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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了。如果过两天还是这样就回去。”夏澄这样答应着。
切原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妈妈说要多睡才会长个子呢。水色你要不趴一会儿?”
夏澄听了这话,扑哧一声笑起来,“真是Bagaya,我这么大年纪了还会长个子?你生物课有好好听么?”
“不会长吗?不过那也好,水色已经很高了。再长要比我高了。现在正好,嘿嘿,正好。”切原幻想着短发女子靠在他胸前的模样,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不过这时的少年却完全没有想到,他的这一幻想将会很快成真。
“行了,做题吧。我趴一下。”
“嗯嗯。”
阳光暖洋洋的,透过窗户落在夏澄的肩膀上。
看着散落在桌上的黑色发丝,切原几次伸出手,又收回去。
隔壁的冲击钻仿佛也不愿扰乱这片安静祥和似的,识趣地暂时停了下来。
如果就这样一直安静下去,也许事情就会变得很简单:切原在补习完功课之后独自回家,然后各自吃饭、休息,就像是之前的每一天一样。也许切原还会被父母姐姐打趣几句,也许夏澄还会和真田一家说笑唠嗑。可是,偏偏,隔壁人家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
刺啦——嘭嘭——嗙——嘭————
冲击钻巨大的响声突然一下响了起来,伴随着的还有砸墙的声响。
已经陷入半睡半醒朦胧状态的夏澄水色突然惊觉,一边大叫着“不要”一边抽搐起来。她在梦境中挣扎着,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眉头已经快要打结了。她断断续续地呻吟着,声音嘶哑。
“不要……停下来……救我……我不要……”年长的女子这样喊着,手用力地挥舞着,又垂下去。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一个劲儿地颤抖着。
看见这样的夏澄,切原少年瞬间慌了神。他慌忙站起来,双手捉住夏澄的肩膀摇晃,“水色,水色,快醒醒,你快醒醒啊。”谁知他的这一举动非但没有使女子安静下来,反而令她抖得更凶了。
“到底是怎么了,水色你醒过来啊!是我,我是赤也,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切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绕过桌子,站在夏澄旁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将不住颤抖的女子揽进怀里。
“停下来……让那个声音停下来,不要再响了,啊……!!”夏澄的声音凄厉而嘶哑,她下意识地抱住面前少年的腰,将头埋进对方的身体里面。
切原的脸腾得一下红了起来。饶是如此,他还是留意到了那尖叫中的意思。他一边捂住夏澄的耳朵,一边朝正向这边走来的真田弦一郎喊道:“副部长,副部长快去和隔壁说别敲了,快啊。”看着匆匆离开的真田,少年放低了声音向怀中的女子说道,“水色,水色,别怕,一会就不响了。别怕,我在。”他一边一遍一遍翻来覆去地重复着“别怕”和“我在”,一边用力地捂着女子的耳朵,全然忘记了自己的紧张情绪。
几分钟之后,冲击钻和敲打声才停下来,而夏澄也在切原的怀抱中渐渐变得安静。
切原松开捂住怀中女子耳朵的手,笨拙地轻拍着她的脊背。真田弦一郎站在书房门口默默地站立了十几秒,知趣地转身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夏澄水色终于回过神来,轻轻挣开切原环绕着她的手臂。
“真是……谢谢你了,赤也。”她抬起头,烟灰色的眸子里的惊恐在男孩子的注视下慢慢散去,一袭红晕爬上了她恢复平静的脸,“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看到这样的我。我很没用吧?”
“哪里,绝对没有!”切原用力挠着头,“总之你没事就好了。不过刚才……”
夏澄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个算是……军人的职业病吧。PTSD……你们部长说的没错,PTSD,我也有呢。真是没用。是不是很难看?”
听了她的话,切原赤也一下子认真起来:
“绝对没有!绝对!”他说,
“水色是最好看的!哪怕你七老八十也没关系,哪怕你英文和我一样白痴也没关系。”
“在我眼里,水色是最最最最好看的!!所以说,和我回家吧!!!”
'1'Marcross Frontier:超时空要塞F
'2'Seattle Grace:美剧Grey's Anatomy里主角们所在的医院,人物间感情关系极其复杂混乱,作者常将其称为:琼瑶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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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Volume 22•;Season Final
“所以说,你就这么答应他啦,还痛痛快快地直接卷铺盖打道回府?”
这是礼拜一的下午,神奈川的街道上很是安静。人们为生活忙碌奔走,而不那么忙碌的酒井和夏澄,正逍遥地散着步。
才下过雨不久。空气湿润,灰色的天空上云彩浓浓淡淡,有种大理石般的质感。夏澄烟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天色,色泽仿佛略淡了几分。她被酒井搀扶着,笑容闲适随和。
“阿寒,”她并没有移开视线,眼中依然一片空茫,“我想要试一试,只是试一试,给自己一个机会,无论后果如何。”
作家小姐伸手勾住年长女子的脖子,另一只手用力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嘴角咧开大大的弧度,“这就对啦。我总觉得你活得太累——虽然你总是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其实,是很累的吧?人么,总把自己拘得太死,有什么意义?人生得意须尽欢,哪怕是不得意,两个人一起不得意也比自己默默承受来得好,是不是?”
