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里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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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里的雪花-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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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雪?” 

  听到有人叫我,我回过头,是阿文。 

  “阿文?这么巧啊。” 

  “夏雪,真的是你?这几天你都没和我联系,我以为你忘了我呢!” 

  “哪能啊?”我学他轻佻的微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楚汉文啊。” 

  说笑着离开那家饰品店,终是没买,不属于我却又绑在身边的东西已经太多了,我不想再多一件。 

  “郭盈知道我回来了吗?”转来转去还是绕到郭盈身上。 

  “我没告诉她。” 

  “为什么?” 

  “你做好准备专心爱她了吗?” 

  他停下脚步,望着我,我也望他。 

  “两个人在一起开心不就好了吗?”他又向前走。 

  “郭盈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的痛苦。”我也跟上。 

  “你这么肯定我会离开她?” 

  “阿文,你想过结婚吗?” 

  “结婚?结婚不过是一种形式,一个爱情的牢笼。” 

  “形式也好,牢笼也罢,一个女人,却需要这样的桎梏。” 

  “所以我不谈真爱。”他说,“真正的爱情有太多的副作用,太容易把自己迷失。” 

  “我不明白。如果没爱过,那人生这一世又有什么意思呢?如果只抱着玩耍的心态,如果只是害怕付出真感情,那又怎么能体会到真爱的美丽呢?”我默默说,提出心底的质问。 

  “爱情是把双刃剑。”他的笑容收敛了些顽皮,“一面幸福,一面伤害。刺痛别人也伤害了自己。” 

  他的话深深戳到我心里。没错,双刃剑,一面幸福,一面伤害。和柯宇在一起的时候,甜蜜得一塌糊涂,失去他的时候,伴随心中的是永远的痛。 

  “可是,人要是一辈子能这么刻骨铭心地爱一次,就了无遗憾了不是吗?就无取无求了不是吗?” 

  他又笑开了,过后郑重望我:“夏雪,你太天真了。” 

  “除了爱情,人生还有好多事要去做。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智者是不会被感情牵绊的。” 

  “那我宁可做个愚者。”我小声念叨,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对了,我前两年去南方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很有潜力很有才气的男人,他有种很不一般的感觉,很有心计,在生意上也是把好手呢。沛原现在生意做得很大了吧?”他故意岔开话题。 

  但我不放过他:“你会去找她吗?” 

  他当然知道我口中的“她”为何人,突然住口,仍是若有所思。 

  我继续说:“见到她又怎样?跟她重新开始?然后又在不久后的某一天离开她?又一次把她的心夺回来再狠狠扔掉?”语气颇讽刺。 

  他没发怒也没回答,只站定。 

  “你别去碰她,别再招惹她。”我直接说。 

  “为什么?” 

  “她要的东西你给不起。” 

  “什么?” 

  “责任。” 

  又是一阵空空的沉默。 

  “我想我爱她。”沉默之后是他有力的回答。 

  “真爱?” 

  “是。”像担心我不相信,“不然我不会回来。” 

  “你说过你不谈真爱的。”我不相信他的话。 

  “也许我应该试试。”又是轻佻的口吻。 

  “但郭盈决不是试验品。”旋即驳倒。 

  “呵呵。我前几天又见到那个男人了,他也回到这个城市了。改天约个时间,介绍给沛原认识吧,或许对他们两个都有帮助。”他又岔开。 

  “我不准你再伤害她!”我依然不顾他的话题,径自说。 

  “我不会再伤害她了,夏雪。”他终于正面回答我,“我想和她重新开始,我希望她能原谅我。我忘不了她,该死,我不能不承认。”他显得有些慌乱了,“我好几次想把这些话告诉你,可却说不出口,总是违心地说出一些别的。离开她以后我总是会想起她,我用了这么长时间去忘记她,可是不行。我害怕给予承诺,却不知道,已经无形中给了她承诺。” 

  曾经那个狂放不羁,轻佻浪荡的楚汉文竟也有这一副深情的模样。原来真爱是不能防备的,它会不经意地从你身上溜走,带到另一个人身上,于是此后,你的思想、灵魂,喜怒哀乐就都一并被带到了那个人身上,无法阻止也无法收回。 

  就像我对柯宇。 

  我欣然,望着他笑:“这么有把握能再争取到她?” 

  “请你多帮忙。”无论怎样,口气仍是不变的玩世不恭。 

  我忽然调皮起来,将手放在阿文头上,学着牧师的口吻:“你会一辈子爱她、保护她,无论贫穷、疾病,生生世世与她相守吗?” 

  “世世不敢保证,但这一生,我会好好爱她。”本是玩笑应着,却暮地自己也郑重起来。 

  这就够了。 

  能保证这一生,承诺这一生,已够了。不禁联想郭盈踏上红毯时脸上会怎样地甜蜜与幸福,却猛然想起,世事轮回,如今已是阿文襄王有梦,却不知神女有心否? 

  “可以戒掉花心吗?”似老婆婆叮嘱,啰啰嗦嗦。 

  “如果她肯再让我爱她,我会努力。”铿锵有力。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不禁疑惑。既然早已决心,为何还周旋于女人之中?不由得想起电话里那个蛮横的女音。 

  “我太了解盈盈了。”忽然吞吐,“我怕她不原谅我。” 

  恍然明白,原来迟迟不肯见她,是怕她看都不看便推搡出门。以郭盈的个性完全会的。不由有了一种感动,原来已是这样地了解对方。 

  “所以,夏雪,你能不能……”话到一半却说不下去,“哼,真奇怪,我竟会这样思念一个女人,是不是失去的永远是最好的?” 

