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哩,夏澄小姐,切原君,还真是疏远的称呼啊。”花了小半个下午时间终于恢复了常态了仁王雅治说道,“我们都是直呼他赤也的,或者Bagaya。”
于是,显而易见的,一点就着的切原同学再次炸毛了,“你才是Bagaya,你全家都是Bagaya!”
一刻都不肯让视线离开电脑屏幕的双马尾少女冷冷地一针见血,“赤也,你傲娇了。”
“赤也傲娇的可能性是92。7%,还有7。3%未知。”将话茬接下去的柳一边报着不知从哪里得出的诡异数据一边记录着。
而沉默了快一个钟头的柳生则一拍女友的肩膀,“小萌,你真相了!”后者则不乐意的震开他的手,继续点击着鼠标。
丸井依然在吃,幸村依然在笑,真田……嗯,真田也是个好孩子,他依然在认真打扫。而大家关注的中心人物切原Bagaya同学,则在认真的思考这种情况下到底该撞墙还是捶地……
夏澄默默地捂住脸,在心里为那个不知所措的少年掬一把同情的泪水:
“你辛苦了,被野兽包围的切原君……”
'1'多重箭、冰冻箭:Diablo II里亚马逊女战士的弓箭技能。
玛维娜:M'avina's caster,亚马逊女战士比较强的绿色稀有装备套装。配齐全套会浑身发光变身大光球。
'2'《地狱一季》:法国作家兰波的诗集。
幸村的官方设定里提到他最喜欢的作家是魏尔伦。但是魏尔伦的诗集名字都不够惊悚野兽,即使是《死后书》我觉得也够有氛围。所以就想到了曾和魏尔伦是一对儿的诗人兰波的《地狱一季》。这本诗集王道乾曾经翻译过,是兰波的经典之作。
最后鸣谢汀夙和咎井寒,谢谢她们允许我借用清水萌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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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Volume 3。
“夏澄小姐,您有姐妹么?堂姐妹也算。”
“哈?”
“柳生!太失礼了!”
“没有关系。不过很可惜,没有呢。有什么事么?”
“不,没什么。抱歉。”
在问了奇怪的问题又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被称为绅士的柳生比吕士很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
他的拍档毫不留情的吐槽他,“七天龙拯救地球这种事你还是去漫画里看比较好,这个世界已经够危险的了。”
他的女友则捧着脸一副无比憧憬的表情,“羽毛与残肢齐飞,鲜血共夕阳一色,Clamp真有爱。'1'”
夏澄水色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突然有一种被孤立了的感觉。
她不被人觉察地耸耸肩,果然,团结的集体或多或少都会有那么点排外,部队如此,社团也如此。那些少年之间,隐隐有一种他人无法插足的亲密气场。怎么说呢,像是有一层膜,把他们和自己隔开了。她无法,嗯,其实也无意于进入他们的世界。
也许事情本来就是这样,也本来就该这样才对。
Volume 3。 献给太阳之下头发纠结的海带君
一派窗明几净之后,夏澄邀请少年们留下来享用下午茶。
“你们先坐一下。要喝点什么?”她问。
“热巧克力!”
“锡兰红茶!”
两个声音同时冒出来。
一个来自脑袋兀自埋在零食中一直没有抬起来的红发少年丸井文太。
另一个则来自刚刚推门进来的年轻女子。
“哟,酒井,”夏澄笑盈盈地打了个招呼,“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被称作酒井的女子指了指怀中的笔记本,笑道:“被编辑电话短信邮件,催命一样的催稿子。我命苦啊。哎,小切原。”她一边向切原少年点点头一边找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来,一条手臂搭在阳光下的靠背上,坐姿很是舒展。她的脸圆圆的,笑容很乖,放在键盘上的手指白皙柔软,与她随意不羁的语气和坐姿颇不搭调。
“我卡文卡得快死了啊……水色你说我烂尾掉好不好?”酒井可怜巴巴地望着一脸笑容的咖啡馆女主人,问道。
夏澄斜了她一眼,“你还是去切腹吧混蛋。”
“喂喂,要不要这么绝情啊。对了,最近有什么好书看么?”
年长的女子随手翻了翻,丢过去一本紫色封面的小册子。装帧极其简单——禁断气息十足的深紫色,配上浅色的“De Profundis'2'”花体字,最后一个“s”的尾巴细细地延伸出来,开出几小花。
酒井摩挲着封皮,再次苦了脸,“明知道我是英文白痴。你欺负人欺负人欺负人……”
“你好歹翻一下啊,里面是翻译的。”夏澄别过脸,努力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英文白痴的程度。那个标题明显不是英文好不好?”
酒井嗤笑一声,打开书翻了翻,“现在的书真是爱装,无聊——哎,是王尔德的啊!难怪你会买。”
夏澄水色敲了敲吧台,“自己来拿你的红茶——还有牛奶柠檬和焦糖白兰地。”
酒井寒,深受年轻读者追捧喜爱的自由作家,总爱说我不是什么作家我就是个写字的这样的话。
擅长解构和重组,喜欢美好事物的毁灭与重建,追求表面之下更深层次的哲学和心理学内涵。
爱好……爱好是一切印象派的东西,无论诗歌绘画电影,还有同时加进柠檬牛奶以及白兰地的锡兰红茶——“是一个恶趣味的家伙”,夏澄水色这样说。
“酒井小姐,”切原礼貌地说,“那个,您上次送我的书……”
“你看了吗?怎么样?”
“扉页上那句题词我没看懂……”
“啊啊,我也看不懂呢,那是我说了日文意思水色翻译的!你也看不懂吗?!”
“嗯嗯!”