夏澄完全忽略了酒井话语中戏谑的意味,稍微思考一下,乖乖点了头。
圆脸姑娘笑得更加欢快了,脸上像是写满了“来八卦吧来八卦吧”的字样:“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那么,我的好姐姐,那条海带,他怎么就打动你了呢?”
Volume 22•;Season Final 请用力地期待未来!
在继续夏澄与酒井的对话之前,不妨让我们稍微回顾一下这个星期日的下午。
神奈川真田大宅的书房里,年长的女子已经挣脱少年的怀抱,而少年却依然虚虚地摆出拥抱的姿势。
“水色是最好看的!哪怕你七老八十也没关系,哪怕你英文和我一样白痴也没关系。在我眼里,水色是最最最最好看的!!所以说,和我回家吧!”切原赤也这样信誓旦旦地说着。
他的声音很大。那清亮的嗓音里,糅合着各种复杂的情绪。躁动不安的、一往无前的、坚定执着的,当然,还有些许压抑着的紧张和不安。
他的手下意识地颤抖着,连带着那一头打着卷的海带毛也在一起摇晃,就好像海滩上舒服地晒着太阳活动着触角的大章鱼一样。
即使是切原赤也这样粗线条的少年也并不是不害怕拒绝的,尤其是被喜欢的人拒绝。在他熟悉的领域——比如网球——少年一向自信满满。可是恋爱这回事,对他来说还是太过陌生了。
诚恳的话语,保护的姿态,还有少年流露出的紧张情绪,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夏澄水色没来由地放松下来。
烟灰色的眼眨了眨,年长的女子略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示意少年坐下。
“赤也——”她说,在听见自己尖叫后变得嘶哑的声音之后拿过茶杯想要润润喉,却为杯中已然变得冰凉的茶水皱了眉。人走茶凉,不自觉地,她想到了这句话。
“哎哎,是水凉了么?等等啊,我重新去给你倒。”切原难得地细心了一把,一推椅子就要朝外冲,没成想被门槛直接绊倒摔了个嘴啃泥。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讪讪地笑着站起来,泄愤似的用力踢了一脚门槛。
茶凉了,再倒一杯就好,我到底在莫名其妙地伤春悲秋什么啊。黑色短发的女子感慨于自己的自寻烦恼,无声地笑了起来。原本就是很简单的事情:茶凉了,就再添上热水;迷路了,就重新寻找正确的路;哪怕是跌倒了,也依然可以再次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继续前行。也许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些用尽一生气力也无法完成的事,但是更多的事,都还是可以通过努力达成的。机会永远和有准备的人同在。黑色短发的女子这样想着,内心的某一处突然变得很软很软。
“好像看到赤也,就觉得一切都变得简单了呢。”夏澄看着拎着水壶走近的少年,笑容开始逐渐升温。
“简单……什么?”切原明显没有理解夏澄话语中的含义,瞪大了猫眼疑惑道,“是说我头脑简单么?反正学长们一直都这么说啦,说我很笨什么的,嘿嘿。”他一边说着,一边乖乖坐下,摆出一副好孩子听师长训话时的表情。
夏澄有些好笑地接过重新暖起来的茶杯,揉了揉少年颇有质感的卷发,“不是说你头脑简单啊。我是想说,好像赤也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办不到’这样的词汇呢。”
“咦?是这样吗?可是我办不到的事情有好多啊,比如英文功课,我就是弄不懂那些个该死的主谓宾定状补是什么,到底该怎么办啊!!”好吧,夏澄水色不得不承认,指望眼前这个头脑单纯无比的少年理解那些话语中深层的含义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不过,至少已经知道“主谓宾定状补”大概也是个进步吧?但是即使最后还是会演变成鸡同鸭讲,有些事情也依然非说不可。年长的女子皱了皱眉。她抿了一口茶水,觉得喉咙舒服了许多之后,终于酝酿好了情绪,淡淡开口道:
“刚才那些声音,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她说着,神色稍微有些怅然,“当然,假如是平日里清醒时,那种情绪我还能够克制。但是之前本来就睡得有些迷糊,一不小心就失控了。很难看吧?”
少年立刻摇头,嘴里说着“没有没有”,夏澄并没有理会他的打岔,接着说:
“你知道我以前是军人。那种声音,怎么说呢,会让我有一种回到战场的感觉。枪声、炮声、爆破声……我很害怕,非常害怕。这个毛病我自己一直都是知道的,可是我总想,忍忍就好了,总有一天会好的。以前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会像现在这样,在别人面前坦言自己的恐惧——也许潜意识里,我觉得面对恐惧,比恐惧本身更令我害怕。”
“水色……那个,我也是外人么?”海带头的少年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外人”这两个字上,觉得有些郁闷,闷闷地问道。
“赤也不是外人啊,我并不是那个意思。赤也不是我的男朋友么?”夏澄本想开个玩笑,却在话说出来之后觉得有些过了,只好扯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不过得到了安慰的少年显然并不在意“不是那个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被那句“男朋友”所激励,他几乎已经想要欢呼雀跃了,于是迅速地再次打起精神来,听年长的女子娓娓说下去。
“赤也,我杀过人。”夏澄说着,摊开手掌。女子的手白皙干净,但是虎口和掌心的老茧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给你做热巧克力和蛋糕、端着杯子夹着香烟的这只手,杀过人。每当注意到自己的手的时候,我根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