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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读书如做贼
楚君兰心中一叹,自己是悍女蛮妞出身,本身不读书不识字,这会儿突然要参加什么才艺夺锦大赛,正常人都会觉得她有病吧。
这不怪崔二姐,楚君兰倒是觉得崔二姐的反应颇有些温柔,显然有在刻意控制自己的情绪。
见崔二姐仍然愣愣地盯着自己看,楚君兰没辙了,只得向崔二姐咧嘴一笑,缓缓拿开了她的的手。
在这之后,楚君兰又深吸了两口气,然后装得像一位年长的前辈,语重心长的说道:“当贼也是有追求的,你们只看见我挥动双拳,暴走打人的时候,却没注意我悬梁刺股,挑灯夜读的瞬间;你们只听见我口飙脏话,却没察觉我也能出口成章。”
崔二姐显然有些不信,毕竟这三年她和楚君兰相处的时间甚多,几乎每天都黏在一起,别说是琴棋书画了,就是纸砚笔墨都没见她碰过,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挑灯夜读”和“出口成章”?
可再想想,既然楚君兰说出了这番话,想必不会骗自己,所以崔二姐有些恍惚,于是她又细细地回想了一遍,良久后,她摇了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
崔二姐心中困惑,有些无奈地看着楚君兰,刚想张口说话,却又被楚君兰的滔滔口水挡了回来。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其实我也有满肚子的无奈啊!”在崔二姐正觉楚君兰病得不轻的时候,楚君兰的手突然就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拍,让她瞬间觉得有些惊悚。
“谁说悍妞不能有文化?”楚君兰怕了拍崔二姐,怅然道,“我嗜书如命,你们却不知道读书如做贼的辛酸。我背着大家饱读诗书,偷偷摸摸,日日夜夜,勤勤恳恳,十年如一日,就是怕大家把我当病人看了,就是怕师父觉得我不务女贼正业随时掐了我的小命,而今我终于在无数个寂寞的午夜熬了过来,师父也默认要让姐几个洗白浮出水面,于是我便想着该大展文采,光明磊落,不应再偷偷摸摸。”
“而现在刚好赶上了才艺夺锦大赛,我便想去试试,也好检测一下这些年所学。”
楚君兰说得很诚恳,听在崔二姐耳里却如同一个杀人犯在刑满后发表的感言。
崔二姐此时也不再纠结楚君兰到底病了没病,赶忙岔开心神,强笑道:“你若是真有些本事,便吟首诗来瞧瞧。”
楚君兰笑道:“这法子不错,说得再多,不如眼见为凭!”
突然要作诗,楚君兰吞了吞口水,按文科女的理解,作诗要有意境,讲究随感而发,而不是随便找个李白杜甫的诗一吟,就逼气十足的直接把整个大夏文学秒杀了。
她得作出一首符合现在崔二姐欣赏水准的诗来,这才是难度。
其实楚君兰也问过崔二姐的出身,为何会沦落青楼之类问题,不过崔二姐总是搪塞闭掩,楚君兰也没好意思再追根问底,毕竟崔二姐没打算欺骗自己才搪塞不说,所以多问无益,楚君兰也不需要一个善意的谎言。
不过,通过这三年的相处,楚君兰觉得崔二姐的文化素养应该跟之前的悍妞半斤八两。
“妹子,你发什么愣呢!到底作不作诗了?”崔二姐此时眼睛里全是笑意,她压着声音道,“我知道你这个人爱面子,但其实吧,你真不用跟我认真或者赌气。就你,我还能不了解,忽悠我可以,别把自己也给忽悠了!来,听姐的话,就这么算了吧。”
闻言,楚君兰却不以为然,说道:“作诗,是很讲究的,我得酝酿一下。”
楚君兰边说边背过身去,她扯下了身边小树的一片叶子,而这时当她意识到自己手里摘下的是小树最后一片叶子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小树好可怜。唉,同情心来得真不是时候,有些东西拿走了,就还不回去了,比如叶子。
于是乎,她诗感大发:“我拿走最后一片叶,我的心也飘着雪,恨只能往回忆里堆叠oh~~给下个季节!”
楚君兰突然唱起了陶喆的歌,她陶醉在自己的歌声里,就好像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年代,然而旋律刚落下,她的内心却突然间泛起了乡愁。
崔二姐清脆的声音在楚君兰身后响起,伴随着敲击掌心的声音,竟是在为她叫好:“妹子,你的歌很另类但是真好听,不过,你要作的诗呢?”
楚君兰有些大言不惭的说道:“嗯,这就是我作的诗,还行吧!”
于是崔二姐没再回话,因为在她眼里,此时此刻,楚君兰确实是食物中毒,而且已经病入膏肓……
…………
在楚君兰的认知里,这个有着华夏版图的国家叫夏朝,它的发展水平跟古代的唐朝差不多,这里的差不多,包括科技、文化还有版图各个方面。
扬州城有灯红酒绿的街巷,也有彻夜笙歌的廊坊,更有观花赏月的去处,而瘦西湖更是旅客不能错过的地方。
都说“天下西湖,三十有六”,惟扬州的瘦西湖,以其清秀婉丽的风姿独异诸湖。
湖边楼、轩、亭、榭错列有致,堤岸垂柳,水中海棠。胜棋楼、郁金堂、水榭、抱月楼、曲径回廊等掩映在山石松竹、花木绿荫之中。
瘦西湖在大夏朝,自有“江南第一名湖”、“扬州第一名胜”之美誉。
崔二姐不情愿地带着楚君兰来到瘦西湖边,她实在想不到昨天的蛮妞,现在竟成了“才女”,还要参加什么斗文比赛。
只能感叹物是人非,造化弄人。
晚上的扬州也需要休息,白天的古城也需要娱乐。
楚君兰此时就依在杨柳岸边,听周围的人说起了斗文比赛。
“斗文比赛的第一名不仅能拿到一万两的白银,而且还能破格录取,进入六艺会馆,参与江南与江北的才艺夺锦大赛。”
“斗文比赛为期三天,这三天肯定会有很多才人争得头破血流,毕竟六艺会馆是江南最高学府,能进入那里,何愁功名不成!”