  看在眼里的是他的无可奈何。 

  爱情到来的时候,也只有无可奈何。 

  我了解他的心情,一个花花公子的情圣忽然对一个女人死心塌地,不由对自己产生怀疑,什么时候也为自己不屑的东西而弄得断肠销魂了? 

  轻轻上前拥抱他,我是真心希望他好:“别担心,凭我女人的直觉,她还是爱你的。” 

  他回应地搂搂我的腰,语气也忠诚:“谢谢。我知道自始至终,你只是不想让她受伤而已。” 

  刚要应他一定会全力帮他,还未开口就抢先插进来一个声音。 

  “夏雪?!阿……阿文?你……你们……”不知该说什么,或许是由于过度的惊讶。 

  同时望向声音的方向,郭盈。 

第5章 时间的弦(2)
 

  “原来……原来你们……”还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盈盈,你误会了……” 

  “郭盈,你听我说……”两边都慌乱。 

  “什么都不用说!”她吼到,“你们两个都是我所关心爱护的人……”声音越来越高。 

  “为什么!”几近崩溃,“你们要在一起可以告诉我,两年前就可以告诉我……但为什么,你们要欺骗我?!” 

  街上喧闹纷杂,却在某一处,爆发着一场战争。 

  “一个是我这辈子最爱的男人,”手指用力指出,像是法庭上声嘶力竭地指控,“一个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为什么都要骗我!我不能忍受……”浑身都在颤抖,那是气愤。 

  “我不能忍受的不是背叛,而是欺骗!”郭盈没了两年前的平静,因为她所认定的事实带给她的伤痛,已超过了麻木。 

  “盈盈,不是你想的那样!”阿文大吼,想镇定局面。 

  “我亲眼看到的还会有错吗?”泪流满面。 

  “夏雪,我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女人!”气急败坏,“原来两年前的事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原来你早就和他有一腿!”口不择言。 

  “盈盈!你胡说什么!两年前是我对不起你,不干她的事!”阿文也有些动怒,“难道她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正是因为我清楚了她的为人!”像是忍受不了阿文对我的保护,和盘托出埋藏心底的看法,“她根本就是个水性扬花的女人!” 

  头暮地一阵晕眩,我知道她在说柯宇。只是没想到,原来她从内里,已经通过那件事认定了我的为人,话一出口,便生生割断了将近十年的友谊。 

  只能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无法为自己辩解。是,我是一个水性扬花的女人,霸占着沛原的爱却又不住地思念柯宇,不住地疯狂爱他。 

  郭盈的怀疑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郭盈!”阿文过去扳住她双肩摇晃,“你太过分了!盈盈,我再说一遍,我跟她什么都没有,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呢?她是你十年的好朋友啊!你们是好姐妹啊!” 

  郭盈像是回过神来,意识到话说得过重,呆愣在那,不知下一步该质问发怒还是痛哭。 

  “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她吗?”阿文不了解情况,越说越糟。 

  “她没有理由相信我。”我终于有了力气为自己开口。 

  不顾阿文的诧异,走近郭盈。 

  “郭盈,你说的没错,我是个水性扬花的女人,但是我告诉你,我爱的人是柯宇。虽然我一直不愿意承认,虽然我一直都努力得想把投入在他身上的爱转给沛原,可是感情这东西,不是你可以自由支配的。所以我现在对你说,我爱柯宇,而且我只爱他一个。”我坚定的语气让郭盈平静了一些,我没给任何人问问题的时间,继续说:“阿文这次回来,是想娶你的,他对我说,这一生会好好爱你,我本来想今天回去就告诉你,不过看来不必了。” 

  郭盈已有些相信我,犹豫着唤:“夏雪……” 

  阿文却盖住她的声音:“柯宇?难道是……不,不能这么巧啊……” 

  我还是捕捉到关于柯宇的声音,忙问:“怎么,你认识他?”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才说想要介绍给沛原的那个男人?那个人就叫柯宇。”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抓住阿文,没想到又能听到柯宇的消息。 

  “这……也不一定是一个人呀……”阿文难以置信我的反应。 

  “柯宇还能有几个……是他!一定是他的!”我喃喃着,摇晃他:“你带我去,你带我去见他啊!” 

  阿文松掉我的手,连声应:“好好好,我带你去见他。但先把这件事解决了好吗?” 

  “好,好。”我的心底燃起一点小小的希望,我也许又能见到他了,却乎地转念,纵使相见,又当如何? 

  还是什么都不能做。 

  但,仍想见他一面。在爱情面前女人永远是个弱者,面对爱人,总是无尽的软弱与原谅。 

  就像郭盈与阿文和好如初。 

  我坐在客厅,他们俩进了郭盈的卧室,两个小时后,挂着幸福的笑容走出来。 

  “阿文已经全和我说清楚了。”郭盈满脸后悔地牵起我的手,“是我错怪你了,夏雪,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她已与我这样客气。 

  我微笑,原不原谅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郭盈已与我走向相反的路,再努力,也回不到最初的默契与理解。当她把想法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已从我的生活中悄然走开。再亲昵,也只是表面上,但内里,有着各自不同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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