”他无精打采地闭上眼睛,困意再度袭来,他现在的睡眠质量很差,睡上几个小时就会被噩梦惊醒,醒来两三分钟,又会犯困打瞌慢慢地再睡回去。
阿涛拍拍他的背,想起身,却被他拽的紧紧的。
“不要走。”他呢诺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失去他。
“我去下面煮点东西给你吃。”
“哦,我要吃拉面,放好多好多辣椒,再放一个鸡蛋。”
“现在不能吃辣椒,我给你煮碗稀饭去。”
“好吧。”不情不愿地放开手,努力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他穿上衣服,看着他走进浴室洗漱,看着他走出房间。
客厅内,凤仪坐在沙发上画画,一笔一笔将荷花的模样描摹在画板上,她长长的头发披在肩膀上,眼角已经爬上了几道岁月的痕迹,作画的样子仿佛一个戴着光环的女神,高贵的让人不忍心打断她。
“阿涛,起床了。”她的嘴角轻轻上扬,放下手中的画笔,慈母一般望着他。
“阿姨,客厅里这么冷,怎么不在房里待着。”
“听说小连他回来了。”
“他身体不太好,我想过几天再跟他提你的事比较好,我怕他承受不住。”
“嗯,我煮了稀饭和鸡蛋。”她起身走进厨房,装了两碗稀饭出来,在上面分别放了两个荷包蛋,“我给小连端一碗上去。”
“不用,”阿涛从玻璃桌子下抽出一个方形的玻璃盘子,把两碗稀粥放到上面,端了就往楼上走,他不想让阿姨看到荷花现在的德行,已经承受了离婚打击的她,一定无法承受再一次的悲伤。
第210章 失而复得(2)
走进门,视线落在羽绒被下半露的脸上——紧皱的眉头即使在熟睡之间亦不肯松开半刻,他放下玻璃盘子,走上前,一点一点地抹平,然后在他额头上留下一记轻轻的吻。
“煮好了。”他睁开睡眼惺忪的眸子,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食物,被阿涛扶着坐起身,干细的手指摸摸空空的肚子,胃异常难受,嘴巴里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有一种干涩的苦味,他疲累地靠在床靠垫上,有气无力地说,“拿给我吧。”
“我喂给你吃。”
“嗯。”
“过几天,等养好身体了,我们去外面走走。”
“好。”这样惟命是从的荷花,让阿涛觉得有些不自在,而且他完全是一副‘回光返照’的样子,让阿涛更加担忧和不安。
呸呸呸,他在心里吐了几口唾沫,咒骂自己不得好死,居然把‘回光返照’这四个字用在荷花身上。
荷花安静地接受阿涛的喂食,吃了一碗,觉得很好吃,又再要了一碗,但一吃完,就吐了一地的秽物。
“对不起。”他想起以前自己吐的时候,阿涛总是很难适应房间里的气味,但这次,阿涛只是拿起纸巾,在他嘴角抹了抹,微笑着问:“还要吃吗?”
“等会再吃。”
阿涛扶着他躺下,把地毯全部抽走,重新换了一块新的。整个过程,荷花一直盯着他的背影,末了,从床被里探出身,给了他一个深厚的拥抱。
“这样会着凉。”
荷花摇摇头。
“我没办法干活了。”
荷花这才放开他,视线继续一言不发地跟着他的身影,他没什么力气说话,但极力想听到阿涛的声音,所以不顾阿涛的反对,一直央求他讲几个童话故事。
阿涛想了半天,组织了尚属通顺的语言,一面铺地毯一面考虑故事的回路:“从前有两个少年,在西安读书,少年A读交大,少年B读西外,有一次,A去西外见他的好朋友,在报栏前面看到一个很清秀的男孩,于是,偷偷地打听他的名字,当A了解到B喜欢自己的朋友郭凌时,就买通了B的舍友唐林,最后还利用郭凌将他引到了翠华山,跟他玩欲拒还迎的暧昧游戏。”
“卡。”荷花阻止他下面的连篇累牍,不解地问,“在翠华山,我们有玩暧昧游戏吗?”
“你不是要听我讲故事么?”阿涛意兴阑珊地继续组织他的故事语言,“从翠华山回来的时候,我们出了一场车祸。”他狠狠地咬咬嘴唇,嗔怪道,“都怪你,故事主角都成我们了。”
“哼。”荷花鼻子哼哼出两口气,身体仿佛遭了什么魔,竟然渐渐地恢复了些许精力。
阿涛不理他,捡起刚才断了的地方继续:“在医院里,B很不要脸地说讨厌A,其实,大家都知道,B喜欢着A呢。”
“等等,谁说我喜欢你来着,明明是你先喜欢我的。”
“既然这样,我就不说了。”
第211章 因果(1)
“好嘛。”荷花嘟着嘴巴,两个手指轻轻捏住唇角,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乖顺样。
“后来,A决定暂时不理B,他相信,等B自己明白过来的时候,就会主动摇尾乞怜地去求饶,所以当A接到B打来的第一个电话的时候,差点拆了一整台电脑。”
“我那时候打电话,你在干嘛?”
“和肉球打游戏。”
“哦!”荷花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看见阿涛嗔怒的眼神,立刻闭了嘴。
“结果,B不是来求饶的,而是要还A送给他的手机。A一恼火,把手机甩进了垃圾筒,被楼下的扫地阿姨捡了回来,现在想起来,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呐。”阿涛喝了一口水,从床头柜上掰了一根香蕉,剥开了送进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