这种莫名其妙惺惺相惜的气场到底是什么啊!夏澄一边将磨好的咖啡豆粉末装进咖啡机里,一边无奈地大摇其头。
还记得刚认识的时候,夏澄曾经善意地提醒过同时加入柠檬和牛奶会导致红茶结块,谁知道酒井居然很享受地眯着眼睛说道“你不觉得这样的红茶很印象派么?”,然后提出了更加奇怪的白兰地兑焦糖的要求……
“那句话的意思是‘献给太阳之下头发纠结的海带君’,”酒井寒将柠檬片和牛奶先后加进骨瓷茶杯中,兴致勃勃地等着红茶发生变化,“《阳光照耀三条海带》,‘献给太阳之下的海带君’,怎么样,是不是很合适?”
“谁,谁是海带啊!”切原海带小朋友再次震怒了。虽然他已经习惯这位咖啡馆常客酒井寒小姐时不时扯扯他的头发之类的小动作,不过平时可不是在这么多队友的面前。
白色头发的仁王狐狸君笑嘻嘻地从吧台端来装了咖啡和热巧克力的托盘,朝切原道:“认了吧小赤也。除了你自己,大概所有人都认定你是海带了。是不是,部长?”
幸村笑了笑,没有回答。霎那间满室光辉。
酒井愣了一下,随即转向夏澄,“我说,你这里今天是在拍什么节目吗?美少年无敌大放送?”她想从包里摸手机,却摸到了一本巨大的书,“啊,对了对了,你那本《地狱一季》呢,我今天借了大字典来,非要看懂不可!”
“你口中那些美少年的老大那里,等等吧。”夏澄漫不经心地摇晃着调酒器,答道。
酒井白她一眼,“大下午的就喝酒,你好有出息。”她清了一下嗓子,用自认为最正常的语气向幸村问道,“少年,你很喜欢兰波么?”
幸村精市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圣洁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比起兰波,其实我更喜欢魏尔伦。”
“魏尔伦么?”酒井眯起眼睛,端起已经结成及其印象派形状的红茶,并注意到鸢尾色头发的少年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赞同神色。她将和白糖一同在酒精灯上加热过的白兰地倒进茶杯里,抿了一小口,发出赞叹的啧啧声,“果然水色你调的焦糖白兰地最恰到好处了。人间极品啊,和你家……咳,没什么。”
“除了你也没人会欣赏这样奇怪的红茶吧?”夏澄将调好的长岛冰茶倒进玻璃杯里,捧在手上来回旋转着。
“谁说的,不是还有杨威利么!”
“喂,杨威利有喝结块儿红茶的习惯么……”
“我的红茶是星辰大海……”
“有什么联系吗……?”
这样无聊的对话持续了好一阵,酒井才想起刚才和幸村并未结束的讨论:“论创作魏尔伦是个天才。但是他的人生是个悲剧——和大多数天才一样。论做人他根本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魏尔伦人生的悲剧是因为爱情。可是不管怎么说那并不全是他的责任,时代造就而已。”幸村微笑着说出自己的见解,重新埋下头,并不想继续讨论的样子。
“啊,是这样么?”一直大大咧咧的女子突然沉静下来,“你真的认为,可以把悲剧的一生归咎到别人和爱情身上么?这位同学,那不是小说不是戏剧不是电影,是一个人切切实实的一生,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么?我们讨论的并不是什么虚构的东西,而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
酒井扬了扬手中的De Profundis,“你们知道魏尔伦和王尔德的人生中最大的相似在哪里么?”
“……他们的名字里都有个‘尔’?”切原还没说完,便被仁王和柳生拉到了一边。
“因为他们都坐过牢,因为相似的原因。”酒井接着说道。她的声音很平和,几乎毫无起伏,但是内里却充斥着一些一闪而过的深沉情感,“王尔德曾经这样说过:‘我人生有两大转折点,一是父亲送我进牛津,一是社会送我进监狱’'3'。听到了么,社会。他们是真实的人,生活在社会中,生活在大众的眼光下,受着时代和世俗的约束,这是现实,也是我们每个人都要面对的。
“生活并不是小说啊……因为生活比小说复杂太多了。我一直努力想写出接近现实但又比现实美好那么一点点的东西,但是真的很困难。越接近现实我就越觉得好悲剧还是无视掉吧这样子。
“你说呢水色?我要你的长岛冰茶,好渴……”她放下手中不知不觉已经空了的骨瓷茶杯,伸了个懒腰,又恢复了懒洋洋的调子。
夏澄水色托着腮,烟灰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她指了指自己的腿,“这种,在英雄小说里大概会奇迹般的好转吧?我突然很想期待一下。”
酒井撇撇嘴打趣道:“你以为你是那种无论在哪里储物戒指里都有一张大天使的呼吸的万能小白玛丽苏么?”
夏澄很浅的扬起一个笑容,但没有作答。
突然间有些冷场。
酒井知道夏澄水色从来不需要安慰,因为那个女人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也了解现实那头怪兽有多么不可思议。而且就不期待被奥特曼拯救这一点来说,酒井和夏澄一直很是相似。
而立海的少年们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的人生过于顺风顺水,挂掉了考试或者输掉了球赛大概就是他们经历过的最大打击了。因为年轻,所以无畏,也无知。伤残疾病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只是写在卡片上的单薄概念,并且永远不会降临。就像人类在年轻时从不会想到死亡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幸村精市觉得有些挫败。
人生中第一次,他想着其实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却找不到理由来反驳,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承认那个喝着诡异的结块红茶的女人说的是对的。
他还想对另一个平静地用自己的残疾开玩笑的女人说些什么,却最终发现他无论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被女生的欢呼和尖叫包围,被神之子的光环笼罩,人们常常会忘记幸村精市其实也只是个普通的擅长网球的少年,但其实事实只是如此,而已。
切原赤也则再次将他那头裙带菜般的头发抓成了鸟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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