“可要进入六艺会馆又谈何容易,要知道现在有成千上万的才子才女从江南各个地方赶来,他们中间却只有一个能被六艺会馆选上。”
“这话倒是有些不负责了,要是没有足够惊艳的才学,恐怕即使得了第一名,六艺会馆也未必会收人。”
第018章 抱月楼的门槛
“闪开!闪开!”
突然一阵暴喝从远处传来,随着暴喝声,一群鲜衣怒马的骑者,纵马急驰而至。
开路的骑者暴声吆喝,让街上行人闪开,有闪得稍慢一点的,便被骑者挥鞭抽打。
怒马急驰,行人躲避不及,被马撞倒、踩着的,顿时怨声载道,骂声、叫声及小孩的哭声响成一片。
逼得楚君兰像个泼妇一样骂街:“又是哪个王八蛋,这么没有公德心。”
话虽这么说,可她还是忙不迭地闪开,腾出中间的马道来……
崔二姐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她显然没法理解楚君兰的举动,因为她们靠在湖边,距离“案发现场”甚远,根本就没有躲闪以及惊慌失措的充分条件。
马蹄声鸣,叶落萧萧,待到楚君兰的情绪缓和过来,便仔细打量了前方的车队。
果真好大的排场,十几个锦衣佩剑的骑士驾马开道行过,中间是一辆奢华的马车,无论是扶手的样式,车舆上专门用来遮阳避雨的车盖,还是车轮的边框都体现出马车的主人极端的败家。
当然,楚君兰待在这瘦西湖畔也有段时间了,类似这种排场的车队也不是第一次见,所以她好奇道:“抱月楼到底是什么场所,怎么好多豪华车队都往那里去?”
旁边一位好心的大爷听到楚君兰嘀咕,便回了嘴:“姑娘有所不知,斗文比赛就在抱月楼,但那里却不是我等平头百姓能去的地方。”
又有一人搭嘴:“斗文比赛并不是武力的对抗,而是人之间智慧与才情的较量,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欲要寻对手,就上抱月楼’,可惜啊,没有足够的权财,或者没有名流泰斗的推荐,纵然你才华横溢,却是连抱月楼的门槛也跨不过去。”
果然……
即使是穿越了时空,但人的劣根性还是没有改变,楚君兰在心里怅然道: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近水楼台先得月……
马蹄声渐渐远去,那种安静下来可以听到自嘲的声音其实很孤单,即使楚君兰已习惯了五十多天的寂寞。
楚君兰喜欢安稳的生活,却向往轰烈,骨子的叛逆与固执从未停歇,只是短暂被理智控制。
这些日子楚君兰过得很压抑,她每天都在小心翼翼地看着别人的脸色,生怕被认出是冒牌的悍妞,特别是身上还被贼婆师父种下了一蛊,让她整天提心吊胆,着实没有安全感。
楚君兰这次来参加斗文比赛,不仅是为了银子,更重要的是想着自己能混进六艺会馆看是否能找到医治蛊毒的偏方。
按楚君兰的理解,现在能叫你接下黑手令擒拿马九爷,下次叫你暗杀大夏皇帝,你是去,还是不去?
其实到目前为止,楚君兰过得还好,至少有几个义气相挺的姐妹们撑着,让她渐渐忘记了人生地不熟,但那种展开双手闭着眼睛悬走钢丝的惊恐,楚君兰时时刻刻都在体验着。
而现在——
没有足够的权财,没有名流泰斗的推荐,纵然你才华横溢,却是连抱月楼的门槛也跨不过去的事实,却是狠狠扇了楚君兰一个巴掌!
让她痛,却无可奈何!
妈的隔壁。
为何叫姐处处碰壁!
离开木兰斋之后,楚君兰始终在想一个可以让文科女咸鱼翻身,雄起逆袭的大计,而今这个斗文比赛,她觉得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假如自己能进入六艺会馆,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后就算自己任务执行失败了,老贼婆也会手下留情,毕竟自己的利用价值提升了许多。另外,如果自己真的混出了些许成绩,或许能脱离贼婆的魔爪也说不定。
楚君兰说不清自己与贼婆的感情,好像既不讨厌,也不亲近。
可她清楚,自己特别不喜欢那种被人拽住命根子的感觉。
其实贼婆师父的某些行为,着实叫楚君兰难以理解,她在尼姑庵里是平凡得让人没有戒备心的欧巴桑,而在木兰斋里却是霸气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白发魔女。
楚君兰很不喜欢以真面目示人,暴露让她没安全感,可她必须要学习老贼婆的那套:明着以真面目示人,暗地里才带上逼气十足的“假面具”。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想及去抱月楼斗文,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楚君兰便觉没必要伪装。虽说抱月楼有很高的门槛,可她偏不信邪,揪着崔二姐就往抱月楼的方向跑去。
…………
松德、竹坞、月门、精舍。
亭阁翼然,曲水流觞。
抱月楼坐西向东,三面环水,古枫参天,古朴典雅,外檐四根金柱,楼顶重檐四披,四翼角边高翘,正面朱色鎏金……
楚君兰站在抱月楼外,情不自禁地大声感叹道:“这真是一个鸟飞过都不忍